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老婆还是太甜啦 他要带着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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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安静是寂寥又繁华的安静，人们不知道都藏在哪，教育之都，商业之城，可除开早高峰，城市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公交车上只坐着一位年轻的夫妻，拉着一辆婴儿车，小朋友吮吸着手指，呆呆对着他们笑。
林引山坐在靠后门的位置，中考体育时，他坐过学校租借的公交，从被雨水淹了的操场行驶向他现在所在的高中。
很拥挤，很颠簸，但身边有很多朋友围着他，而在城市的夜晚乘坐公交，他是第一次，有陆明生陪着他。
车窗被黑夜染成了青色，缀满了好多细碎闪烁的星星，铺成一条银河，高楼浩瀚，限电后的城市是内敛的蓝调，更显星的璀璨。
光影在他的脸上陆陆续续走过，他不知道陆明生一直在看他。
路程似乎被拉得很长，林引山原本还直着的背往陆明生那歪，陆明生扯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前排的夫妻，妻子也嬉笑着倒在丈夫的怀里。
林引山的睫毛很长很翘，上面被光撒了一把珍珠，闭着眼时，也好看得惊心动魄，浅黑，元青，乌黑，长短无序，如水墨般浓淡相宜。
在解剖前，总是要熟悉身体的构造，陆明生选择先熟悉林引山的眼睛，二十分钟三十二秒，他数过一遍又一遍，林引山的靠近他的那只眼睛，有二百二十一根睫毛。
他睁眼时，揉掉了一根，被眼角的泪黏得湿漉漉的，挂在眼窝里，陆明生扶着他的脸给他抹掉。
林引山愣愣的，笑道:“谢谢。”
他整个人都有点懵，下车时很懵，被陆明生从后面抱起背在背上的时候也很懵，甚至懵懵地趴在人的肩头想，陆明生抱他好像在抱一片轻飘飘的叶子。
林引山175的身高，在190的陆明生身上，感受到了很新奇的视野，灌木变得好矮好矮，远处变得很近很清晰。
林引山很新奇地张望，而后埋着头低笑:“谢谢你背我。”
夜，蓝的一汪水，街边的路灯被浸得很朦胧，林引山的小腿也很朦胧，仿佛涂了一层哑光白，一下又一下地擦过陆明生的腰身。
“如果是你小时候，我应该能背你，但现在看来，我是不太能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高处，站在高高的位置，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
陆明生:“站得太高，摔死了，我会给你收尸。”
林引山:“好吧，那你要记得，我喜欢阳光能照到的地方，不要随便找个地把我埋了。”
他的腿晃来晃去，像挂在枝头被风吹的叶，影影绰绰抚摸着陆明生。
“白雪皑皑的顶峰，去看弥漫开来的火烧云，松柏上会有从梢头溜下来的风，把云吹得一缕一缕的，半明半暗。我刚接触地理这门学科时，便想有朝一日，我要去爬这样的山，但空气稀薄的地方不适合我，这算是我过往十八年的一个遗憾。”林引山的手垂了下来，他青春纯净，咧嘴笑时就是春和景明。
“陆明生，你呢，你以前会有遗憾吗？”
陆明生的眼底装着两个人彻底融为一体的影子，以前这个词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他没有过往，没有回忆，没有一点点历历在目的往事，二十四岁前的他本来就是空白，直至死亡后的重来，才有补全十七岁后的故事的机会。
二十四岁前的陆明生是不存在的，现在他在原著里，只是几个文字概括的空气。
他的开端是恨，结尾就是恨，寥寥一生，只有仇恨可谈。
陆明生冷声回应:“我没有过去，童年，小时候，还是青春，我没有，也不想有。”
林引山怔怔地看他，呼吸好像在随着陆明生的肩膀抽动，他趴在他的背上，风起时，他在陆明生的肩上轻笑:“若是我不喜欢的书，看过一遍，就再也不会翻开。”
“往事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翻页就当过去好了。你不需要去记忆，我会记忆，你要一直一直往前走，走向你要的未来。”
未来吗？
上一世，他死于车祸，这一世，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他逃脱不了死亡的结局，他杀死主角团，世界杀死了他。
故事其实也是有一点变化的，他不要孤零零地死，他要带着林引山一起去死。
如果说出来，林引山会被吓哭吗？会被吓到埋在他的颈窝里，啄吻着他求饶吗？
那个时候，又大又重的泪珠会从他的脸颊流下来，蹭着陆明生的下巴，沿着陆明生咬他的唇，裹着唾液，又重新回到他红润滴血的下巴上。
陆明生将他往上托，哼笑一声:“未来的我，会去死。”
林引山似乎天生只懂得爱与温柔，并没有学会什么是恐惧:“那在死之前，你会是什么样的陆明生？”
在陆明生开口前，林引山替他回答了:“我觉得，未来的、死亡之前的陆明生，要做他想做的事，要爱他想爱的人，有永无休止的阳光，有值得珍爱的人或物，顺顺遂遂地走完他心中所想的人生。”
这一夜有星有月，天上的星，地上的月，驮着月的人停下了他的脚步。
风吹动月的发丝，拂过陆明生的后颈，野蛮的、血淋淋的怪物被衔住命运的脖颈，第一次不去想杀戮，而是去想自己的生命是否要存在。
陆明生的声音很沉:“你想要我活着？”
林引山摇了摇头:“你现在就活着。”
“我想要你活得好好的，”他说，“陆明生，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在活着，都要活得好好的。”
痛是一条河，心脏是河床，怦然心动的那刻，它就开始肆意流淌。
足够的痛，足够的深刻，哪怕摸不清自己的情感，身体也会一直记得这种让人欲生欲死的痛。
陆明生的五脏六腑都被抓得破皮漏血，哽喉的苦味，呼吸的灼热，他的感官苏醒了，疯狂地捕捉这些来之不易的感觉。
他下意识去用头去抵林引山搭在他肩上的手，站在原地许久，才沉默着继续往前。
时间有的时候走得很慢，有的时候又很快，月亮他见到了更明亮的光，从他背上下来。
林家的别墅前，焦急等待的严舒蕊看到林引山的身影，提着裙往前小跑，抱住她疼爱的小儿子:“年年，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晚？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吓死妈妈了。”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吗？吃的什么呀？有没有吃饱啊？”
“外面蚊虫这么多，年年快进去，妈妈给你煮面吃。”
少年笑得很温暖，被母亲拥着往前走，他回头用力向陆明生招手。
他说:“陆明生，再见！”
别墅前的灯火和人一样都会等待，等到要等的人回到了家，它也失去了它的作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它熄灭了。
“不见，谁要和你见面。”
让他痛的人，让他恨的人，他不屑于去期盼和林引山的再见。
他转身离开，发现这个夜原来黑得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老婆还是太甜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