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老婆好香 “是我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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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生的视线在湿漉漉的布料下描绘出起伏的微波，从肩胛骨滑落到腰际，他如蛇般贪婪地蜿蜒追随，直至林引山直起身，他才移开目光，等待林引山的下一次投喂。
可惜林引山只喂了他一口，留下一句“多吃点”，人就落回了座位，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茶很好喝？”
林引山眨眨眼，“味道比较淡，但还算解渴，要是冷萃的就好了。”
陆明生把茶壶提到自己椅下，冷哼一声，抱着手臂抿住唇，转过头看栏外。
林引山只以为他也渴了，趴在椅上，也同他一般去看楼外清风摇荷，神色放松，微阖着眼，密长的睫毛让沟壑里那颗朦胧的星子若隐若现。
他是一只长长扁扁的蜻蜓，仰赖着红烫烫的阳光，蜷在椅中小眠，可爱得能让楼下的人抬头时因为他迷糊的表情而驻足冒泡。
今日份的碳水摄入过多，他懵懵地看着檐下重叠成影的风铃想。
被无视的陆明生对此很生气，“你为什么不哄我？”
哄？是要他夸赞他的意思吗？
林引山思维慢了半拍，呆呆地打开眼睑，眼中盛满了漂流的陆明生，从桌子上漂到地上，又从地上漂到椅子上。
他不知道真正的陆明生究竟停在哪了，干脆闭着眼睛学起经常在班里表演无实物恋爱的何问皖说话。
作为曾一度包揽两年高中白名单文学奖项国家一等奖的何问皖，生平最爱便是在课间时，坐在林引山的课桌上深情地朗诵他所创作的诗歌，讲述爱情的冲动，暗恋的苦涩，偶尔也会甜蜜哄着躺在文字上那个没有名字的恋人。
“你是一座燃烧的火山，炽热的，不可重复的，是我独一无二的、不住思念的……”
陆明生攥紧拳头，凝视着林引山开开合合的嘴唇，整个走到中年已有苍老痕迹的灵魂开始在体内鸣响。
林引山大脑的晕困少了几分，他收回了那句差点吐出的“爱人”，真诚又清醒地继续往下用赞歌去哄陆明生。
“是我独一无二的、不住思念的好朋友。”
诗句简短得有些敷衍，可林引山确确实实是想了许久。
他话刚说完，心情便沉了下去，他认清了和何问皖在创作上的差距，那人可以出口成章，他却慢腾腾搜刮了半天也只能弄出这些矫情的字眼。
难怪何问皖作文分数可以拿到五十八的高分，常年卡在五十三的林引山有些羡慕。
常言道，一分压倒一操场，对于林引山而言，一分则是压倒了他省第一的梦，若是能在作文上多拿几分，他就不至于在联考上总是处于全省第二名的位置了。
陆明生用牙齿啃噬着他的血肉般啃噬着林引山说出的每一个字，他自认为穿梭进了林引山藏匿自己的褶皱缝隙中，隐瞒的情意就这么被他伸手抓出来了，宣告着不渝的爱恋和永恒的仰慕。
他不确信林引山的忠诚，一个能够将自己的身体拆成言语、拆成触碰、拆成拥抱分享给众人的人，忠诚二字显得太轻飘飘，悬浮着，一吹就散。
他阴暗地想林引山一定给许多人都吟诵过这首短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轻易地宣判了林引山的不忠，双指拎着林引山的书包走在路上，用缄默来惩罚林引山。
……
云，栖息在天空的怀里，他们栖息在街边的玻璃橱窗里。
人影和货物交叠，高个子走在前面，长长的影子被矮个子的少年踩在脚下。
一前一后，离得那么远，像陌生人，影子却又离得那么近。
影子走走停停，有时会因为一片树叶停下，有时会因为一只懒猫而驻足，这座城市的白日太安静了，一点点吵闹就足够引得周围人的目光。
林引山隔着花圃观望，逆行的小电驴撞上横穿跨栏的行人，在马路中央撒着泼，争休不止。
世界总是那么的戏剧，原先趾高气扬的人躺在地上装死卖惨，装得老实巴交的人扛起头盔猛砸护栏，照相的咔嚓声响个不停。
