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水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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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审问环节不知从何时开始又重启了。
现在没了黑玄这个大威胁，楚潇潇颇有些底气重新走下台，就近找了沈拙，站在他身旁。
七长老不愿再和沈拙对上，掌门隐隐偏向她，大长老不在宗门，二长老三长老都是墙头草，五长老刚才偷偷溜了，四长老她不太清楚。
总的来说，优势在她。
因为某位老不死的现在根本不在场，还不是任她说。
楚潇潇偏头扫过人群，平日重视的几位弟子都去了他面前献殷勤，剩下几个歪瓜裂枣的记名弟子，怂着胆子躲在人群后头看戏。
她又下跪，“恳请掌门为潇潇做主。”
“方才沈拙师兄也说了，他可以证明我和他一起去采的荷花，我并没有说谎！而那黑焱师兄遇害时间恰巧能对上我采荷的时辰。”
掌门颔首说道：“既如此，你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无论杀害黑焱的凶手是谁，也和你没关系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黑焱的事我会继续派人查下去，现在，大家可以散了。”此事终于了结。
掌门下令，弟子无有不从者。
仙宫大堂重新变为一贯的清冷肃穆。
沈拙被留下来问了几句关于九转檀的事，后被打发了。然后是几位长老结伴离去。
最后大堂中只剩下掌门，她，还有瑞昭。
严掌门背手来回踱步几次，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胡子，落了个空才反应过来，他前些天为了迎接贝贝特地将胡子全剃了干净。
于是他又站定，扭头看见气氛诡异又融洽的师徒二人，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俩闯祸精！
别以为他不知道，黑焱的性命就是这俩人合计夺去了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楚潇潇垂下脑袋，锁骨撑着下巴，眼观鼻鼻观心。只露出一个圆润柔顺的发顶。她站在瑞昭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瑞昭一贯的神色淡漠，眉眼间是化不开的阴郁。深紫色礼袍衬的他气质矜贵颓靡，宛如一朵安静优雅的彼岸花，危险的，瘆人的，一旦靠近便会吞噬所有。
“你们两个闯祸精，什么时候能安生点，不再给我惹事啊？啊！”严致远指着瑞昭，气的眉毛乱飞。
瑞昭无视他的叫骂，“掌门，此次楚潇潇私自下山触犯宗规，我作为宗门裁决长老，有权直接处置她。”
他稍微侧身，抬起眼睫露出一双透着诡谲妖异的湛蓝双瞳，最中间有层小小的漆黑光圈。瑞昭的声音不急不缓：“就罚你去水牢待上一个月，小惩大戒。”
楚潇潇想起以前听说过的缘由，似乎是他某次重伤留下的遗症。
但是否正确，楚潇潇暂时还不敢向本人取证。
楚潇潇从走神的状态走出来，就被他直白的眼神钉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觉得心里起了阵鸡皮，又慌又凉。
说话就说话，怎么又露出这副样子？
还有，说完就转回去啊，一直盯着我干嘛？
楚潇潇在心里尖叫的很用力。
“你觉得呢？”瑞昭反问她。
瑞昭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好弟子，眸子里的偏执阴郁又加重，压的楚潇潇半句废话不敢说，直直应下一句：
“弟子遵命！”
瑞昭收回目光。
眼神闪过一丝懊恼。他刚才怎么会想勘破她的内里情绪，还失败了。
左看右看，被一层温顺的膜挡着。
或许是因为恼羞成怒，瑞昭本不是真想罚她，如今也是真想让她去了。
“既然你不愿多言，那便去吧，早去早回。”
楚潇潇神色平静告退，心底骂声不断。
严致远在一旁看完，扫了眼瑞昭，摇头叹息着离去了。
*
水牢藏在青云山背面的峡谷中。
这里有一条深藏山谷的黑色瀑布，穿过瀑布就是人为锻造的百座小洞，这就是水牢。
水牢内配有特殊的玄铁链，受刑弟子会被绑住身体，站在山洞口。
黑色瀑布流淌的水偶尔会撒落山洞。这黑水可以腐蚀仙身，落在身上不会立刻致死，但却会让人痛不欲生。
负责看管水牢的是一个绿发老头，因着楚潇潇以前没少帮着瑞昭害人，又负责帮他这个裁决长老将罪人送入水牢，她和这小老头还算有些交情。
