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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见习赌徒帕夫列的败局 两个傻子, ...

  •   什么事还不能让我知道?我带着隐身术悄悄溜到二人旁边,服务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煞白,让他在深肤色的大史面前显得像个水灵灵的小娇妻。他有点神经质地反复擦着手里的异形酒杯,问:“那,他拿导游的名字去赌博这件事要怎么办?”
      我晕。学者怎么能干出这种像是舞台剧剧情一样的事情。他平时虽然有点脱线,但不是这样不靠谱的呀?
      我稳住心神,决定再多听点情报再现身。
      大史倒是镇定地切着柠檬片,说:“等奥尔加和帕夫列都来了再说吧。”
      奥尔加是谁?我想了想,好像是大剑士的本名。
      因为酒馆里没什么人,云雀正在喝水休息。顺带一提,有那么几次,她演出的时候,我能看到使用了变形术乔装打扮而来的女士,坐在观众席的最前侧与她互动。哎呀哎呀,追个星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吗。不过女士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大概就是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那么,很奇怪的是,为什么每次提到杜莉亚斯卡拉,她的情绪都会那么激动呢?也许答案就在她先祖的诗集里。
      我耐心等待着大剑士和学者二人。不一会儿,他俩一前一后,很狼狈地走了进来。
      “问题解决了吗?”服务生的样子简直像一条马上就要窜出去的灵缇。
      “冷静点,你看他俩的表情。”
      大剑士一脸显而易见的不满,学者则一副落水狗的样子。不仅如此,他俩的脸色都很难看。
      “你到底赌了什么,帕夫列?”
      学者扶了扶眼镜,轻轻念叨了一声什么。众人都没有听见,所以都凑了过去,让他再说一遍。
      “……城南我的那套房子。”
      “你疯了?!”大剑士直接把学者拎起来,甩了两下,“你现在又不是像以前被你家族养着,那套房子的租金是你唯一的固定收入!”
      “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又好赌水平又差?”大史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然后还专门找死地去找黑市的人下赌注?”
      ……还是以我的名义?
      我感觉到了不得不现形的时候,便解除隐身术上前去拍了拍学者的肩膀。
      “啊!”
      他缩到大剑士的身子后头,除大剑士之外的其他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导游,”大剑士率先发话了,“这个蠢蛋干的事是够蠢,但我们会尽量不让它影响到你的。”
      “是啊是啊,”大史也附和道,“大不了让他到我们这几个人这儿轮流蹭吃蹭住……”
      “你们认识的学者是这样的人吗?”我问道,“做事没轻没重,还拉上朋友垫背?”
      其他几个人统一地摇了摇头。
      “那我觉得有必要让学者先说明一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学者哭丧着脸点了点头,开始讲述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或者该说,是他自己给自己找上的事情。
      之前他被短暂抓进监狱里的那段时间,他认识了许多罪行并不轻甚至值得同情的犯人。其中有一位,因为被抓进监狱,自己的信用和生意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欠下了一大笔债务,连自己的容身之处都没有了——而这部分地产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处理给了本地的□□。
      因此,学者出于仗义的目的,想去讨要回这笔财产。
      没想到的是,刚一踏入那群人的地界,学者就被强行架起来,并被要求参与他们的赌局,否则就不能离开。没有战斗能力又不懂斗狠的学者只得照做,当然不出所料地输了。
      于是他们要求学者押上自己的房产,还要签署一位保证人的姓名——而我就是学者选择,或者说“被迫选择”的保证人。那群人好像知道我和学者有着一定的私交,又知道我在主持龙骨山开发事宜。或许是这层关系让他们选择这么做。
      听完之后,我把手里的酒杯一搁,正要说话,大剑士却先开口了。
      “他奶奶的,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我们这帮子人又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可做呢?
      我们安抚了一下学者,让大剑士先送他回去——毕竟他现在是被□□征收的状态,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安全。
      两人走后,云雀叹了口气道:“他和他的朋友真可怜……”
      “先别说这种话,”服务生依然是冷冷的表情,冷冷的语气,“说不定帕夫列是被那人骗了也说不定。”
      “好了,你就别说那种只有从战场上回来的人才会讲的丧气话了。”
      大史朝他挤了挤眼,服务生好像全当没看见,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感想。
      “别说是一面之交了,即使是过命的交情,在利益面前依然是脆弱的。人和龙当年不也是一起战胜吸血鬼的盟友吗?后来也变成那样了。”
      “你又借题发挥啦。”云雀用手里的鼓槌敲了敲服务生的脑袋,服务生好像很吃这一套,愣了愣神便不说话了。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帮学者解决这个问题。”我说。
      我们讨论了一番现在的状况。还是心细如发的服务生进行了说明。学者并没有把那套房子的契约交给对方,只是签署了一份协议,协议上声明要把房子无偿赠与。而根据学者的回忆和描述,那个人应该是本地黑市的二把手“野牛”。
      “要不我们用武力强取?”大史问,“趁夜潜入应该还有几分胜算。”
      “太难了。野牛就是干刺杀起家的,他不可能不做防备。”
      “能不能和他好好谈谈?”云雀提议,“也许……也许我们手里有他们更想要的东西?”
      “那就正中下怀了,云雀小姐。”我说,“说不定他们是冲我来的。比如即将到来的招标大会的特许安保外包权或是竞标信息,这些东西可比一套破房子值钱得多。”
      “嗯~就是说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乱,原来如此。”
      “我其实还有个担忧。”服务生说,“导游作为龙骨山的开发者,被牵扯进一项灰色交易中,是否会影响到后续的建设进程?”
      我砸了砸自己的双拳,冷笑道:“把证据毁灭,不就什么影响都没有了?”
