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约会 林引山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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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鸟在他怀中扑腾着翅膀，挣扎了半天才将细长的手臂露出来，他习惯了别人的拥抱，并未觉得此刻的姿势有哪里不对，甚至还轻轻的笑，胸腔因为笑声在空空地响，震得人心脏发麻。
陆明生只虚虚围着他，手一推，他就松开了，林引山的目光又逡巡了一圈他的房间，在发现没有任何教科书、任何学习资料存在的可能后，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借邀请陆明生学习这件事来促进两人的友谊，但现在，好像没多大机会了，他大抵是不喜欢学习的。
来自试卷、书本的墨香，对于他而言是舒缓的河流，可以安抚他在交往时的不安，也常常是他话题的开始。
现在河流消失了，他这片水面上的叶子，也只能仰躺在河床上，与陆明生的交流也因此停顿了下来。
沉默是相视时的尴尬，一尴尬，他就想做题，他拉开书包拉链，可原先准备好的试卷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是游戏机和平板，甚至平板还被人设置了儿童空间，彻底杜绝了他同陆明生线上刷题看网课的任何可能，因为上面唯一的软件，就是只支持电脑拷贝的视频存储器。
他回想起入夜时半睡半醒间听到的极细微的窸窣声，那不是风的声音，那是林向津在翻弄他书包的声音。
林引山张了张唇，陆明生凑近来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他的镜框向陆明生倾斜，擦过了他的鼻梁，陆明生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
他在害羞吗？身体的接触就能让他被烫到吗？还是说，这只是他勾引人的手段？
陆明生的心猿意马，林引山并不知晓，他抱紧平板，在因为林向津下载的动画电影而苦恼，想起自己辛辛苦苦挑选出来的题就这么没了，还有点生气，用了几秒，才消化掉情绪。
“我们看电影吧。”
看电影，进度这么快吗？已经到约会的地步了。
陆明生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激情地沸腾着，他细细咀嚼着胸腹里涌动的未知的情感，矜持地点头已示应允。
林引山的手指在屏幕上踌躇着，最后选择了一部简介与心灵成长关系的电影，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无比稠密，陆明生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安稳。
安稳，那种灵魂深处的放松，他在过往里，那些与仇恨挂钩的恶意，并不允许他去认识这个词，但就在这一刻，他想到的就只有这个陌生的词汇。
手机里方逢野发过来的短信，吵得他烦躁，他随意看了一眼，见对方邀请其去参加云江商行的拍卖会，只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去”，就将手机摁下关机抛开了。
林引山的目光在追随着角色行走的轨迹，电影中的主角在最大密度的蓝色星空下倾诉着人生的诗歌，一边大笑，一边哭泣。
他们在荒芜的田野中奔跑，陆明生在林引山繁盛泛春意的身躯上奔跑，从眉眼，到鼻梁，从唇角，到锁骨，似乎每一寸血肉底下都有绿芽鲜花在拼命地往外钻。
他的灵魂在扭曲，一边在冷漠地评价林引山欠人拥吻的模样，一边在怀着一种绞死他的嫉妒感，近乎丑恶地揣测着他对别人笑时内里的浪荡。
他突然想质问，为什么他就在他身边，他却不看他。
林引山看得很认真，陆明生也看得很认真。
门又被敲响，传来孟塘关于陆明生是否要吃早饭的询问声。
陆祁九立在门口，咬着牙，林引山没有回头、没有挣扎的反应腐蚀着他，怨恨此起彼伏，他应该拍打撞开房门，用走廊的落地灯砸碎两人的头，一个不知名的炮灰，一个最终会惨败死亡的反派，都去死好了。
林引山！林引山！林引山！
贱人！仗着他的喜欢就肆意侮辱他的贱人！
他无能狂怒，在门口发疯般地四处走动着，他让孟塘去敲门，林引山那么温柔，那么喜欢去关心和他无关的所有事物，一定会回应，会开门，他要拽住他，扇打他的掌心，肿胀的红才能盖过陆明生碰过的地方。
“你不饿吗？”林引山拢了拢外套，向陆明生靠近，露出关怀的神色。
陆明生表示拒绝:“陆家的饭有毒，难吃，不想吃。”
林引山闻言轻笑，向他摊开手，摆出王子般优雅的弧度，声音很轻，似水响，静谧地吵着，温暖的把人泡着，“我来的时候，路过临潭街的早市，你要陪我一起去吗？你不想吃，可是我好想试试那里的米线。”
