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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恨她的逆来顺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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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潇潇安详的闭上眼睛,也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只是当第一波黑水猛地扑向她时,瞬间腐蚀了普通衣料,碰上她的小腿的软肉。
先是火辣的痛觉迅速传至大脑,然后便如同割肉放血般阵痛。
晶莹的汗水在下一刻被逼了出来。
她龇牙咧嘴的睁开眼睛,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眼眶瞬间充血。
“嘶,这黑水还真不赖啊我靠。”
楚潇潇有些悔意,她低估了这黑水的厉害。
这才第一波她就想缴械投降了!
眼下这局面,绿老头还有十天才会来看她,这十天她必须硬抗下去,否则就是一个死字,还是自找的罪给活生生痛死的!这也太委屈她了。
一想到这儿,楚潇潇猛地惊醒,她刚才差点被动闭眼,那不就是死路一条。
这才惊觉,原来黑水竟有瓦解意志的能力。
心神振了振,楚潇潇想起以前她的小师父教的修炼方法,同样是封印了修为。
她聚起一股真气,下沉丹田,游走于内。丹田内存有金丹,虽说现在蒙了层封印不能运转,靠着秘法,她也能趋使金丹通走十二正经,凝聚心神。
*
靠着金丹助力,楚潇潇已经成功熬过了三轮日月。
到了这个时候,身上的痛觉反倒是次要的。灼烧的伤口被黑水再次浇透带来的痛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不过像往伤口泼双氧水,能忍。
危险的是,长夜无眠的运转金丹带来的是极度的疲惫,元神早已摇摇欲坠。
如果有认识她的宗门弟子能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必然要被狠狠震撼。往日精致柔美的楚楚师妹,此刻发髻凌乱,一身锦衣早已被血染透,身上的红有深有浅,凑近了还能瞧见斑驳的脓。
楚潇潇一头青丝跟着垂下,意志终究被睡意打败了,无论黑水如何泼她也一动不动,寂寥无声。
瑞昭来到山洞时就见到她这副样子。
他今天照常是穿了一身深紫衣袍,一头墨发仅由一根透光的紫玉簪束起,衣袂翩翩,端的是一副仙家作派。
瑞昭垂眸,瞧见她脚底散落的一角紫色,掌心引气回吸。他仔细端详了几眼,布料皱缩的厉害,颜色也浅,握在手心像片花瓣,但比花更脆弱。
他伸出掌心,生出一簇紫色火焰,这是他的本命灵火——耀光,乃至纯至热之物,可以三月不灭。
碎布在接触火焰的下一瞬泯灭无尘。
他几步走到少女面前,高大身影遮完了本就黯淡的月光,却又将耀光凑近她沉睡的小脸。
只需要再上前一步,耀光便可以碰到她的发丝。
以她如今的状态,只需三十秒。三十秒后楚潇潇就会被烧死了,但燃烧殆尽要用掉一盏茶的时间。
一定很痛吧。
她会像她父母死前那样跪地求饶吗?会流出血泪吗?
瑞昭又后退半步,少女身上的伤深浅不一,新旧交替,仍有部位在渗血。
他想,她应该是不怕痛的。
否则怎会轻易听从他的命令,来水牢受刑呢。
又或者,她急切的想揭过什么。
瑞昭眼神微眯,脑中闪过一阵杂乱思绪,但又抓不住,叫人心生恼意。
他复而伸出那只带着紫色火光的右手,左右摇晃,扰人。
下一秒,少女肩膀微微抽动。
她抬起眼皮,那紫色的火焰便也顺势照进她的墨色瞳仁。一簇小火焰忽明忽暗闪烁在中央,并不比瑞昭的瞳色正常多少。
楚潇潇眨了下眼睛。
下一秒,她呼吸骤紧,像被掐住脖颈的鸡。
楚潇潇对身体的掌控早已成了习惯,即便是如此情境,她也只是放大了瞳孔,嘴唇紧绷。
心跳擂动如鼓,寒意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楚潇潇一阵眼花,眼前景象层层叠叠,仿佛又回到那晚。
*
楚小夏上一秒还在东京的街头拍写真,直到听见好友撕裂的叫声,她已经被什么东西撞飞了。
再睁眼,一双诡异惊悚的全黑眼瞳近在眼前,脆弱的脖颈也被人捏在掌心,好冷好冷。
她先是感觉到呼吸困难,胸腔起伏难安,痛苦的摆动着,想要拥抱四周的氧气。
求生本能让她忘记任何东西,只是拼命挣扎。
却毫无用处,换来男人变本加厉的收紧。
喉管被掐住,楚小夏想求饶都叫喊不出。两行清泪逼了出来,顺着眼角流向耳后,濡湿了耳旁碎发。
或许是求生意志发力,她竟在绝境中恢复了片刻冷静,原本失焦的眼神也重新变回明亮。