      服务生脸上一瞬间露出一种有点病态的狂喜。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意思。那说说你想怎么做吧。”
      ……
      几天后,我在领主府面见了野牛。
      他和他的绰号并不相称,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纤长年轻人。他穿着笔挺的正装,只由两个人陪同着前来。显然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找茬的。既然如此,当然只能好吃好喝地招待了。这正是我所预期的。
      我通过大史和服务生那边传话,邀请他到领主府来解决问题。此时此刻,大史、服务生和大剑士就坐在我的旁边。
      “野牛先生,早就知道您是本地的英雄人物,本该登门拜访,只是一直忙于俗务,没能腾出时间。”
      我握了握他的手,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他微笑着,但那微笑假得像放在酒店门口的塑料花,一种永恒而持久的骗局。
      大剑士毕竟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只是保持怒目而视地瞪着跟随野牛前来的两人。
      理论上说,以我们几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这里把对方三人一口气杀掉。我是个顶尖的法师,大剑士是优秀的战士,大史和服务生也是有战斗履历的。即使不这么做,把他们按在地上,强行要求他们销毁那张契约,也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我不会那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我愿意将野牛的行为理解为有些粗暴的投名状。他试图同我建立联系,并且想试试我的深浅,弄清楚我是怎样的人。是强硬呢,还是软弱,怕的是名声扫地,还是最痛恨利益所系被他人插手。
      而这更有可能是黑市头目的授意。
      实际上,任何建设、招商的行为都难免会同暗影中的势力搭上关系。越是这样承平日久的时日,这种暗势力的影响范围就越大。和平的战争取代了硝烟的战争。所以,要想在龙骨山待得顺利长久,他们的支持是少不了的。
      不过,我们还是得弄明白一件事。
      我才是老大。
      我先是听野牛传达了“代表黑市头目的善意”,分享了一系列有用和无用的情报。我也分享了一些细枝末节,只要是明眼人想要打探就能知道的信息。
      不过,野牛的其中一则情报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声称,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位大宰术士,他正在寻求阻止杜莉亚斯卡拉的复活。他代表着众多大宰术士的意志,也可能包括我们雇佣的烤鸡等人。
      我想起了当时和差一点达成“协议”,指导差一点爬那面攀岩墙的神秘人。看起来,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这么个人的确存在。
      在例行问候之后,我决定开门见山。
      “……野牛先生,我就直说了吧。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太漂亮。”
      而后,我安安静静地等待他回话。
      他微笑,但是瞪着我。
      我微笑,看着他。
      他微笑,脸有点憋红了。
      我有点狐疑,依然微笑。
      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内侧,而后清了清嗓子。
      “啊……啊,导、导游先生,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手下的人有失考量。我这、这就销毁。”
      说着,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轻轻松松地撕成了几片,而后往空中一抛。那想必就是学者签的不平等条约了。
      我还有点没摸着事情的头脑。
      他忘词了?低头是在看小抄?而且说话还结巴?我们的亦敌亦友的好对手就派这么绣花枕头来谈判?
      我看向服务生,作为这里最了解野牛的人,他很轻微地摇了摇头。
      野牛是个前杀手。杀手有两种。一种专门磨炼自己的技艺,以求一击致命。但这是非常古典的杀手,随着安保意识和法术水平的提升,这样的杀手想要接近目标都是件难事。所以,现代的杀手大多都是第二种。他们有着炉火纯青的伪装技艺,能够把自己的人设变成情境所需的任何一种,以便能够化身利剑,再全身而退。
      “服务生先生,请去确认一下这张纸是不是原件。也请你给出你的建议。”我说,决定不给对方留任何面子。
      服务生作为军队的前神官,自然是有着一定的宗教文件和文献的伪造与鉴别能力的。不过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我希望给他一个行动的机会。他捡起刚刚还轻松愉快地飞来飞去的纸片,拼接起来之后,说道:“没有问题,导游先生。”
      而后,他看向野牛:“不过,野牛,我们上次见面可不是这样的。”
      野牛的眼神和服务生做了短暂的交锋。不过,他似乎没能认出服务生。
      或许是这一句话给野牛来了个真正的下马威,他嘟嘟囔囔地声称自己还有要事,很遗憾要告退了,如有机会还会再来拜访云云。
      “事先说清楚,今天这事可不算你们送的人情。”我乘胜追击道,又不无暗示地说,“如果要交朋友,应该在合适的时间用合适的方法来。”
      野牛仍然是那副不堪大用的模样,只是我现在已经不太相信这副样子了。他们走后,我感到头晕目眩,有数不清的问题想问服务生。
      没想到,先开口的是大史。
      “你和那家伙……还没断吗?”大史用一种近乎是刀割玻璃的语气问道。
      大剑士表情冷漠,似乎是无意参与这三人之间的恩怨。但就我此前的观察,她和大史是好友,大史和服务生是好友,那么他们之间……果然是隔着一层吗?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用管我。”服务生说着,抓起外套就要离开。
      “等等,把话说清楚。”
      “管好你自己和你的朋友。”服务生扔下一句话,就这么走开了。
      大史并未显出很生气的样子,但他的拳头紧握着。对一些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来说,这就是非常极端的表现了。
      我不知该做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便提议我们三人到我很喜欢的那家小餐馆去吃饭。
      “正好。”大史说,“我觉得有必要让导游先生了解一下……关于我们的事情。你觉得呢,奥尔加?”
      “为时尚早。”
      “不是。我说的是我和服务生的事情。”
      “那么倒是正好的时机。”
      什么是为时尚早?什么是正好的时机?我总觉得他们的话语中有些我意料之外的东西,但是,此时此刻,我也只能尽可能接受之,然后再慢慢寻找机会去彻底理解。
      ……只不过,我真有那么多时间吗?事情会如我预料的那样发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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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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