陆明生对饥饿和病痛无感，上一世他发疯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两周没有进行过任何的进食行为，直至会议结束时踩空摔坐在椅上，他才意识到食物的重要性。
此后也大多是两三天一顿，让身体维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但现在，自上而下的看着林引山红润的唇，听着他发出邀请时温软的声音，他觉得喉口涩苦极了，他或许应该咽下一些东西来压制它，于是他答应了。
“好。”
门打开了，陆祁九刚换上的笑脸又破裂了，陆明生单肩拎着书包，拉住林引山的手往外走，那人还大方地展露着笑颜，没有分给他一分眼神，身上也被别人的东西裹住了。
“引山，你们要去哪呀？”孟塘捧着果盘，看两人从身边走过，有些急切的问道。
林引山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明生就已经抢先开了口。
“去约会。”
风轻轻地吹呀吹，发丝轻轻地晃呀晃，在这间不真实地屋子里，只有他和林引山是真实的。
少年被他不管不顾地拉着，同电影中的主人公一样，奔跑向门外的世界。
在“约会”所带来的震惊中，林引山的大脑不断荡起波纹，他的手指被人扣住，眼睛不得不去望向陆明生，思绪再也无法被身后陆祁九的呼喊所挽留。
约会？
约会总是跟恋爱有关的，暧昧的拉扯对象，热恋中的恩爱情侣，约定着在一个未定的地方说出已知的爱恋，他自然而然地认为陆明生早恋了，年轻的生命，选择沉沦于爱情的海，选择抛弃书本的汪洋，他感到心痛。
心痛之余他又怀着一种尴尬，两个人的约会，让他插入其中，就像是一盆清水里滴上的墨点，先不论会不会坏了他们的约会，光是被人看着，就够让人脸红了。
高三这个阶段，恋爱会浪费掉很多精力的，作为长他一岁的他，是否应该拿出兄长的姿态去劝告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呢？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映在他澄亮的眼底的，是陆明生愈发膨胀的兴奋，是热烈，是悸动，是响彻群山的疯狂的喜悦，所以他决定放纵陆明生的愉快。
他回以陆明生笑容，就像将鲜花和月亮落在陆明生的手掌中，抚摸着他的骨头，陆明生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
他们静静地、没有目的的四处游走着，他一直牵着林引山的手。
长长的路，他们慢慢的走，慢慢的走过公交亭，走过晨间响着广场舞声乐的公园，走过人来人往的地铁站，最终停在一处老街。
江城的夏天永远都在弥漫着水汽，来时白净干爽的脸，在湿气中不断往外涌着水珠，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净，像是在下雨。
林引山喘着气，手中举着陆明生出门时随手顺出来的小风扇，眼尾红扑扑的，咸湿的汗珠缠绵着肌肤，在锁骨处积出的水洼里涤荡。
他好奇地到处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很安静，行人几乎不见踪影，陆明生极度的激动，但他的瞳珠不会再四处乱晃了，即使此刻意识被未知的心绪占据，他的眼也只会固定在林引山的发尾上。
林引山问他:“这里有你喜欢的店吗？”
陆明生摇了摇头，很反常又羞涩的笑:“你喜欢，是你喜欢的。”
这是陌生的陆明生，也是他熟悉的陆明生，一切似乎又倒回到那些充满了童话故事的夜晚，林引山愣住了，而后点了头，“嗯，我会喜欢的。”
老街不长，却前前后后挨了几座历史沉厚的庭院，走到最里面，上了楼，就是一对老夫妻开的茶楼，青砖黛瓦，木雕的小楼，踩上楼梯时“咿呀咿呀”地响。
陆明生走在前面，一步三回头地去看林引山，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潜意识告诉他，不可以把林引山弄丢了。
信纸折的菜单，墨水写的菜名，一盏新沏的小茶，林引山捧着杯往栏下看，茶楼偏商务，环境还算不错，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艳，他很喜欢。
“你以前经常来这吗？”
陆明生不吭声，林引山侧过头，手指在他眼前挥了挥，他这才去用目光去重建林引山的脸。
他意识到他又犯病了，但所幸海浪并未向他席卷来，湿热的空气钻进他的指甲里，他带着一种恐慌和漠然的矛盾，很冰冷地躲避开林引山探究的眼神，又忍不住去听林引山的呼吸声。
陆明生情绪的切换总是叫人不可琢磨，刚刚还不说话，菜端上来后，侍应生才站在墙角位置待命，他又很急躁地让人出去，板着脸，语气很不好。
侍应生走了，留下林引山对着捆扎着苇绳的糯米鸡犯了难。他的手指秀窄又白晰，捏住绳结往外拨弄的动作，就像在解着男人身上的扣子，一层层地往外拨弄，往下探去，而后会被粘腻的米粒沾得满手。
太不安分，他又在暗示些什么，又在诱惑着谁，失去男人的觊觎就会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