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精神病院” 小少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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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引山惊醒过来，呼吸很浅，但胸口闷得厉害，光的溪流穿过他的躯体，他静坐了许久，才沿着阳光的印记走出房间。
餐桌上，青花瓷碗里黄瓜包裹的三文鱼碎，暧昧地同蟹肉结在一起，牛肉塔可夹着又白又柔的酸奶油，黄油的气息是很甜润的，黄澄澄地淌在焗得软绵的苹果里，豆浆很浓稠，飘着红白的谷物碎，还有一碗又黑又亮的汤药。
食物如此热情地招待他，他却无法用它们去抑制自己内心的苦涩，咽下苹果时，奶甜的果肉也变得很酸涩，好像馊了一样。
林引山放下勺子，捏着鼻灌完了汤，昏昏沉沉地趴在餐桌上，林向津他们都各自忙自己的工作去了，家里只剩下他和保姆管家一行人。
“那天，生生被接走的时候，他……难受吗？”
管家将炸春卷摆在他面前:“小少爷是在问您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吗？”
管家说:“回家的孩子，怎么会难受呢？”
林引山看着被自己手指绞乱的桌布，抿了抿唇:“我是不是很坏，我因为他回到了自己家而感到很难受。”
管家苍老混浊的眼睛有些动容，他的手覆在林引山的头顶，声音很慢也很轻:“小少爷，您是在想念他吗？”
林引山摇头又点头，他并不想念，他只是觉得，他应当愧疚，甚至在害怕，害怕陆明生所说的“死”。
没有人能够轻易接受死亡，但死亡从来无法停止，贪婪和恶念让生命变得傲慢，让死亡变得荒谬。
陆少秦带回了新的女人，孟塘躲在陆祁九的衣服里哭泣，陆祁言站在顶楼假扮悬挂的死人。
陆明生因为活着，所以傲慢，他们还没死去，就变得荒谬。
陆明生在天亮的时候才回到陆家，戏剧在这幢别墅里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他绕过瘫倒在楼梯口的孟塘和一地散落的衣物，走到开着的房门前，房间里一团糟，明显被人翻过。
楼下的女人又在尖叫，陆明生平静了一夜的心重新变得烦躁，他是真想几瓶烈酒浇下去，让孟塘在火焰里学会闭嘴，他阴着脸，捡起高尔夫球杆，走到楼梯间时，他停下了。
暴力的杀人方法是不可取的，他是恶徒，是反派，却绝非什么血腥爱好者，染上血的话，就不好再去哄骗林引山了。
花瓶被球杆砸得碎裂，沿着楼梯一级一级滚下去，咔擦咔擦的，跟碎掉的骨块差不多，孟塘突然愣住，惊惧地转过头看他。
陆明生站在那里，他的眼皮很薄，俯视时眼球在阴影里，安静地凸着，好像快要掉下来，两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球，让孟塘抓住自己的嘴唇，蛆虫一般地往外蠕动，闭着眼不知道在碎碎念什么。
“杂种，你也知道回来？”陆少秦从书房里出来，后面跟着陆祁九，孟塘见到她的养子，双手双脚地并爬上楼梯，躲在陆祁九身后，一边很恨地盯着陆明生，一边又失神地望着自己的养子。
“我是应该等到你们葬礼那天再回来，分遗产，我挺乐意的。”陆明生提着球杆往上走，最后站在陆少秦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翻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陆明生变了很多，刚从陆建庭那接回来时，他只会低着头避人，是懦弱的鬼，病态地腐臭，现在却有了几分老爷子的模样，这种向下看人的眼神，最让人厌恶了。
小子看不起老子，真该死。
陆少秦带着怒气抡起手臂，掌风没有落下，他矮小干瘪，陆明生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堵墙，单手就能扭开他的手。
“没找到的话，会倒霉的。”陆明生松开手，插着兜，冷笑一声，径直穿过他们，待到房门前又退后半步，“对了，我要转校，转到市一中，这可能算是一个通知。”
“你……”陆祁九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兀自痉挛，缓缓往下沉落，跟林引山有关的东西往他耳里扎，他咬紧牙齿，扶住脸色铁青的陆少秦，“爸，他转校是爷爷的意思吗？”
“我怎么知道。”陆少秦总觉得陆明生不对劲，最近几个项目都无端被人针对搅黄，让他心里漫上很多层的恐慌，可一个无权无势的高中生，哪来的手段和能力去算计他。
若真是陆明生，那倒也还好，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成不了气候，可如果是上面的人要对他陆家动手……
陆少秦紧盯着陆明生的房门，捂着胸深深吸了口气，陆祁九看到了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笑道:“爸，别担心，我们该得到的一定会得到。”
陆少秦没回应他，伸出手让孟塘抓着他起来，孟塘抖抖索索地握住，听见陆少秦问她:“你在他房间里找什么？”
孟塘猛地收回手，脸沉了下来，脸部的肌肉不停地抽动，她发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没有回答，安静几秒后，挤出几滴眼泪，抱住他的腿:“少秦，你怎么可以带人回来呢？”
“呵，人，不都是你送过来的吗？做的那些事，还要老子给你收尾。”陆少秦嗤笑几声，抬脚将她踹开，“你要是能正常一点，老爷子也不至于对我那么生气。”
孟塘佝偻在楼梯角里，嘴唇颤了半天，像是看到鬼怪一般，合手举过头顶，跪伏在地上低喃祈祷，而后晃着脑袋直起腰，向楼下观望的仆人大叫:“你们在看什么！不会扶我起来吗！晚上的直播那么重要，为什么我的礼服还没有拿过来？！”
“去死，去死，都去死，一个个都去死啊！！！”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