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恶鬼 林引山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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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很昏了，大概是要下雨的。风吹着，什么都开始剧烈摇晃，所听所见也被浓稠的黑云弄暗了。
在檐下，白刷刷不停往下砸的雨让人的视线很模糊，学校取消了今晚的晚自习，提前放了学，明明是暴雨天，被淋成落汤狗的学生们却一个个都开朗得很，嘻嘻哈哈往校门口冲。
地上全是水，林引山想着厚底鞋应该不至于进水，可惜左脚刚踏下台阶，浅白的帆布就变深了。
他默默地收回脚，很不舒服的蜷缩起脚趾。
陆明生静静看着他将自己的裤脚挽起，堆叠的布料下，脚踝很白，粘腻潮湿，这是被雨舔舐上去的结果。
“手抬起来。”
林引山愣愣地抬起手，而后这场雨猝然地弄晕了他，他被人揽了起来，腿下意识地夹紧陆明生的腰侧，伏在人的背后，不解地看向陆明生的侧脸。
陆明生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提着他湿透的鞋，低头看见他赤裸在风中、还在淌水的脚，有些恼怒，却无从发泄，只能冷硬地叫林引山把伞撑稳。
林引山总是不会拒绝陆明生对他所做的事，他会犹豫，但不会躲开，这并不逾矩，陆明生想做，就让他做好了。
他的鼻息很轻，游丝一般绕在陆明生的肩颈上，“我会努力变得强壮点，兴许某一天也能背动你。”
陆明生觉得这人是在异想天开，一只雀儿，只用掌心就能托住的雀儿，就只适合赤脚踩在人的怀里，跟落瓣似的，揉捏的力气大了，就会裂绽出脆生生的瓣芯。
天生就是伏在人背、蜷在人怀的命。
先不论他能不能背动陆明生，可能单手掐住他的后颈，他都反抗不了一点儿，只能乖乖就范。
陆明生想及此，不由勾起薄唇，并不明显，但都被林引山看进去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陆明生的嘴角:“如果我做不到，那我就以这里为支点，去撬动你。”
陆明生的笑僵住，苍白的皮肤，多了血的颜色，即使只有耳后的那一片，也很鲜红。
血管大概是被某人撬破，热血在身体里串流不停，他哑了，一个最恶毒的反派，被一个炮灰用言语毒哑了。
雨，一下再下。
他的心，一跳再跳。
过了好半晌，才觉得被林引山落了面子，握住人腿弯的手，更用力了些。
他好笑地问:“你以为我是地球吗？”
林引山眨了眨眼，还算正经地思考了半天:“嗯，地球是椭圆的，你也就脑袋比较像吧。”
林引山停顿一下，继续说:“我可以撬起你的脑袋。”
脑袋？林引山是想让他解体吗？
陆明生想笑，如果他的脑袋滚落在地，也不会安分地任由林引山抱住，去完成他撬起地球的滑稽事业。
他的头颅只会跟着他，不停磨牙，嘎嘎发响，每有一块腐烂的肉，他就会嚼完啃完吞完，林引山每走一步，断裂的食道里就会掉下一块他的血肉。
无时无刻，在林引山还活着的时候，永被恶鬼缠身。
林引山是要长命百岁的人，他会跟着他百年。
不行，这个炮灰还不是他作恶的首要目标，在此之前，他还有反派的伟业没有完成呢，那就再等等吧……
陆明生恶劣地笑了，恐吓他:“那我回去砍下来，寄给你，随你撬。”
“会很痛的。”林引山习惯了他偶尔要杀要死的玩笑话，没有拿伞的手戳了一下他的耳根，“不要总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哪怕只是幻想，都是会让人痛的。”
林引山垂下眼，突然喊:“可以把头抬起来一下。”
陆明生不理解，但下意识照做。
于是林引山的脚跟着他的笑晃得更厉害了，“现在就撬起来了，很简单，学会了吗？”
他环在陆明生脖颈上的手是温凉的，但被他碰到的皮下的内脏却很炙热。
陆明生的嘴冷冰冰地谩骂林引山“幼稚”，但脑子里其实已经被内脏的热度波及。
太热了，他大口呼吸，空气中的如注河流都灌进了胸腔里。
何必要如此温暖，何必要关心他痛苦与否？
这些都是诡计！
林引山在设计他，毒风一样的，要把他吹得满身脓疮，自己却泛滥着爱，一身的美丽，完好无缺地躺在神台上。
等再有一场暴雨，他就报复林引山，把他扔在水里，看他狼狈慌张，被雨点打得迷迷糊糊。哭得悲伤又如何，没有人能分得清那是泪还是雨，没有人会在意他，只有他陆明生在凝视。
“我看到我哥的车了，”林引山拍了拍他的肩，“陆明生，我送你回家呀。”
陆明生想冷嗤拒绝，他才不想跟林引山这种毒夫坐在一起，但林引山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想，是我想，非常想和你坐一辆车。”
陆明生微微侧头，余光扫过林引山握在他肩头的手指，他安静几秒，将林引山的身体抬得更起来些。
车内的暖气很足，车窗外，城市的颜色都混合成一团，林引山光裸的左脚踩在右脚鞋背上，他探头望向前座的人，“玉平哥？”
他疑惑了一下，而后展露笑颜:“谢谢你来接我。”
玉平哥？叫得真亲热。
陆明生不爽地转过头，抱着双臂扮演沉默的雕塑。
“小引山，不客气，哎呀，我上次开车手滑开到泳池里，本来是打算请人去捞的，结果过了两天，才想起来。害，车已经被淹废啦，只好借你哥的车来玩玩喽。”
“对了，吃饼干吗？”孟玉平叼着一根棒棒糖，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被甜品撑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不对！”
还没等林引山开口他就猛地转过头，狐疑地看向陆明生，又看了看林引山。
孟玉平将糖果咬碎，含糊地问道:“诶？你俩原来不是同校的吧？”
林引山说:“他上个月转过来的，现在他是我同桌。”
孟玉平抬了抬右边的眉毛，撅着嘴很欠地拉长声调:“哦——”
“原来是同桌哟，关系很好嘛。”孟玉平吐出纸棒，想起陆明生背着林引山的身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引山的小同桌，家住何方呀？”
孟玉平边问边递过来一包曲奇，林引山只好挺着身子去接，被雨水浸渍后糯润渐粉的脚也不由抬了抬。
林引山也跟着问:“要把你送到陆伯伯那吗？”
他咬着饼干，在等陆明生的回答。
他不知道，陆明生低头的时候正对他的左脚忿恨，蔷薇色的红疹点在脚背上，微红，薄得能看见流动血液的皮肤，被泡得很软，像一杯滑腻的草莓牛奶。
这场雨太脏，太贱，它让林引山不舒服了。
林引山肯定是要变成粉白掺半的草莓牛奶的，但草莓的汁液和润滑的牛奶，应该是由他来精心制作。
被细菌和尘土抢了先，他气死了。
听到林引山喊陆少秦为伯伯，更是气得不受控制地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强硬地撕开包装，塞到林引山的手里。
这个人怎么对谁都有亲密称呼，却天天喊他“明生”“陆明生”，不如喊“主人”“男朋友”“老公”。
林引山捻着湿巾，对他说谢谢，他不看他，把公寓地址说出来后，闷闷然地再次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恶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