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命运之外 可是地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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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生总是幻觉，林引山像卷云那么轻，像蜜糖那么粘稠，他坐在吊椅里，书摊在腿间，双脚悬在空中，晃呀晃，不坠下来。
回望向陆明生时，只是慢慢的一个笑，陆明生的手心就托住了薄薄的一层林引山，他凝望他，口腔苦涩，所以贪恋那一点甜。
林引山向他伸手，月亮啊，它注视被判处流浪的罪人，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也变得怔忪，他要俯下身，去触他的救赎。
可是地狱不止他一只鬼，控制不住恶的本能的鬼都跪在林引山的脚边，一样的脸，一样颤动的眼球，高大的骨架因为仰望变得扭曲。
他们出生，厮杀，死亡，拥挤，然后被更多的鬼踩得粉碎，圣洁的林引山，他的眼睛看不见这里的一切，成堆的尸体缄默无言地避开他探下地的双脚。
他抱着书，白软的肉，黑的头发，眼睛莹澈如银水，许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唇角微微垂着。
陆明生是病了，至少幻梦中的他是病的，病到看见他的一点难过，就开始憎恨所有活着的事物，包括他自己。
发生了什么？
是谁让你伤心了？
你开口，我就去杀了祂。
他想走上前去问他，但还没迈出去一步，他的胸口就被刀捅开了，他无力抵御，深陷在血泊里，一个陆明生手里握着刀，癫狂地爬行着一刀又一刀向他刺去。
“离他远点，离他远点，离他远点！”
“不要靠近我的林引山！”
陆明生的脸砸在地上，他没有痛觉，在看见林引山从他身上迈过去时，甚至得到一刻平静的安息。
他不会看到，不会听到，他要去敞开窗看艳阳的光。
太好了。
陆明生转过头，鼻梁擦在地板上，血像瀑布一样流，他的眼皮要合上时，看见耳侧的一个洞，他向洞里看去，一个纯白的世界，有风，有花香，像是命运之外的地方。
林引山，很小的林引山，坐在地上，乖乖软软的，手边的提琴很精致，风一边抚着他的发丝，一边轻拉着弦，同他哼唱愉悦的歌。
好多爱，世界的爱都包裹着他，他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或许是注意到陆明生的目光，他抬起头与他对视。
人为什么要会流血呢？
原来他的血这般肮脏。
陆明生的血渗透了这一方世界，滴落在林引山的额头，他呆呆地拿指腹去碰，担忧又好奇地看陆明生。
他不知道，血一路淌过他的脸颊，从垂落的手臂滚在地上，一滴血溶成了一片海，瘫倒的陆明生在惊恐抽搐，杀戮的陆明生在用手指疯狂抠挖地面。
不要！
不要！
不要！
林引山转过身，海浪来了，他的林引山被卷走了。
陆明生猛地睁开眼，拼命地扼住自己的脖颈大口呼吸，他的头要炸开了，胸口也被高温灼得裂出许多缝。
敲门声响起，他昏昏沉沉地从床上下来，打开门，橘子皮的清香扑面而来。
台风走后的世界，细细的水珠依旧舞空，故而林引山低垂的睫毛是湿润的，听见声响，他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咧嘴轻笑的时候，眼睛里流淌水作的珍珠。
他的手里握着一颗丑橘，像太阳在捧着一颗橙红的太阳。
太阳出现了，天亮了，所以陆明生的噩梦醒了。
他将他拽入怀中，低下头，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跟随林引山湿润的呼吸，像生锈的铁门一般，吱嘎作响。
林引山的手无措地垂在他的身后，整个人都被他的胸膛锁住，他的眼睛，他的鼻子，都埋入到陆明生的怀抱中。
早晨的风很喧嚣，陆明生的大脑一片嘈杂，他无法冷静，口腔的苦涩却又让他一时无言，沉默地抱紧林引山。
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这种错觉是一座荒凉的坟墓，他的一生就葬在这里。
林引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陆明生的手臂勒得他脊骨生痛，但他并未推开他，安静地任由他将自己包围。
林引山所靠近的身体很悲伤，他知道，陆明生在难过。
“陆明生，你不开心吗？”林引山挣扎了一下，将自己的眼睛从他的怀里露出来，小声问他。
“没有。”
陆明生闭上眼睛，触碰到林引山温热的后颈时，海上凛冽的寒雪消融了，他在冬天犯下的罪孽，在夏天被温柔地救赎了。
他深恨着，却又无力去恨，固执地去细嗅林引山温暖的气息，从柔软的发梢，到缠绵着露水的睫羽，再到薄润的唇，他凝视他，神圣的躯体让他的恨无处安放，于是他开始疑惑，恨离开了，那留在他体内的是什么？
他突然不了解自己的那颗心了。
为何在见到林引山的这一刻，他心难平，热泪盈眶？
为何在拥抱林引山的这一刻，他乱窜蠕动的阴魂，终于平息？
为何在林引山的手抚上他额头的瞬间，他宁愿死在这一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