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看的老婆 第二，他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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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生认为，反派的恶毒，不应该只体现物理手段。
身体的摧残血腥而老土，但精神上的打击却能够无声无息毁掉一个人。
林引山这个小炮灰，在原著里连名字也不配出现的小炮灰，陆明生曾反复评估过这人的重要性，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两条。
第一，他很会勾引人。
第二，他长得很漂亮。
在遇到这个小炮灰之前，人类的容貌是没有刻度的。
无数张面孔在他眼前流转，无论在别人眼中如何美艳，如何动人，到他这里，便只是一组组客观五官的堆砌。
有鼻子有眼的，寡淡至极。
直到在光下那一眼，他才恍然懂得，这世间果真有一种容貌，如蝴蝶般轻盈的风，带着春日纷彩，吹掉蒙在眼上的翳膜。
难怪陆祁九会去舔他，一个大学毕业不知道多少年的，去舔一个高中生，真不要脸。
少年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浅，说话时会微微上翘，像是在期待一个热吻的到来。
陆明生想到了那支叉子，它在林引山的口中一定会伴着奶油细细啄吻每一处地方。
他突然觉得恼怒，这种恼怒或许仅仅是来自于他对陆祁九的仇恨。
但在这一刻，在林引山的眼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想要林引山爱他。
他要林引山爱他，爱到能站在他身边，要天上的月亮在众人的手心中被泼出来，同他一起堕落，朝陆祁九露出鄙薄怨毒的笑。
让陆祁九每每想起他，都会痛苦地认为自己是一个无能的男人，无能地让出自己的事业，无能让出自己的生命，垂死之际看着自己爱的人跪伏在别人身下。
他恶毒地想着，眼神带着扭曲的光亮。
但透过热气的水雾，他温顺地坐在林引山的对面，交叠着双腿，一只手优雅地搭在椅上。
这并不是一个青春的少年该有的成熟的姿势，但林引山很温柔地抿唇笑了。
这是一个装酷的弟弟。
“喝什么？”林引山把点餐的平板递到陆明生身前，难得把桌上的试卷收了下去，悄悄说“招牌云朵芝士拿铁很难喝，别点。”
“你推荐什么？”陆明生把问题推给了他。
林引山思考一下，他来这家店的次数不算多，除开踩雷的那款招牌，他喝过的不是冰美式就是热美式，还是加浓的这种，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陆明生不会是喜欢苦东西的人。
犹豫再三，他小声试探道:“黄油拿铁，三分糖，加冰，怎么样？”
陆明生点了点头，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林引山小口抿着咖啡，轻轻端起，又轻轻放下，他的话并不多，在发现诡异的沉默浮在两人身旁时，他无意识地握住放在兜里的笔。
林引山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反复按压着按动笔，单调的“咔哒”声中，他抬眼看了陆明生几次，又快速低头，他到底该不该把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说出口呢？
要是冒犯到他怎么办？
他在局促不安，陆明生在看他，端起咖啡，目光越过杯沿，用眼睛在喝一杯浓烈的酒，品味着对面人平静如水之下那对有些恍惚的眼。
他在想什么？
想怎么勾引他吗？
“你……”
陆明生终于喝到了他的第一口咖啡，泛青的指节在杯耳处被杯子边缘冻得有些发红，他喝的时候完全不在意，短暂三秒后，他先开了口。
“你要说什么？”
林引山还在纠结，在大腿的肉被按出来的笔尖戳到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停顿几秒，才泄出来。
“你……成绩怎么样啊？”
陆明生的第三口咖啡没有咽下去，他觉得有点冰嗓子，慢悠悠地放下了玻璃杯。
他没有说话，林引山觉得自己冒犯极了，换了个较委婉的说辞。
“诶，上周二不是有省联嘛，你全省 ……额……”
陆明生:“……”
林引山纠结着又泄出一口气，“全校……嗯……你全班多少名？”
陆明生:“……”
见陆明生不回答，他尴尬地低下头，想把自己埋在校服的外套里。
这只勾着脖子的鸵鸟先生一边红着耳一边扯出一份试卷，略显扭捏地翻了又翻。
原本是想问倒数第三道大题的第一问的，手指转了又转，最后定在极其简单的选择题的第一道集合送分题上。
“这道题选什么？”
