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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王后刁难 王后下令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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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的伤还没好利索,王后的第二刀就砍了过来。
那天一早,乌云带着两个侍女趾高气扬地走进帐篷,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脸上的笑容假得像面具。
“公主,王后娘娘有令。”
沈清漪正在吃早饭,闻言放下碗,擦了擦手。
“说。”
乌云展开羊皮纸,尖着嗓子念道:“汗王新丧,王庭上下当以丧事为重。所有商队活动,一律暂停。各部落之间的贸易,需经王后批准。违者,以扰乱丧仪论处。”
念完,她收起羊皮纸,笑眯眯地看着沈清漪。
“公主,您听明白了吗?”
沈清漪没有回答。
她端起奶茶,慢慢喝了一口。奶茶是热的,但她的心是冷的。
“暂停多久?”她问。
“王后娘娘没说。大概是……直到丧期结束吧。”
“丧期是多久?”
“漠北的规矩,汗王丧期是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
沈清漪在心里冷笑。四十九天,足够右贤王做好准备,足够王后把她手里的人一个个拔掉,足够那些观望的小部落头领倒向别人。
“我知道了。”她说。
乌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平静。
“公主,您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王后的命令,我自然遵从。”沈清漪站起来,走到木箱前,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包茶叶,递给乌云,“这是给王后娘娘的谢礼。多谢她为王庭操劳。”
乌云接过茶叶,眼神复杂。
她本以为沈清漪会闹、会吵、会去找王后理论。那样的话,王后就有理由收拾她了。但沈清漪不吵不闹,还送茶叶——这让王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奴婢告退。”
乌云走了。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公主,王后这是要断了您的路!不能做生意,咱们拿什么换东西?拿什么拉拢人?”
“我知道。”沈清漪坐回毡子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那您还送她茶叶?”
“送茶叶,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沈清漪的眼神很冷,“王后现在最怕的不是我做生意,而是我闹。我一闹,她就有借口把我软禁起来。我不闹,她就没理由动我。”
“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沈清漪看向帐外,“王后禁止所有商队活动,但她禁不住左贤王。左贤王的战马三天后就到,到时候,看王后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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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左贤王的二十四匹战马如约而至。
送马的是左贤王乌兰的弟弟,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名叫布日固德。他带着三十个骑兵,赶着二十四匹高头大马,浩浩荡荡地进了王庭。
“公主,我兄长让我把马送来。”布日固德在马背上行了个礼,“二十四匹,一匹不少。”
沈清漪看着那些马,心里一阵激动。这些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是上等的战马。有了它们,她就有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在漠北,战马比茶叶还值钱。
“多谢左贤王殿下。”她说,“请转告殿下,茶叶已经在路上了,两个月内一定送到。”
布日固德点了点头,正要走,王后的人来了。
这次不是乌云,是王后身边的另一个侍女,名叫高娃。她比乌云年轻,也比特意刁钻,一双眼睛像锥子,看谁都不顺眼。
“这些马是怎么回事?”高娃指着马群,“王后娘娘有令,丧期内禁止一切贸易。这些马是谁的?”
“是我的。”沈清漪说。
“你的?”高娃上下打量她,“公主,您哪来的马?”
“用丝绸换的。”
“跟谁换的?”
“左贤王。”
高娃的脸色变了。左贤王是王后的弟弟,她不敢得罪。
“这……左贤王殿下怎么可以……”
“你可以去问左贤王。”沈清漪不紧不慢地说,“或者,你可以去问王后娘娘。这些马是左贤王送给王庭的礼物,不是贸易。丧期内不能贸易,但收礼不犯忌讳吧?”
高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礼物和贸易,在字面上确实是两回事。但谁都知道,左贤王不会平白无故送二十四匹战马给一个汉人公主。
“我会禀报王后娘娘的。”高娃一甩袖子,走了。
沈清漪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春桃,把这些马赶到咱们帐篷后面的空地上,搭个简易马厩。”
“公主,这么多马,咱们养得起吗?”
“养不起,但可以卖。”沈清漪拍了拍最近的一匹马,“在漠北,战马是最好的硬通货。比茶叶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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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果然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她派人来请沈清漪去金帐议事。
沈清漪到的时候,帐内已经坐满了人——王后、左贤王乌兰、阿古拉,还有几个大部落的头领。气氛很严肃,像是要开审判大会。
“公主,坐。”王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矮凳。
沈清漪坐下了。
王后开门见山:“听说左贤王送了你二十四匹战马?”
“是。”
“左贤王,这是怎么回事?”王后转向乌兰。
乌兰靠在毡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奶茶,不紧不慢地说:“姐姐,我跟公主做了一笔交易。她用丝绸换我的马,公平买卖,有什么问题?”
“丧期内禁止贸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这不是贸易。”乌兰放下茶碗,“这是我跟公主之间的私人往来。她送我丝绸,我送她马,礼尚往来,不算贸易。”
王后的脸色铁青。
她看了看乌兰,又看了看沈清漪,咬了咬牙。
“左贤王,你是我的弟弟,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姐姐,我站在王庭这边。”乌兰的声音不高不低,“王庭需要茶叶,需要丝绸,需要药材。公主手里有这些东西,我为什么不跟她换?”