林引山看这出互撕头皮的戏码看得目瞪口呆，想要上前帮助的心却因为找不到受害者而搁置下来。
林引山只看了一眼，但陆明生还是捕捉到了他侧首时抬起的下巴，他的沉默不语被视作了草芥，这粒枝条上悬挂的朝露，路边随便走过一个人，他都要往人身上落。
枝条被人用力摇晃，露水被抓到陆明生的身边，他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臂，见陆明生的脸换了四五种颜色，最终定格在深潭的青黑色，他才恍然惊觉，这人又不高兴了。
为什么呢？是天气太热，还是围观的人群太过吵闹，他为陆明生找到了不高兴的理由，微弯着腰，凑近了些，将风扇面向陆明生。
太阳太热了，热到已经发了狂，但林引山带来的风很凉，靠近他时，有一点薄荷汽水的香味，空濛濛的，很清爽，他因为烦躁聚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
林引山要将风扇举得很高，才将将把风送到他的脸上，陆明生的嘴唇很薄，说话的时候被特意开到最大的风吹得往旁边一斜。
“我不用，你举风扇挡我走路。”
“你走慢点就不算挡了。”林引山把风扇收回来，少年的幼稚劲发作，也张唇对着风，没有声音的笑挂在被灌得很满的脸颊上，“你觉得它会把我的口腔撑平吗？或者把我变成一个面瘫？”
陆明生慢下脚步，把风扇从他手中拿过来，风调得很柔和，斜着往林引山扑，衣领掀开一条缝，他低头时就能瞥见白的一片，粉的一片，最鲜红的点贴着衣服，随着呼吸像潮水一样涨涨落落。
某个被目光偷窥非礼的人还傻乎乎地眯着眼，仰着头，胸口的风光，连骨头的模样都被人看清楚了。
“明天再见的话，一定要一直呆在空调房里，我以前写记叙文的时候，一写夏天，我就会写嗡嗡响的风扇，甜丝丝的冰镇西瓜，在树荫底下坐着小板凳，凉爽又惬意，这些都是假的，我的夏天除了空调就只剩下空调加循环扇，家里人也不让我碰冰镇过的水果，我之前悄悄把芒果拿去冻，结果把自己啃得一嘴血，自那以后就不敢碰了。”
陆明生把风扇举得高些，眼珠没有再往人的皮肉上扎，而是垂着头去看他的翘起的眼尾。
“为什么要说明天再见？你来找我，只呆了几个小时就要走？你烦我？你要去哪，回家还是去找别的人？”
林引山看了眼手表，除了学习和家庭活动，他很少这么纯娱乐去陪一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把其中的三个小时都给了陆明生，沙漏里的流沙往陆明生的手指间泄，他给出了他很看重的时间，但陆明生对此并不满意。
他读不出陆明生眼底的癫狂，占有欲和控制欲他都读不出来，只以为是缺爱的孩子在等待他施舍陪伴。
他的身体向前倾，眼睑微微向上挑，瞳仁朦胧得像一场雾，被春雨刚刚洗涤过后的还带着潮气的湿雾，陆明生在里面生长，也在漾开笑意的唇角生长。
“你想要我陪着你，对吧？”
“不想。”
“这是真话吗？”林引山的腰伸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镜片同陆明生的距离缩短了很多，“我刚刚说出了我的秘密，我写的记叙文其实谎话连篇，按照约定，我说了我的，你是不是也要说出你的秘密或者想法呢？”
陆明生觉得自己被懦弱的主角团感染了，他发疯的时候，那些人不敢看他，而现在，林引山靠近他，他不敢看林引山。
“如果你说想要，那我们明天再见，不说的话……”林引山后退半步，站直了身体，“那我就当你讨厌我喽。”
林引山在威胁他，用很危险的姿态在试探他，他应该嗤笑，应该不屑一顾，残忍粗暴地扣动扳机对着他濡烂的喉咙开枪，但他被威胁到了，懦弱地开始权衡利弊。
他思考一瞬，皱眉问:“为什么是明天？”
嘴硬的陆明生被他撬开了嘴，林引山有一种我家有小孩初长成的成就感，“今天我要陪我哥去参加拍卖会。”
陆明生想起方逢野发出的邀请，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