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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呈秘折恃宠避凶吉 托嘉赋虔祷生祸福 妹妹可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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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拢着旋,殿门下隐隐花香。靖元帝闻声抬头,示意侍卫让出一片位置。贺宛顺势走上前去,微微颔首。“圣上审讯在理,这一遭妾也是经过的。既听得肝火旺,不妨来听听妾的。”
忽见薛恒此刻只怕也是无头苍蝇左右为难,也正好借案挫挫众人心气。那楼君岳再不济,也是一员武将。若想顺应靖元帝的心,就要避开女子干政的由头。
彼时殿里乌压压聚了很多人,靖元帝是必要在众人口中得知始作俑者。“回圣上,娘娘亲临府前正逢命案。死的虽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主子却也起了骚动,王爷当时就不见好。”
武骞毕竟是靖元帝的从兄弟,皇室宗亲。暂且不论英王府先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但若想查明原因就要从这些个命案入手。谁知朝臣晏时安闻声脸色大变,靖元帝与贺宛竟同时暗暗察觉出。
晏时安系博元陇县人,传其父晚年生他。族中认此是光耀门楣,故而庆之。先祖病重,曾于弥留之际许与靖元帝辅政。因其文武兼备,上封为侯。
靖元帝不知想到什么,竟笑道。“爱妃虽妇道人家,竟是这般菩萨心肠。朕托人问讯,为的就是安国定邦。骞儿年幼,爱妃可有武侍人选。”
贺宛垂眸轻笑,站在齐殊身旁行礼。“妾不怕圣上嗔笑,只是久闻纪王身边有一武侍名曰耿文罄。原想讨来,只是不巧几位王室现都不在宫中。”
齐殊瞳孔收缩,侧目而视。如此炽烈的目光投来,贺宛清晰那是冲着自己而来。继而伸手抚弄鬓发,“姐姐这般瞧着我作甚,如此自然深感抱憾。若不说什么挑选武侍,姐姐难道还想占为己有不成?”
话罢贺宛眸子流转,轻笑着与齐殊对视。齐殊连连摇头,一时哑口无言。当年若不是贺昀道貌岸然,大开杀戒。她的父母也不至于悬在城墙,被逼缢死。这种痛犹剔骨剜心,久郁不消。只觉贺宛同出一姓,便生了坏心思。
贺宛见仍不思改,继而从袖口掏出密信呈于靖元帝。信上字迹娟秀,大抵是关乎盗取栖宝阁盘龙珠的内容。如今命在旦夕之间,眼下如何辩白便成了头事。齐殊剧烈咳嗽几声,随后发狠般瞪向贺宛。“只当是什么事儿,原是私自择了替罪羊。没凭没据,圣上也要偏信么。”
靖元帝环视四周,“你们可都是这般见识?”众人不敢忤逆,面面相觑后异口同声道。“微臣、卑职不敢。”
贺宛饶有兴趣地看向薛恒,他若想保人就须以自个身家性命担着。一步陷,是步步陷。只见薛恒与众人行礼,未曾多说什么。
齐殊痛苦地喘息,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越发惨白,脑海中只浮现出父母身死的场景。而面对善恶不分的上位者,越发觉贺宛有越后之心。
她与贺宛同样出身不高,全靠上位者的提携。但她忘了这是在后宫,没有拉拢贿赂谁敢冒大不韪向着自己。外廷的支持是何其重要,只是苦于门路罢了。
齐殊如此,贺宛也没好哪去。因身未愈脚下不稳,便站住俯身行礼。“圣上,您替妾去含章殿讨娘娘一个旨意罢。毕竟关乎前朝后廷,妾无决意之权。齐姐姐身上固然有可疑之点,还望娘娘发发慈悲……”
话罢贺宛一只手搀扶齐殊胳膊,转头却向晏时安道。“侯爷见多识广,我等在侯爷面前岂不是班门弄斧。侯爷也无须苛谨,只管说来便是。”
贺宛化名在靖元帝身边,位及不高但得恩宠。背后更是所靠众多,况且处得也算毫无错处。晏时安沉默良久,总拿不住强有力的证据。“这原是圣上自己的事,臣不敢妄言。其中城府,还需细究。”
