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和老婆一起上学 他心想，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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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引山的眼睛里不断放大的自己时，陆明生想，来到江城市一中的决定是正确的，哪怕这里无聊、单调、什么事也不能做，但他靠近了，他们之间就有一条绞结的脐带，连接必定重逢的血肉。
“陆明生，平陆成江的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的明生。”偏薄、有些沉哑的嗓音，陆明生单肩挎着包，手掌抵住桌上的试卷，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在高考前，我都会和你坐在一起。”
林引山微微睁大眼，眼角稍稍上翘，短暂的惊讶后，他给了陆明生一个明晰发烫的笑。
班主任将人领进班级，还没开口，人就已经直直奔向他的得意弟子，做起自我介绍，赶着嫁人似的。
他脸色乍青乍白，但听到林引山的一句“好啊”，也只能把对陆明生的责问咽下去:“那新同学交给你了。”
林引山将晨练的练习册收下去，歪头看向已经坐在旁边的陆明生:“我同桌上周刚保送，你就来啦，这是我的幸运，我不是全班唯一一个单独坐两桌的人。”
“你不问我为什么？”陆明生问。
林引山如他所愿:“好吧，你为什么高三转校来这？”
“你说过，你的时间是我的。”陆明生看着他道:“如果不能和天天你见面，我用什么占有你的时间？”
林引山默然，只撑着脑袋笑，陆明生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清澈如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在一个温柔的窗子里迷失了方向，着急地移开视线以逃离。
这个人总是如此，一切的一切，都要卖弄，连抬升的上唇也要掀出湿淋淋的笑，强塞入人流放归来的心，如此不检，如此滋长人的欲念。
他心想，林引山是极可恶的人，献媚苟活的炮灰，放荡邀宠的玩物，是该砸烂的，要用十字架在他的脸上剌出鲜血，灵魂才会独属于恶魔。
他不会爱他，但他要留住他，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他都要留住。
但林引山从来都不是一个“忠诚”的人。
他对陆明生笑完，紧接就把笑容递给了前桌回头朝陆明生打招呼的人，手也作为货物卖出去了，他的手臂又被人抱住，他不会躲开，跟着人说话的节奏点头，然后乖巧地给出自己抄录的笔记。
哦，还要握着笔将头埋在别人的试卷里，声带也要卖吗？别人问什么就要答什么吗？离别人那么近做什么，要抱了，要亲了，对吗？他的注视这么脆弱、这么短暂、这么便宜吗？为什么不再看他，为什么不再看他呢？
眼睛不看我，心不看我，挖掉吧，都是一坨软腐的烂肉，挖掉吧！恳求我，目视我，需要我，瞎子瞎子瞎子，只会看别人的瞎子！你当我是什么滑稽可悲的空气，我要斩断切割丢弃你，再不回头，就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你不死，我恨你，你不能死！
那我死吧。
“陆明生。”
有人喊他，他依旧在愤怒，只转过去自己的瞳孔。
“陆明生。”林引山又喊他。
他终于舍得将脸面向这个四处留情、喜新厌旧、不忠不义的讨厌鬼，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再喊第三声，他就不去死了，毕竟这个人爱到要反复的念他的名字。
林引山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仰着头，像圣人在献吻，他说:“你好像在生闷气。”
“我没有。”陆明生把头又转回去了。
“让我看看。”林引山越靠近，他们之间的空气就越稀薄，他很低地笑道，“你在努力地不去看我，你的呼吸很用力，心跳也很快，你在逃避自己的情绪。”
“你要让你的坏心情通货膨胀吗？还是用它来交换我的心情呢？”
陆明生只一瞬间，就在他声音中泡了水，荡起了不平静的波纹。
他不想回应他，不想搭理他，他那么高傲自大、蛮横无理的反派，怎么可能拜倒在一个炮灰随口一语中。