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她却还能控制自己的手,抬起。
楚小夏只是想着,她不能就这么被施暴者掐死。就算不能拉他一起,也要让他尝尝缺氧的痛苦。
男人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似乎是想看看她还能如何做。
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施舍她几十秒时间。
她的手因为濒死已经比常人要冷,然而碰上的脖颈却还要冷上三分。楚小夏胡乱用力,在他脖颈上又抓又掐,但没什么力气。
楚小夏脑子是想死死卡住他脖子的,但现实太残忍。
她因缺氧晕厥。
*
楚潇潇犹豫着给了个讨喜的笑容,并不让人觉得谄媚。
“师尊,您这是担心弟子,特地来看潇潇吗?”楚潇潇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抖。
然而多日酷刑也损了她的嗓子,如今说出口的话沙沙无力,再没有以往的清脆软糯。
瑞昭隐隐的烦躁感又被激起,语气不善。
“金丹境圆满,受刑第三天就这副死样子。楚潇潇,你还真是个废物。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直接将你掐死。”
楚潇潇已经习惯他的恶,听了这话反而松了口气。只要还跟她废话,不是直接要杀了她就好。
她垂下眉眼,乖顺附和:“师尊说的是。”
“是弟子修炼浮躁,忽略了肉身强度同样重要,水牢之后弟子必当更努力,不让师尊蒙羞。”
听完,瑞昭目光骤然沉下去。
沉寂片刻,他又开口提及另一件事。
“那日我罚你,你为何不发一言径直离去。”瑞昭捏住她的下巴。
“楚潇潇,你何时这么乖啊?难道,当日你还隐瞒了些什么?”
楚潇潇心下大惊,实在没想到瑞昭竟能误打误撞猜对答案、怀疑起当日细节来。
可她着实冤枉。
少女眼带星光溢彩,透着些委屈胆怯,声音也柔弱,带着股讨好意味。
“潇潇冤枉!当日师尊看着心情不佳,眼神凶戾……潇潇心生胆怯,故而才顺从答应,只是怕惹恼了师尊罢了。”
瑞昭目光停落在少女自然柔美的眉峰。
以前,他只当她是个逗乐的,恨屋及乌,对她百般搓磨;
如今百年已过,恨意不知何时早已淡忘,他也没了折磨她的念头,她却始终胆怯如鼠,日日带着虚伪假面。
瑞昭暗自冷笑一声,既如此,那便一直惧怕他吧。惧怕,才能确保绝对的忠心。
他不再言语,顶着满腔无名怒火,拂袖而去。
*
这水牢本就不好熬,瑞昭那该死的又突然来犯,搅的她睡意全无。
只能又开始调息运气、抵御黑水。
等她操使着金丹运行一周,抬眼间隙就瞥见颤颤巍巍的绿老头站在山洞边缘,手里提着个小布袋。
地面石板长期受黑水洗刷倒是没什么杂草青苔,却仍旧光滑无比,薄脆易坍塌。
楚潇潇忙提醒他走进去。
绿老头虽也快活到头了,可也不想这么快死。他矫健地迈向少女身后,和以往的迟缓大不相同。
“绿老头,你怎么偷偷来了?我现在自身难保,可帮不了你,你还是快些走吧。”楚潇潇虚弱的声音传至背后的人影,却并未选择扭头看他。
其实她很想和他说说话,她本不是个文静的性格,有人她就能聊上几句。奈何她现在状态不行,说话也是种负担。
绿老头有些生气,或许因为楚潇潇上来就撵他走。“哼,我老头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需要你瞎操心?”
“是,你和我本也就见过几面的交情,我自然管不到你头上。只是这私交罪人是重罪,你害不害怕?”
楚潇潇仔细回忆下,想起他最重视的大圣天教好像有个规矩能治他:
“到时候将你当猪给片切了,再抛尸喂蛇窟,你的大圣天看见你浑身碎肉拼不出一块整的,就不会带你去仙界了。”
“你用不着吓我。”
绿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他围着她转了转,瞧见她身上有深有浅的伤疤血迹,眉头一直没松过。“我看前月送来的一个莽汉也没有像你这般,难道是到了潮汛期?”
是了是了,这黑水如渊如墨,面见不可透容颜,该是到了最湍急的潮汛期。
“我来就是提醒你个事儿。今个儿有位气势威重的大能来寻我,想直接闯进水牢。”
“那气势是一点没遮掩,差点将绿老头我活活给压死了去!好歹我聪明,想起你还有个狠角色老大,咳,就是你的师尊。”
绿老头很满意楚潇潇突然抬起头凝重的神色,也不想绕弯子,直说了:
“那水牢阵法是宗主所设,要想强破也需得时间,我拿着你之前送的风纸鹤,紧急给他送了消息,你这才逃过一劫。”
听完绿老头送的信,楚潇潇反倒平静下来,她心里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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