欲要顺应着靖元帝而下,他自然不能执笏跪伏。这是威逼上位者,是要被砍头的。“楼君岳行迹不明,臣愿问讯。只是眼下,不宜动刑。”
这般既揽了问讯之职,又借丰县涝疫节省人力物力。如此楼君岳便是再走英府里奴仆阿坤的旧路,贺宛虽欲表态但也只能保持沉默。
话罢正逢着裴既明回话,只见走上前去拂袖所立。“晏师功德,实为先祖所托顾命。区区问讯,哪能劳烦您老人家屈尊呢。”
贺宛随几名侍女散于墙角,君臣商讨要事女辈自要离开。在路过含章殿时闻人争执,见侍卫被缠得什么似的只好出面。逐渐清晰的嗓音是何等熟悉,待人撞入怀中才见其容。“女主……”
贺宛蹙眉,继而直起身子。“团儿,你怎会在此?”岂料团儿攥着贺宛衣袖,若预料得不错。贺宛亲父是前朝奸臣,她的存在无疑会威胁到靖元帝。“团儿,你要去哪。”
贺宛跟着走了几步,继而止步。团儿对上她的目光,欲言又止。“女主,自打您进了宫。我就求了王爷出来,在一家茶楼打活计。”
放着好好的王府不待,却甘愿跑茶楼里任人使唤。退而求其次的降低自己的生活,非逼即求。贺宛沉默不语,显然是等着团儿接下来的说辞。“他们说您是前朝贺昀血裔,此番是刻意进宫图谋不轨。逆旨而下,有越后之心……”
“放肆,与其守在茶楼里听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你不妨从哪来回哪去,如此断了这般心才好。”见贺宛面上不悦,团儿会意行礼。知她与阿坤感情非同一般,贺宛继而示意她起来回话。“何处的茶楼。”
团儿低头咬唇,也不敢直视贺宛眼神。“那茶楼莫不是来唬我的,还是说埋怨当时待你刻薄。”团儿暗攥紧手掌,回话中都带着一丝哭腔。“不,女主。团儿并无此心,团儿只是……只是想求您救救阿坤。”
话音未落贺宛才觉出端倪,要知道阿坤早已毒发身亡。还只当是团儿一直不愿相信,“我进宫后也有过调查,只是这些你得学着慢慢接受。”
团儿擦拭眼角泪水,梗着声音。“我相信,阿坤他……他还活着。”
贺宛听闻怔了怔,回想当初自己被郑宣的侍女叫走。至于验尸也只是家奴事后告知,细想团儿的回话倒生了毛骨悚然之感。“如今一切尚未定论,你可有证据?”
问枝携盏而前,侍在一旁。团儿环顾四周,示意借步回话。“女主,即便讨了圣上旨意非要把宫里倒一个遍。根不除,藏在暗处的人依然很多。那些宗亲岂有坐视之理,纵使智者也难出十全十美之策。”
贺宛沉思良久,“你是说有人利用我们所遗漏的点,继而被人抓住把柄戏弄。”团儿言外之意竟不在宫中,而是赴丰县的几位宗亲。贺宛与武骞之间断了联络,等同削弱宗亲势力。两人此刻如同拴在一处的蚂蚱,生死相依。
团儿递给她茶楼小物,“我所在的茶楼有一少东家,茶道歌赋绝佳。人也生得好,才托她代为调查。”
若说京城里最有名的茶楼,醉墨排行第二无店可排第一。醉墨开的阔敞,宗亲们也喜聚在茶楼品茶。而本家幼女更是传的放荡不羁,心性又怎会如此温和。“所以你是故意摔了醉墨楼的茶盏,耳听八方。”
团儿颔首道,“反臣定会利用丰县的涝疫整顿宗亲,若不尽心何引得百鬼出山。”
改组朝廷当真如此简单么,武洵应是不打算先动小官。专要瓦解宗亲势力,不留后患。为此贺宛并不记挂,而她远在宫中无暇顾及丰县也使武洵觉得扳倒其他宗亲毫无吹灰之力。贺宛抿嘴沉思,“既然来了就随我歇在一处罢,至于你说的过几天自然就有后话了。”
待居殿掌了烛,贺宛让画妍盛了一叠酥。“听王爷说,你自幼就在府中。也有家人手足,贸贸然出来你父母不担心么。”
团儿口酥咬了一半,脸憋得通红。“我怕……当时没想太多。等缓过神来,王爷已经允了。”
贺宛见状拍拍她的肩膀,许是武骞故意为之。日后若牵扯出来,一介婢女又何须顾怜。但见她眼尾泛红的样子,又拉不下脸来说教。“好了好了,我不说你。只是你这脸色,怎得这般不好。”
见团儿面黑得什么似的,她便猜出大半。醉墨楼东家重益重利,而对于后代教育上娇纵得很。不满团儿摔了自己素日里最喜欢的盏摔了,用饭时常常给团儿吃搜饭。
只见画妍扶着她出了后门,这也倒巧了。贺宛身边随侍的就只剩问枝,贺宛左手指腹敲了敲几案,“你又是哪里人,也是府里的?”
