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最后一组数据 林栖言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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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言拆线后的第三天，谢临昼做了一次完整的诱导实验。从细胞铺板到药物处理，从换液到检测，每一步都按照优化后的方案执行。她用了整整一周时间，铺了六块96孔板，每块板设置了三个重复。林栖言用左手帮忙加样，周予衡周末回来分析数据。三个人挤在仓库里，谁都不说话，只有移液器的活塞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第七天，结果出来了。
谢临昼站在显微镜前，调焦。视野里，阳性细胞的比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她数了数，大约百分之三十。细胞形态稳定，E-cadherin和细胞角蛋白双阳性，部分细胞还表达了SFTPC——肺泡II型细胞的特异性标志物。这是终末分化的迹象。她拍了照片，又做了一次流式细胞术。数据出来，阳性率百分之三十二，与显微镜计数一致。
她把六块板子的数据汇总，画了一张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阳性率。曲线从第48小时开始上升，到第72小时达到峰值，然后平台期，没有下降。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完整的、不衰退的阳性曲线。上一世，P73-LB的细胞在第七十三代之后就开始衰退。这一世，C3的前体细胞在平台期稳住了。
她盯着那张图，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数据闭合了。从细胞筛选到药物诱导，从表型验证到分子鉴定，每一条链条都接上了。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二。不是百分之百，甚至不是百分之五十。三分之二的细胞没有响应。
周予衡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数据完整了。但效率不够。”
“不够。但方向对了。”
“方向对了，效率可以优化。”
“优化需要时间。时间不够。”
周予衡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发表。把现有的数据发出去。让全世界看到方向。效率的问题，等有了资源再优化。”
“你确定？”
“确定。”
谢临昼打开文档，开始整理最后一组数据。她把六块板子的原始数据、流式图、显微照片、基因表达谱，全部打包进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C3_final_data_20180315”。她存了三份：仓库的硬盘，林栖言的U盘，以及周予衡的云存储。不是怕丢，是怕被封。
她合上电脑，走到培养箱前，取出那块阳性率百分之三十二的96孔板。细胞在显微镜下发着绿色的荧光。她看着它们，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最后一组数据。阳性率32%。不完美，但完整。”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她没有锁门离开，而是走到自制的超净台前，把明天要用的枪头盒摆好。林栖言在用左手整理耗材，周予衡在备份数据。三个人各做各的，但都在同一个房间里。
她坐回折叠床边，没有躺下，只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看着自己的手，右手食指还是肿的，但今天没有更肿。她把手放在膝盖上。
窗外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检查了温度记录。一切正常。然后她锁门，站在夜色中。仓库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绿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