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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引子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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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唐诗诗心情很好。
阳光也好,不烈不薄,刚刚好能把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又不至于晃得睁不开眼。春风从街口吹过来,裹着巷尾那棵老桃树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一段被风吹散了又聚拢的旧曲调。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春衫,腰间系着鹅黄色的绦带,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拂过青石板面,像是春风自己在走路。
她带着秦朔月一起去逛自家的铺子。
说是查账,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心情好,想出门走走,想让身边那个人陪着,在街巷里慢慢穿行,看那些花花绿绿的绸缎、金灿灿的首饰、堆得小山一样的糖果点心,听那些讨价还价的声音、伙计们殷勤的招呼声、从酒楼二楼飘下来的琵琶弦音。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连空气里的灰尘都显得温柔了些,像是会发光。
唐诗诗在一家卖糖葫芦的小铺前停下来。那铺子不大,但糖葫芦做得漂亮——红艳艳的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像是串起来的一串红宝石。老板是个圆脸的妇人,见来人是唐家的大小姐,脸上笑开了花,连说"不要钱不要钱",非要塞两根过来。唐诗诗推辞不过,便接了一根,回头递到秦朔月面前。
"尝一尝,"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家的糖衣薄,不腻。"
她的手举在半空,那根糖葫芦的红果在阳光下剔透发亮。秦朔月低头,嘴唇刚要碰到那颗裹着糖衣的山楂,却在半路被一张银白色的面具拦截了。
她停下来。那动作顿了一下,很自然,像是本来就打算在最后一刻停下来似的。但唐诗诗看见了——那一顿里有一种微妙的慌乱,一种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去路的迟滞,像是一条正在流淌的溪流忽然撞上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水花溅了一下,然后绕开了。
唐诗诗脚步一顿。
她站在街角,手里还举着那根糖葫芦,阳光照在她藕荷色的春衫上,照在她微微怔住的脸上。她的目光落在秦朔月那张银白的面具上,落在那飞云的纹路上,落在那锯齿铜牙上。她这才想起,这几日——从秦朔月回来的那一天起,除了吃饭喝水,她似乎总是戴着这样一副面具。在唐府的宴席上戴着,在后院的竹林里戴着,在河边放灯的时候也戴着。她吃东西的时候会取下来,吃完又戴回去,动作快得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什么。
是啊。
她太不心细了。
或者说,她太沉浸在喜悦里了。久别重逢的欢喜盖过了所有细节,像是一场大雪落下来,把一切都埋得厚厚的、软软的,让人踩上去只觉得松快,忘了脚下的地面本来是什么样的。她只顾着高兴,只顾着说话,只顾着看那双蓝眼睛里的笑意,竟忘了去想——为什么她不肯露出完整的脸。
"朔月。"唐诗诗开口,声音不大,但比方才沉了些许。
"嗯?"秦朔月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唐诗诗的语速放慢了些,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才终于肯让它从嘴里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其实秦朔月有自己的秘密,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离开三年,在外面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身上多了什么旧伤新疤,都是她自己的事。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谁也强求不了。归根结底,她只是唐府的一个护卫,许多亲手足不也一样各怀鬼胎?她秦朔月有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心事?她又何必深究?
可这个道理她明白,心里那口气就是顺不下去。那颗心像是被人轻轻揪了一下,不疼,但就是不舒服,像是有一根细刺扎在指甲缝里,不是大伤,可你总觉得它在那里,做什么都不畅快。她想知道答案。可是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要做好准备——接受她们之间终有隔阂的准备。
秦朔月看着她。看着她手里那根还举在半空的糖葫芦,看着她眼底那些翻了又翻、压了又压的情绪。那根糖葫芦的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是一串红色的、被冻住了的笑声。
她心下了然。
"小姐。"她开口,声音放轻了些,"见谅。我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此事当真说来话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诗诗的脸上,像是想从那里找到什么回应。
"小姐可确信要听?"
唐诗诗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把那根糖葫芦收回来,咬了一颗山楂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嚼碎。糖衣在齿间碎裂的声响很清脆,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很安静的房间里被打碎了。她咽下去,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
"我说过,你可以慢慢讲,我一直在听。"
秦朔月站在街角,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银白的面具照得半明半暗。她的蓝眼睛里映着唐诗诗的身影——藕荷色的春衫,微微攥紧的手指,还有嘴角那一丝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糖渍。
她忽然觉得,有些话,是时候说了。
"好。"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树叶落进流水里,"属下小时候——"
她停了一下。
街上的喧嚣忽然变得遥远了,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风还在吹,阳光还在照,糖葫芦的甜味还弥漫在空气里,但那些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接下来要开始讲秦朔月的过去了,先放个引子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