“见到你，我很不高兴。”陆明生要刺痛他，要一口一口的用言语咬他，将扮作无辜的他推入深渊，他开口只是因为他恨他。
等稠浓的泪水淹没他包围着自己的眼，他再决定同他一起腐烂、厮磨。
可林引山不会流泪，他的眉骨是镜框，只会映射最柔软的笑。
是的，这个人居然在笑，笑得那般可爱，让人觉得就是降世的上帝，要在他身上不自禁地许下无数的誓言。
“是这一秒钟不高兴，还是永远的不高兴？”
陆明生:“……”
“那我见到你也不高兴。”
陆明生嘴角一抿，声音冷下去:“你想见别人，不想见我，呵。”
林引山按住自己的虎口憋笑，眨眼时睫毛就像染遍绿意的嫩草，在陆明生的心里不停地发芽，悄无声息地变成丛青森林，他隐隐听到他金雾般清透的声音。
“见到你难过，我不高兴；见到你回避，我也不高兴。如果你想要见我，那我就也会想见你。”
为什么这个人说他不高兴的时候，笑意不会停？为什么他明明那么恨他，却无法控制地去嗅他身上薄荷冰的气息？
他的思想被林引山弄湿了，变成一本发皱的书，满页只有“林引山”三个字。
“你可以争取，让自己高兴一点，多让我想见你一点。”
没有不想要糖的孩子，没有不对旋转木马心动的孩子，就像从前引导陆明生去爱世界一样，林引山在耐心地引导他去爱自己。
做不到爱世界，总该可以做到爱自己吧？林引山是这么想的。
陆明生沉默了，这个人想见他，这个人好爱他，林引山爱他，林引山为他而俯身，林引山的爱不是咫尺之外的徘徊，是触手可得的“想见你”。
他心难平息，喉咙发紧，天空大概是在发炎，让他的恨因为炎症而不断有跳动的、沉闷的声音。
想见就见吧，仁慈的圣人也好，多情的死人也罢，就当混淆不清吧，只要林引山还想见，他就少恨一点。
高三八班的课程早已不再围绕复习，每一堂课都是习题课，黑板上写满粉笔字，交流做题思路时林引山总是被围住的哪一个，有的时候也会因谁的思路最佳而在课上争论起来。
林引山的青春是喋喋不休的，是众星捧月的。在他又一次被点名上去讲解时，陆明生望向讲台上的他，终于意识到。
“上台讲解是会让小组加分的哦，新同学，”前桌的何问皖转过身敲了敲他的桌子，“你眼光真好，一眼就选中我们组，省前五都在这里喽，只要你总分不低680，保准带你稳坐第一小组的荣誉称号好吧。”
上次联考因缺考而为零分的陆明生:“……”
班主任翻过他之前的成绩条，因为原著创作者并没有设定逆天反派的打算，他扫了一眼，均分也都只在650左右，刚好只够进这个班的尾巴。
陆明生会自卑吗？当然不会，他是反派，反派擅长作恶就行，擅长学习是主角的事。
他不屑于去刷题，可一想到林引山这个炮灰，可能会因为成绩高低而去肤浅地爱慕勾引别人，他愤恨地翻开了复习卷。
林引山会是他彷徨守望的情人，会是他煎熬度日的妻子，他可以去控诉他无视爱意，自私地拉着他通往坟墓，控诉他无视自由，残忍地握住他的手心手背热切亲吻。
他尽情控诉吧，谁来判处他死刑他都不会在意，只要他爱慕他，坚贞地勾引他，他就会给他彼此坠着彼此的恨。
他以这般恶劣的恨，像一只发了瘟般的恶犬，在临终之际安安静静地守着最后的骨头般守着林引山。
骨头，温柔的骨头，会发现他在守着他吗？会因为他诚恳地做了一上午的试卷而夸奖他吗？
林引山没有，他沉默地只在乎他自己。
“你不去吃饭吗？”林引山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疑惑地歪头。
陆明生:当我是什么低贱的玩意吗？冷心冷面的破烂鬼，你愿意去在乎一顿饭，去在乎一粒米，也不肯在乎我，死，死，死，死！
林引山见他不说话，轻声劝道:“不吃的话，会饿肚子哦。”
陆明生:你是变化无常的月亮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关心我？爱我的，你一定在爱我！
林引山打开饭盒，顿了又顿，说:“你不要看我，我只是在吃饭。”
陆明生:我对你漠不关心，我才不想看你，我只是恶心你的眼睛，尽管它真是漂亮，你不让我看你，你要你的眼睛去看别人，对吗？去看你出轨的情夫吗？
林引山，你饭盒里的膻味已经要盖过你的味道，你要变得和它们一样腥燥吗？你只配被恨，你不配被爱！
“你不喜欢羊肉，不要吃。”陆明生咬牙切齿地开口。
林引山确实很无奈，萝卜山羊汤没有分装，害得上层的饭菜都有羊肉味，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又是抿着唇笑:“你居然知道。”
“我不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