然而再多交情，貌似也没用了呢。
“你这坏丫头，这下遭报应了吧呵呵呵。”死绿老头听见少女来意，随后杵着一根已经被盘的光滑反光的枫木拐杖，左手叉腰，恨不得把肺给笑出来。
“我早问过大圣天了，像你这种罪孽程度，出门踩到粪便都是轻的。”
“哼，你的报应日子还在后头呢！”
楚潇潇先是扫了眼四周，然后才双手抱胸，赏了个白眼给他。
“臭老头你笑够了没！还想不想要我答应你的白灼酒了？”灵光闪烁，一瓶青瓷就出现在她手心。
绿老头一看见她手里攥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犹如被捏住了蛇七寸。他忙不丁道歉：“哎呀楚楚！爷爷跟你开玩笑呢。”
楚潇潇想起刚才他魔怔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这老头的脸皮倒是能和她比比。
“那你答应我立马退出这什么大圣天教的，以后也不许再交钱上贡。”
这死老头不过是个凡身，凭着自家老娘那么点人脉将他送入青云宗当个看门的，月例并不多。
几年前偏还迷上了什么大圣教，这下好了，不仅一辈子的存款都被吞了，连他往后余生的月例都得拿去交欠款，这手上自然是比脸干净。
三年前楚潇潇就帮他了一次，将灵石抢了回来，奈何他已经完全被洗脑了，没过半月又舔着脸送了回去。
绿老头本已双手接过了青瓷做的酒瓶，听完楚潇潇的话后，却是毫不犹豫将瓶子递在她身前。
眼神明晃晃写着“不舍”二字，嘴却硬：
“我才不稀罕你那点小恩惠呢。哼！等老头我到了地府，就有大圣天接我去享福了，到时候老头我什么享用不到。”
楚潇潇冷笑几声，也不想跟一个寿元将至的老小孩计较。
她几次提醒都不听，那便任他去了。
再说她楚潇潇两辈子什么好酒没尝过，这白灼酒类似于前世的老白干，主打的就是一个刺辣的口感，她尝过一口便立即扔了。
于是她摆摆手，酒瓶又重新回到绿老头怀中，在拐杖头上重叠的手背上立着。
“走吧绿老头，送我进去。”
绿老头刚得了爱酒心情大好，正想欣喜着走进石坛，然而他又想起这次是送楚潇潇进去，便又笑不出来了。
楚潇潇见他迟迟未动，便转过身去，一看他那死沉的脸色就猜了个大概。
“怎么？你心疼我了？”
楚潇潇心里有些欣慰，世上好歹还有一位真心心疼她的人，这佐证她也不是很十恶不赦。
绿老头冷哼一声，没好气说道：“你倒是走的比我快，就那么想进去住几天？”
“我看你往日精明的很，鬼法子也多，怎么这次就没了办法？”
这话可说到她心坎了，她楚潇潇什么办法找不到，死里逃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这次是那狗师尊吃错药了要罚她！
要知道，大概五十年前，她帮瑞昭拿回第一个仇敌头颅之时，瑞昭就不再拿她当皮球随意蹂躏了。
虽然依旧眼睛不是眼睛的，嘴也毒，但好歹把她当个人看，不再任性的惩罚她。
这次不知道她又哪里惹到了。
想到这儿，楚潇潇眸光闪烁。寄人篱下、看脸色过活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好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又是修真界，她不急。
“行了行了，你别耽搁我的时间，赶快送我进去。说来这么久我还没体验过水牢，这次正好。”楚潇潇催促他快点。
绿老头不再说话，转而低头从衣袖掏出颗深绿色的方形宝石，宝石中央隐隐能看见红光，那是阵法核心，一般由篆刻师完成。
阵法分两大类，一种无需灵力催动，只需默念口诀即可，绿老头手中的就是；另一类需要灵力催动，普遍对灵力高低有要求。
前者无灵力补充，阵法有次数限制；后者则是永久性阵法。
绿老头闭着眼默念口诀，那宝石便自动漂浮在楚潇潇身前，先转了几圈，然后停在了额头。圆形法阵光圈出现再缩紧，化成了封印修为的金色枝桠纹身。
下一刻，楚潇潇消失在原地，只剩一股凉风吹起空中浮尘颗粒。
绿老头不慎吸入肺中，一顿猛咳。
“咳咳咳！唉，臭丫头，这水牢可不好待啊。”绿老头摇摇头，拿起一旁的拐杖慢悠悠离开了。
身后的黑色瀑布仍旧波涛汹涌，水汽缭绕，无比磅礴森然。
而楚潇潇此时已经到了山洞内，才刚站稳就被四条手臂粗的黑色链条缠上，双手双腿自四个方向拉扯，将她牢牢固定在山洞入口处，和瀑布不过几尺之距。
未来一月内，楚潇潇只有三次机会可以见到绿老头，每次半时辰，绿老头会给她送东西——街上最便宜的散药，一颗下等灵石可以买几十斤的那种。
这破烂药粉勉强能帮她压制腐肉继续溃烂，不至于让她伤口恶化而死，其余的便都是奢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水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