5、怪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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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抬头，见绿老头下巴高扬，就差上天的得意模样，
楚潇潇也不想扫兴，说了几句好听话哄他。
“绿老头你可以啊，这次可是你救了我一命呢。”
“多亏你，等我出去一定请你喝酒。”
之后紧接着来了一句，
“你现在可以走了。”
“嗯，嗯……嗯？！”绿老头傻眼了。
他自认为这次可是凶险万分，救她于水火。这才不要命也要给她传信，就想满足满足内心那点小小的自得。
现实却是楚潇潇狡黠一笑，开始使唤他给她喂点吃的。
楚潇潇享受着绿老头递到嘴边的软糯糕点，力气恢复了几分，便也有心情说话了。
四肢被捆的她静静看着收拾包袱的绿老头，嘴巴嬉笑着说：“绿老头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可惜你如今身体不行。”
“要是再早认识你几年，我一定想法子让你跨入仙途，嗑药也给你磕出个两百年寿命的。”
“我可不要。我家老妇几年前就去了，我再活那么多年也没意思。”绿老头摇摇头，真心实意说道。
楚潇潇心下认同，徒留衰老的身体在人间苟活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她点点脑袋。
“那你快走吧，这段时间躲好了。那人被你扰了事，瑞昭他奈何不了，你他还收拾不了吗。”
这话一出，绿老头也反应过来，背上包袱立即就走要走。
走之前他又扭头对着楚潇潇喊：“这段时间我下山躲躲，七日后我让徒弟来给你送药。”
“行。”楚潇潇也扯着嗓子，勉强增加了几分声量。
四周逐渐恢复寂静。
楚潇潇拉伸下脖颈，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米糕的微微酸味，好吃。
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来犯者好猜的很，来找她麻烦的不是黑玄就是沈拙的爷爷玄冥仙者。然而玄冥那地位又何须废力来逮她，只能是黑玄那该死的。
楚潇潇又想起刚才的瑞昭，大概就是被绿老头那张风纸鹤引来的。
纸鹤在修仙界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可以短程传递信息，但极易被人阻截。因此但凡有点实力的修士都不会选择它。
风纸鹤却是瑞昭独创的，里含精妙的风火双系阵法，速度比她这个金丹修士还快一分，遇敌袭还能自动焚毁。
这么好用的东西，却只被瑞昭攥在手中独占。
他是火灵根，大概也是找风系篆刻师合作制作而成，抠搜的很。楚潇潇眼馋许久，瑞昭却不肯多给。跟在他身后百年，她手里也只存下十几余量。
但既然瑞昭也来了……
楚潇潇嘴角一偏，眉眼舒展。
黑玄早晚会被瑞昭解决。
不就是水牢吗？换来一个麻烦仇敌身死，划算。
少女微微沉思，脑中不知怎的，又想起前些日子的那场诡梦，或者说是，预知梦。恰恰救了她性命。
梦中的场面真实的可怕，包括痛觉也是，否则也不会让她深信不疑。
虽说她前世是生在21世纪的唯物主义少女，但现实是她先穿越，或者说夺舍；再是经历修仙世界观洗脑，对于这类玄幻的东西早已是接受良好的心态。
预知就预知，只要不是和她作对的东西，都可以存在。
她心底暗叹，可惜如今只有一次预知梦，数据太少不足以推算规律，只能被动等待下一次预知梦。
*
日子一天天熬着，眼看着楚潇潇还剩一日就可以出去了。
期间绿老头的徒弟来了两次，
因着是个小丫头，楚潇潇还让她帮忙带身干净衣裳，虽然第二天就会再次被血迹染的斑驳狼藉。
她还问了绿老头的近况。
听见他在山脚的镇上租了间房子，和老朋友约着每天去茶楼听书，活得畅快悠闲。
这一日小丫头再来了一趟，照旧送了些衣裳吃食。
药粉也送过，不过被她扔过一次之后，小丫头便不送了。
吃饱喝足后，楚潇潇目送小丫头离去，心头欢快。只因熬过这一晚，明日清晨她就可以走了。
夜深人静时，只剩流水哗哗之声。
前几日黑水就过了潮汛期，没像最初那般粗暴的打上身体，倒像是钝刀割肉，一遍一遍撒向全身，带来轻微的涟漪刺痛。
或许是过于喜悦，放松了心神。楚潇潇渐渐有些困倦，眼皮沉重的抬不起，直至坠入无边黑暗。
再睁眼，楚潇潇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下意识抬手，这才发觉身上的伤全然没了踪迹。
身上的紫萝纹绸锦不像是她衣柜里的。但辰渊宫向来以紫为主色，各种紫色的衣服多的是，该是侍女拿的备用的给她换上。
