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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夜香 “被包养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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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沈栖月径直拦在季眠工位边,手上替她整理粘贴发票。
“你周六搬家,我原本打算今天过来帮你打包,临时被事绊住,脱不开身。”
“没事,我东西不多,姐姐也叫了搬家公司,你不用特地跑一趟,”季眠关掉显示器,开始收拾帆布包,“不过月月,你有什么大事?又接私单了吗?”
“算是吧,一个朋友那边需要帮忙,推不掉,”沈栖月把贴好的发票放进文件夹,拍在季眠桌上,“周日我做东,带你好好吃一顿,算作你的乔迁庆贺,这一餐我说定了,不许跟我抢单。”
她稍作停顿,顺便交代后续:“我明天来公司收尾物料,下周一驻场工作完结,就彻底回自己工作室了。别太想我,想我可以发消息,但别半夜打电话,我要睡觉。”
“我哪有半夜给你打过电话,明明每次都是你半夜发一堆表情包,还在朋友圈发网抑云歌词,”季眠为自己辩驳完,将帆布包甩上肩头,“月月,你最近有点怪。”
沈栖月站直身子,语气明显防备起来:“哪里怪?”
“说不清,总觉得你藏着事,生怕被我拆穿。”季眠朝她轻眨一下眼,迈步朝外走去。
沈栖月跟在她身后,很快调整好表情:“我?亏心事?你自己算算,这周是谁偷穿女朋友衣服来上班的?我要是做了亏心事,你现在就是‘被包养实锤’。”
说着,沈栖月伸手一揽,圈住季眠的脖颈,半带玩笑地将人带往电梯口:“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别又收拾到半夜。搬家的事让你家姐姐多出点力,她那么有本事,你只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我哪有——”季眠被她勾着脖颈,忍不住弯眼笑出声,两人嘻嘻哈哈着挤进电梯。
见季眠眉眼舒展,沈栖月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愧疚,才稍微缓解。
下楼出了写字楼,熟悉的SUV早已停在路边。
穿过旋转门,季眠一眼就望见驾驶座的女人正垂眸看手机。
她小跑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姐姐,等很久了吗?”
“刚到没多久,今天项目对接得顺利吗?”端木绯启动车辆。
“方旭说画面的色彩倾向还要微调一下,我下午整理好了实地素材,晚上回去再改一版。”季眠说着,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含入唇间。
端木绯打亮转向灯,车身平稳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等红灯的间隙,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女生:“搬家的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打包了一部分,就几个箱子,主要是书和画具。衣服不多,一个行李箱应该够了。”
季眠望向车窗外,街边路灯已经亮起,暖橘色的光影掠过车窗,落在两人手臂上,明明灭灭,温柔流转。
“到时候我来接你,不用带太多日用品,家里都有。你上次说那条青金石蓝的丝巾要挂在通风的地方,我已经把主卧衣柜腾出来了。”
车子拐进巷口。
季眠解开安全带,抱着帆布包准备下车。
端木绯随之熄火、松扣,倾身在女生额角印下轻吻。
“上去吧,早点吃饭休息,别又熬到半夜。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季眠乖乖点头,抱着帆布包推门下车。
巷中新亮的路灯倾落暖光,将女生的身影拉得纤长柔软。
季眠在单元楼门口驻足片刻,回头望去。
那辆银灰色SUV仍旧停在原地,守着夜色,似是要替主人目送她彻底走进楼道,才肯离去。
季眠朝着车的方向挥挥手,转身抬步上楼。
等她爬上五楼,拉开窗帘往下看,巷口已经空了。
只有那盏时好时坏的声控灯,在晚风中无规律地明灭。
晚饭,季眠煮了碗速冻汤圆,坐在小饭桌前吃完,顺便刷了会儿朋友圈。
沈栖月又发来一组新开的独立书店照片,约她下个周末一起去。
吃完饭,季眠去洗了碗,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把阳台上晾着的几件衣服收进来叠好。
浴室的水温有些忽冷忽热,她习惯了,快速冲了个澡,裹着睡衣回到床上。
明天有雨,周六搬家。
平躺卧床,季眠给端木绯发去一句:晚安,姐姐。
收到端木绯的回复之后,她才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困意很快漫上整床被子,从脚到头把她裹了进去。
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房间里光线很足,亮的晃眼。
季眠翻身坐起,视线落向地面,三只半满的纸箱整齐并排摆放——那是她昨晚整理过的。
卧室门外已经传来季桂兰的声音:“眠眠,起床没?别耽搁了,今天搬家,东西都差不多可以装车了。”
穿上拖鞋走出去,客厅里都是人。
苏长明正将扎紧封口的编织袋拖至门口,季桂兰立在厨房门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豆浆。
窗帘被拉开了,阳光从一整面窗户里涌进来,照得满屋都亮堂堂的。
视线流转,她看见了端木绯。
女人站在她家门口,穿着熟悉的米白色羊绒开衫,长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正在手机上回复消息,应当是在对接搬家事宜。
听到脚步声,端木绯抬起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醒了?车到了,你换双鞋就能走,别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季眠心口一热,觉得今天的姐姐格外好看,好看到让人想立刻过去抱住她。
她小跑两步,伸手环住了端木绯的腰,把脑袋埋进她肩窝里,闻到了极淡的雪松味。
端木绯自然地接住她,手掌在她后脑勺上宠溺地拍了两下:“怎么,还没正式搬家,就先开始撒娇了?”