“选A。”陆明生下意识答道，开口没几秒，他变得更恼怒了，嘴唇下撇着，尤其是听到林引山那句“真棒”后。
他不想要林引山为他痴迷了，他要把他给埋了，他葬南极 ，陆祁九葬北极。
他要去收集来自各地的零分试卷，雇人每天烧给林引山，让他在地底下也要遭受来自学渣的摧残。
“现在高三上学期，还来得及。”林引山隔着桌子，越过杯盏，越过花瓶中鲜红欲滴的假月季，倾过身子，抬手覆住他的头发。
他的手带着热美式的温度，微烫，从发根到耳垂，陆明生被他烫红了。
陆明生烦躁地要往后退，但林引山已经提前收了手，他被人往椅子上压，赶忙扶了下眼镜。
陆明生的视线定在按压在他肩膀的那只手上，最后落定在来人的脸上。
被他盯着的孟玉平觉得有一根针，不紧不慢地往他手指骨刺，冰冷而骇人，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扶上椅背，另一手端着盘子，歪过头对上那根针的来源者。
“呦呵，小引山的新朋友？”
他和陆明生彼此打量，彼此不悦的“嗤”的一声偏开头，孟玉平俯下身，拍了拍还在状况外的林引山。
“现烤的舒芙蕾，送给二位的。”他的目光追着林引山镜片下晃动的光影，笑着小声说，“别的客人吃的都是半成品，你的这份是我亲手做的哦。”
说罢，他又看向陆明生，惊讶地捂住嘴，特别夸张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看，最后捶着胸口痛心疾首道:“小引山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的咖啡店，却还是为了和男朋友约会旷课来的，我的心好痛，小引山居然为了别人出柜了。”
林引山将豆乳奶沫倒在舒芙蕾的顶面，推给陆明生，而后对着孟玉平的眼睛，认真且无奈地反驳道:
“首先，我没有旷课，后天教资笔试，今天只上半天课。”
“其次，他是我的朋友，不是男朋友。”
陆明生看着塌陷的蛋糕体，不耐地转过了头。
“那就好，我还想，我们的小引山居然被一个看着三十老几的老男人拐走了，我都要哭了。”
孟玉平在印着猫爪印的围腰上擦了擦手，半开玩笑道:“都怪你这朋友，气质太成熟，像我叔那辈的人。”
“呵，大叔下午好，谢谢大叔的舒芙蕾。”陆明生面无表情地接过林引山递过的勺子，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又面无表情地还给林引山。
舒芙蕾的外表是温软平和的，内里却烘得滚烫，冰凉的豆乳刚触到舌尖，内芯的热气就覆盖住了整个口腔。
陆明生并没有对滚烫这种感觉的认知，但因为林引山那句“小心烫”的提醒，他的下颚细微绷紧，依旧维持方才的坐姿，过了片刻，才抬眼望向对面的人。
“烫。”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神态并无变化，像是在陈述无关自己的事实，但林引山想，他可能是在撒娇。
林引山的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他，少年的黑发柔软细密，发丝微微向上翘着。
年初剪的的寸头现在已经长了许多，歪头时，额角的碎发会垂下来，略略扫过眉骨。
微弱的痒意让他把目光落到自己快要及眉的碎发上，一边舀起一勺烫到陆明生的舒芙蕾，一边喃喃自语道:“要剪头发了。”
“烫就喝冰水呗，矫情。”孟玉平刚被人骂大叔本就不爽，刚翻上去的白眼因为林引山这句话，又翻了下来，他靠着桌子的身体微微一震，有些僵硬地转向林引山，“小引山，你不会又要剪寸头吧。”
林引山疑惑:“寸头不好吗？”
听见他的言语，陆明生的眼珠动了动，视线从林引山的指尖收回来，慢慢调转，落到他耳侧还有些贴头皮的青发茬上，思绪转到自己手下常年泡在电脑桌前的何远上，一成不变的红蓝花格子衫，内里搭米色汗衫，厚重的眼镜下是一双在熬夜通宵中已浑浊如泥水的眼，这人也剪着寸头。
林引山和何远不同，他的眉眼精致温和，整个人都被温水泡着，靠近他时，会有一种很奇妙的舒服感。
陆明生的牙齿咬在内唇的烫伤处，不动声响地用力磨了磨。
温软的暖意，也可以把青蛙煮得缩得只剩肌肉的一团，林引山这一汪温水，是把人慢慢煮熟更能让陆祁九痛苦呢，还是他加猛火候，温水变沸水，更能灼烂人心呢？
陆明生饮下最后一口咖啡，置于桌上:“寸头可以的。”
孟玉平被水泥封住了，他看了一眼林引山得到认可后微勾的唇角，又看了一眼一本正经说瞎话的陆明生，捂着胸口，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你们这审美，离我远点，寸头，离我远点，美丽的事物就是被你们这群人糟糕的审美毁灭的！”
他想呐喊，想咆哮，却碍于周围顾客和员工奇怪的眼神，只能哑着声音骂，无力地驼着背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