而眼前所见所闻，摆件装饰，她这是回到自己的静芜殿了。
忽而，一个面生的侍女走了进来，对着她盈盈一跪。楚潇潇下意识躲过——她如今不过一介宗门弟子，哪里受得起如此大礼。
侍女始终垂着头颅，下巴紧挨着胸骨。自然也没瞧见楚潇潇的动作。
“尊夫人，小郎君身边的奶娘又来了。说是，说是小郎君昨夜多吃了寒凉的瓜果，如今正闹肚子，哭着求您去看看他。”
“尊夫人？”
楚潇潇口中默念这三个字，还是没搞明白这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联。
她一个年轻少女，最多骗了几个少男修士的心，可名分却没轻易给出去，哪来的“尊夫人”？！
少女双手环抱，脚步轻快越过了那侍女走出房间，并不想多费口舌。
那侍女却是紧跟着站起身，隔着半步距离跟上了她。
楚潇潇听见动静，脚步骤停，眉眼凝了层霜色。
她转过身，用审视罪犯般的眼神将侍女看了个遍。“你是哪个宫的？这般不知规矩。”
这宸渊宫除了她的静芜殿就是瑞昭的清霄殿。而清霄殿上下被瑞昭管的死死的，侍女仆从皆由他一手选拔培养，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人。
所以楚潇潇断言这侍女不属于宸渊宫。
那侍女听见她隐含薄怒的腔调，立马就跪了下去，膝盖猛地撞上碎石子路，痛得逼出丝丝冷汗。
“尊夫人恕罪！”
楚潇潇听她一口一个“尊夫人”，已经不再生气。更多觉得可笑。
她猜测着，这些人派来个侍女来试探宸渊宫，应该不是为着她来的。否则也不会这么蠢。
那就是为了瑞昭？
楚潇潇忽然捏住面前人的下巴，这张脸长得倒也算清秀。勉强够格。
嗯……也有道理。
楚潇潇乐得看瑞昭的好戏，因此将她拉了起来。
“这位姐姐放心，我不会告发你，你还是快走吧。不过你若信我，若真有那般想法，来我这儿可没什么用，得直接上。”
少女拉起她的手指了指东南方的一座高而细长的楼塔，笑而不语。
“尊夫人您在说什么啊？奴婢听不懂。”
那侍女不敢挣脱楚潇潇的手，但惊恐的神色却掩饰不住，甚至开始细细抖了起来。楚潇潇唇角笑意未减，眸子却瞬间冷了。
她冷冷盯着面前碍眼的侍女，思考着要不要直接解决这个疯癫的女人。
还是再探探她的身份？万一是个假扮侍女的世家小姐呢。
心里这般想着，手心却诚实的开始凝聚灵气。右手四周的空气开始急速下降，凝成一圈水汽围着手掌。
眼看着手腕以下就要被雾气遮住。
？怎么回事！
楚潇潇难以置信抬起自己的右手，冰之灵气正在急速退散。
她的灵气，散了？
此刻楚潇潇才察觉自己一双手腕都有莹白色的缠绕纹路，和她的肤色很相似，若不仔细凑近也看不出。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打断她施展法术。
虽说不至于让她像在水牢那般状态，却也好不到哪去。不能施展灵术的修士算什么修士？不过一介空壳。
这种念头让楚潇潇焦虑到几乎要发疯。
她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封印，一刻也等不得。否则被仇家知晓，她还活不活了。
楚潇潇转身就走，本想御剑行空，脚步一顿又将剑收回了储物袋。侍女还在跟着，如今她却无暇理会。
穿过了碎石路，便走到了一处长长的连廊。
在连廊拐角处，楚潇潇遇见了瑞昭。
这也是她自水牢一面后再次见到他。那次他冷声质问，但最后也信了她的解释，只是不知为何依旧臭脸。过去这么久，该消气了吧？
今日瑞昭竟然换下了他最喜欢的紫色系，身上披的是流光锦做的蓝白常服。
楚潇潇大跌眼镜。百年了，她何时见瑞昭这么穿过。
表情也不太对。
楚潇潇敏锐察觉出瑞昭的善意。
他看向她时，没了往日一贯的阴鸷气质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叫人猜不透。今日甚至无需仔细观察，即可瞧见他嘴角上扬。
楚潇潇下意识后退，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声音略微发颤：“师尊，你……”
瑞昭打断她，柔声解释：“潇潇，言阙需要你。你再恨我都可以，但现在他闹着要自残，你真的忍心吗？”
男人用祈求的眼神望向她，也并未擅自走近触碰安全距离。但依旧让楚潇潇觉得恐慌。
太诡异了。
少女一言未发，场面便一时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怪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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