“我昨晚梦见你离开了。”季眠声音闷在她怀里。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吐露心事,只贪恋这份怀抱带来的踏实,愿意把心底所有惶惑卸下。
端木绯没有出声回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
季眠脸颊贴在她锁骨处,雪松冷香里掺了一缕别样气息,潮湿泥土糅合旧书页的味道。
她下意识皱了下鼻尖。
“走,下楼吃早餐。”端木绯松开她,随手替她扯平睡衣下摆。
季眠回房换上干净T恤与牛仔裤,从鞋柜拎出帆布鞋。
楼下响起搬家工人三声规律的喇叭声,带着几丝催促。
城北枫林片区的高层公寓,季眠已经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大堂开阔亮堂,电梯运行平稳,几乎察觉不到晃动。
站在走廊,看见自己的纸箱、编织袋整齐堆叠在一旁,恍惚感涌上心头。
端木绯换上居家拖鞋,走到她身后,将一双米黄色兔子拖鞋摆在她脚边:“先穿这双,你的鞋子我稍后帮你收纳进鞋柜。”
季桂兰和苏长明早已坐在客厅。
这里比上回来敞亮许多,阳台门大开,清风挟着一股清冽寒凉的花香,一阵阵灌入屋内。
季眠这才留意,阳台不知何时栽种了一大丛白色夜来香,花簇繁茂,铺满整片阳台。
白花在风里轻轻颤悠,无数花瓣开合,宛若无数张小嘴不停翕动。
莫名让她泛起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往后就在这儿安家了,挺好。”季桂兰拍了拍身侧沙发,招呼季眠坐下来。
季眠刚坐下,母亲就用温热的手掌握住她,触感真切实在。
季桂兰轻拍她手背,语调软下来:“眠眠,你要好好的。”
不过眨眼的功夫,季桂兰已经松开手,起身拿起靠在阳台门口的拖把,开始擦拭光洁的地砖。
拖把沾水极重,水渍把地板擦得愈发明亮,也愈发湿滑。她的胳膊机械往复摆动,好似身后有人攥着她的手腕,操控着动作。
季眠出声劝阻:“妈,地面已经很干净了。”
“你以后总得自己打理,这边比老家潮湿,落灰也多。”季桂兰的鞋底碾过水迹,传出撕胶带般黏腻的声音。
季眠瞥见拖把边角渗出暗黑色水渍,顺着地砖纹路,缓缓朝自己漫来。
她慌忙往后退半步,不小心撞进端木绯怀里。
端木绯扶着她的肩轻声道:“刚到还不适应?去阳台吹吹风缓一缓。”
季眠移步来到阳台,夜来香的香气浓重数倍,闷得发苦。
她抬眼望向天际,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沉。
枫林街区的路灯一同亮起,排布整齐,被一缕无形的暗线同步牵引、次第点亮。
晚风扫过林梢,整片枫林簌簌摇晃,叶片泛着冷白银光,层层反复翻卷、折射流光。
远处的车流仍在移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整片枫林、江面、整座城市的动静彻底消散,万籁归于死寂。
“姐姐,我是不是在梦里。”季眠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寂静里飘出来。
“当然不是,你看,我陪着你。”端木绯自身后贴紧她,双臂从腋下环住腰,下巴轻抵在她肩膀。
女人的怀抱依旧很温暖,但季眠却觉得背后贴着的躯体比平时更软,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东西。
她想挣脱,却又觉得一旦挣开,自己就会从阳台上掉下去。
“怎么了,季眠?”身后的女人的腔调温和如常。
季眠有些颤颤地出声:“你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