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约会约会 恨，又在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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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生咬着牙，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在油润的内里要碰到林引山的指腹时，他一把夺了过来，拆解得很干净，想起他的唇，于是又用勺子将紧裹成一团的糯米鸡分成了很小份，重新摆在他的面前。
林引山慢慢地笑，特意拉长了声音说“谢谢”，张开莹润的口腔，含下了盘中的食物，他细细咀嚼着，很认真地在对待厨师和陆明生的劳动成果。
瑶柱松茸糯米鸡，他还从未吃过这样的组合，鲜香又醇厚，确实是他会喜欢的味道。
陆明生自觉接过了布菜的任务，脸色不大好，手上的动作倒没停下。
林引山咬着虾饺，他的唇线很温柔地晕开了，整个人都失去了坚硬感，化作一汪春水在陆明生的眼里漫漶开了。
“我们的明生好会照顾人，嗯，是个不错的‘约会’对象。”他直直对上对面人的视线，难得调笑起人来。
陆明生把要递出去的小碟收回，屋瓦下垂着的风铃在林引山身边晃过来，晃过去，绕着挂绳打圈圈，真是吵极了。
恨，又在发酵。
潦草的称赞，愚蠢的念头，“照顾”这种词，简直就是在侮辱他，他做的事，说的话，还轮不到林引山这个炮灰来分析，来评价。
还有，什么叫做“我们”，林引山凭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把他分享出去，这是玷污，这是侵犯，明天就挖坟把他埋了。
他扭曲着脸上肌肉，扭曲了半天，合上眼应了一声“嗯”。
欢愉的风在桌子上肆虐，林引山的发丝被吹弄得凌乱，笑意荡得越来越厉害，陆明生的眉梢和耳后都烧红了一片，偏偏还强装正经，逗得他顺着椅子差点溜下去。
他强压下唇角，勉强维持住自己淡然的表情，睫毛颤颤的，像扇动的蛾翅。
陆明生突然在想，飞蛾会扑向焰火，林引山会扑向他吗？
“所以，陆明生，你是在和我‘约会’吗？”林引山的身体没有扑过去，但声音向他而来。
“‘约会’需要交谈，需要散步，要走很长的路，要说很久的话，慢慢地、松松地去感受，我对你讲，我的感受，你也要答应，说出你的想法。”
林引山握起拳头，拇指的指腹靠拢在食指的指节上，不知道是原先那里就充满了血液，还是太过于敏感，融在指骨第二节的位置上是绯红的印记。
“我想要了解你，也想要感受你，未知并不应该是友谊开始，我们就从这场‘约会’开始，碰拳立誓，每天都要交换自己心里的小秘密，小情绪怎么样？”
陆明生望着他伸出的拳头，愣了愣神，血液不再粘稠，拥有了沸腾的迹象，等到品味到林引山口中的友谊，黑色的眼珠古怪地转着，但瞳仁上的光亮牢牢地钉在林引山的身上。
他要发怒，要摧毁，要撕裂林引山吐出谎话的嘴。
情绪高涨了一刻，他又冷静下来，越是在意的东西，越是要用谎言去掩饰，林引山撒谎，他要的不是友谊，他要的是爱。
林引山爱他，这个处心积虑勾引别人的荡货居然在他面前如此青涩地戴上面具，是的，他对林引山是不同的，这个人爱他。
陆明生放慢呼吸，他伸出去的手，并没有用拳面与他相撞，而是撑平手掌整个包裹住林引山，他允诺林引山的靠近，但并不打算允诺同他做普通朋友。
友情是肮脏的，是廉价的，爱情或许没好到哪去，但他愿意接受林引山的爱。
林引山出门时就已经同林向津用过早餐，桌上的菜色他是想伸筷都尝一尝的，可陆明生点的都是单人份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只咬上那么几口，浅尝辄止。
他捏着勺子，搅着只舀去边缘极小一部分的杏仁奶，动作有些迟滞，他到底是不好留下咬了半边的汤饺、喝了一勺的汤，只啮下嫩尖的菜心给对方的，便只能撑着脑袋，看碗中的乳白的浆液发呆。
他看见自己身前的小笼里的流沙包被人夹走，抬起眼，那明显缺了耳朵的小熊猫进了陆明生的口，“陆明生，这是我咬过的。”
陆明生声音很冷淡，还有些强硬:“你咬过的，我就不能吃了？”
“你……”
他不仅要吃林引山剩下的食物，以后还得吃更多的东西，这人表面装得多温柔，居然还嫌弃他，怪不得是炮灰。
林引山张了张唇，泄了一声浅浅的叹息，他有些难过，陆明生怎么能吃人剩下的东西呢，全须全尾的食物摆在他面前他不要，只捡着沾了别人口水的东西吃，他走失那些年，一定过得很不好……
他握紧筷子，眼睛里喧哗起了水声，不是泪水，他只是在愧疚地躲闪，感受到一种被海淹没的窒息。
除开童年时那段不愉快的时间，他没有再流过泪，但他依旧会对他人而伤心，也会感同身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陆明生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大街上孤独无助的场景。
他看见在雨水的冲刷中，陆明生在佝偻着身躯翻垃圾桶。他看见在厚厚的冬雪中，陆明生穿着单薄的衣服从雪堆里爬出来，浑身冻得通红，僵硬翻紫的手在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
他听见陆明生在喊他哥哥，他甚至还听见狗的吠叫声。他以前闹着出去玩的时候，林向津总是跟他说，外面很危险，他出去了一定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以后只能跟野狗抢饭吃，可能还抢不过。
林向津那时怀着一种恶意，将一切都讲得绘声绘色，林引山被恐吓到了，甚至还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阴影。
现在阴影重置了，重置到陆明生的身上，林引山想到他被狗群围追的画面，又想到陆明生吃他剩饭的样子，更愧疚了。
他一边愧疚，一边舀汤亲自喂他，一边喂他，一边暗下决定，一定要好好辅导陆明生的学习。
陆明生不可能跟野狗抢食，他养在陆建庭那，即使他什么也不记得，他也可以确定，野狗撕咬不过他，只有他撕咬的份。
陆明生这种阴狠手辣的反派，被人投喂是一种自毁形象的事，但他一对上林引山流萤点灯般明亮的眼，死去的心脏开始重新造血。
那人的身体藏在他的衣服里，那人的手指在拿着勺子同他的唇舌纠缠不清，那人堆雪的脖颈被他呼出的热气晕得黏黏的。一想到此刻，林引山属于他，他刚复活的心脏被射中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他不明白，他的情感世界太空白了，让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鬼，放下恶鬼的性情，去接触活人的心，是很难的，但如附骨之蛆去缠着过路心善的书生，他还是擅长的。
他低下头，睁着眼直勾勾望着林引山的后脖颈，皮肤上薄薄覆盖着一层汗水，像浸在水中的白珠子，内里还嵌着红润的血丝。
这个人，比梅雨天墙角晾晒的床单还要潮湿，如果他此刻上手去挤，可能轻轻一捏，就能沾得满手的水。
骚｜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