问枝闻声俯身,摇头道。“回女主,奴婢是团阿姊回宫手机时救下的。见我无依无靠,故而带在身边。”
话罢贺宛嘴角上扬,叹出鼻息。“她自家性命难保,居然还有心带着你。这一遭怕是多磨多难,你倒实诚居然跟到了天子脚下。”
问枝抿了抿嘴,“女主言重了,任凭奴婢本事岂有没过女主的道理。跋山涉水也就罢了,圣上却是不曾见过。”
她的话不及说完,继而眼眸低垂。“女主,奴婢常听外头人讲王爷待女主极好。眼下王爷不知生死,您怎么也不急呢……”
话语间贺宛脑海忽又浮现出那盏金屑酒,随后用手背撑着脸颊。“团儿怎么样横竖你也都晓得,如今病的病伤的伤。只道是赶着牛车去了不见回来的,于圣上添乱不说。”
她能不急么,只是当如所说急也没用。靖元帝已暗中吩咐一批禁卫军前去搜查,没有消息便是好的。更何况宫中还有靖元帝、郑宣甚至东宫储君,朝内局势不比外县。
后世被评被枭雄的武骞如愿获得大权没多久,朝堂政局便彻底沦陷。彼时君臣异心,外疆侵犯。他终殁于内忧外患,而贺宛却背负着数以万计的猜忌在史书中被人唾骂上千年。
噩梦不日缠身,贺宛总会下意识迫使自己忘记。此刻她呆呆的,沉默着暗暗垂泪。问枝见状,便起身倒了一盏茶。“女主,奴婢自小顽劣的很。也没得父母教育,也从未见过这般珠光宝气。奴婢,奴婢想求女主顾怜……”
贺宛向上盯着屋脊,待眼中含着的泪干后才重新看向问枝。“原是为这个?跑我这儿来说情是你那薛大哥授意的?”
自打见过团儿等人,她就打定了抱病不出的决定。自然听不进问枝的话,彼时毕竟也是乏了半日神。“行了,我可比不得耳根子软的慈佛。我看你好得很,实在不必求我的顾怜。”
一语罢了只感到淡淡寒意,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与其说她和气,一视同仁。不如说对方身上有可以利用的点。问枝既不知底细,又不知目的。眼下也无可利用的地方,越发地不愿处这些子虚关系。
才喝了一盏茶,贺宛闷哼几声。问枝退至门外,本想回去劝慰但又怕贺她发火也只是叹了几口气,只草草用了些饭菜就歇下了。冷苑寂寞,她拢了拢外衫往外走去。沿着径子与几名巡夜的兵士擦肩而过,贺宛伸出手让腕上的镯子与月光交相辉映。
残白的墙根底下树影摇曳,失落之意顿时涌上心头。所传贺昀血裔简直就是无妄言语,即便帝与后不予理论。逮着如此把柄,那些朝臣又岂有不论之理。早在用晚膳时贺宛就递出口信于靖元帝,大抵要在冷苑养病。
又闻侍女谈些宫事,知谢琦生性纯良。今要耳鬓体己,索性就往她的寝宫走一遭了。只是双脚还未踏进去,就见殿内烛火通明。
就这么不巧,难不成靖元帝也在此处……贺宛叹了叹气,制止了要去通报的侍卫。至于不见的原由也在现成,随后她便微微一笑往回走。却忽闻背后有人高呼,“女主留步。”
定睛一看是谢琦身边的侍女,只见小跑到贺宛跟前。“女主,里面请。”侍女执一小烛盏,行礼后方走上去带路。殿里亮堂堂的,几步就立着烛台。谢琦坐于几案背对着来人,“你来了,看座。”
贺宛侧视侍女,侍女颔首后才走上前去。“阿姊料到我会来。”
联想起宫里设宴一连跪在草席上几个时辰,便再也不敢跪席。倒是身旁侍女见贺宛不动便识趣地示意其余人等殿外侍守。谢琦依旧保持着誊写动作,沉默许久方道。“妹妹可相信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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