“你——”
“姐姐。”乌兰打断她,“汗王生前最担心的就是王庭被右贤王卡住脖子。现在右贤王控制了西边的商路,王庭的茶价已经涨了三倍。牧民喝不起茶,贵族有怨气。如果公主能帮我们打通东边的商路,这对王庭是好事。”
帐内安静了一瞬。
几个部落头领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王后看着乌兰,眼神复杂。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个商人,只认利益不认人。但她没想到,他会为了利益,在这么多人面前拆她的台。
“好。”王后深吸一口气,“既然左贤王这么说,那这件事就算了。但是——”
她看向沈清漪。
“公主,你的商队,还是不能动。这是规矩。”
“臣妾明白。”沈清漪低下头,“臣妾不会动商队。”
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布散会。
沈清漪最后一个走出金帐。
阿古拉在外面等她。
“你在打什么算盘?”他问。
“没什么算盘。”沈清漪边走边说,“王后不让我动商队,我就不动。但我可以动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比如,左贤王的马。”沈清漪停下脚步,看着他,“阿古拉将军,你有没有兴趣买几匹战马?”
阿古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沈清漪看到了。
“你想把马卖给我?”
“不是卖给你,是卖给王庭。”沈清漪说,“王庭的骑兵需要好马。我的马是左贤王的上等战马,比你们现在的马好得多。你买下来,骑兵的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多少钱?”
“一匹马,换一百块茶砖。”
阿古拉皱了皱眉:“太贵了。”
“不贵。”沈清漪伸出一根手指,“右贤王控制的西边商路上,一匹战马能换两百块茶砖。我给你的是半价,而且是左贤王的马,不是普通马。”
阿古拉沉默了。
他在算账。
沈清漪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等。
过了好一会儿,阿古拉说:“我要十匹。”
“成交。”沈清漪伸出手,“十匹战马,一千块茶砖。茶砖到货后付清,可以先赊账。”
阿古拉握住她的手。
“你不怕我赖账?”
“你不会。”沈清漪笑了笑,“你是将军,将军最重信誉。”
阿古拉松开手,转身走了。
沈清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十匹战马卖给阿古拉,剩下的十四匹,她打算卖给那些中小部落的头领。一匹一匹地卖,一家一家地拉拢。
王后不让她动商队,她就做“私人往来”。王后禁止贸易,她就做“礼尚往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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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漪忙得脚不沾地。
她白天带着其其格和春桃,一家一家地拜访那些中小部落的头领。她不提贸易,不提买卖,只是喝茶、聊天、送小礼物——一块茶砖、一包药材、一匹丝绸边角料。
“公主,您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春桃每次都急得跺脚。
“不用我说。”沈清漪坐在牛车上,翻着账本,“他们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话说到三分就够了,说多了反而显得急。”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找您?”
“快了。”
果然,三天后,第一个头领来了。
他叫呼尔查,是一个只有五十帐的小部落头领,长得又矮又胖,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他来找沈清漪,不是为了喝茶,是为了买马。
“公主,听说您手里有左贤王的战马?”呼尔查搓着手,满脸堆笑。
“有。你要几匹?”
“一匹……不,两匹。多少钱?”
“一匹马,一百二十块茶砖。”
呼尔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贵?”
“不贵。”沈清漪给他倒了一碗茶,“你去右贤王那边买,一匹马要两百块茶砖,还不一定是好马。我的马是左贤王的,左贤王的马,你知道的。”
呼尔查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一百块茶砖,行不行?”
“一百一十块。不能再少了。”
“……成交。”
呼尔查走后,春桃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公主,您太厉害了!一匹马卖一百一十块茶砖,咱们赚了多少?”
“赚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沈清漪在账本上记下这一笔,“他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等着吧,后面会越来越多。”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七八个头领来找她买马。有的买一匹,有的买两匹,最多的一个买了三匹。十四匹战马,不到十天就卖出了十一匹。
剩下的三匹,沈清漪不卖了。
“公主,为什么不卖了?”春桃不解。
“留着。”沈清漪合上账本,“留着急用。万一哪天需要送礼,战马是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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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清漪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王后又出手了。
这次不是禁令,不是刁难,而是一纸调令。
“阿古拉将军,王后让你带兵去东边巡视。”乌云把调令递给他,“右贤王的人最近在边境活动,王后担心有变故。”
阿古拉接过调令,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东边是左贤王的地盘,右贤王的人不会去那边。”
“这是王后的命令。”乌云笑眯眯的,“将军,您不会违抗命令吧?”
阿古拉沉默了片刻,收起调令。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阿古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乌云走后,他去找沈清漪。
“王后要把我调走。”他直截了当地说。
沈清漪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
“调去哪里?”
“东边。说是巡视边境。”
“东边是左贤王的地盘,不需要巡视。”沈清漪站起来,在帐内踱了几步,“她不是在调你,她是在调走我最大的靠山。”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能违抗命令。”阿古拉看着她,“但我会留下五十个人给你。”
“五十个人?”
“不够?”
“够了。”沈清漪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阿古拉将军,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
一个月。
沈清漪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王后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知道了。”她说,“你走吧。”
阿古拉没有走。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她。
“公主,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问。”
“你为什么来漠北?”
沈清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我想来的,是皇帝让我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逃?”
“逃到哪里去?”沈清漪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是和亲公主,逃回大梁,皇帝会杀了我。逃到别处,我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依靠。在漠北,至少我还有茶叶,有丝绸,有商队令牌。”
阿古拉沉默了。
“你放心。”沈清漪拍了拍他的胳膊——她只能拍到他的胳膊,他太高了,“我不会死的。至少,不会死在王后手里。”
阿古拉看了她很久,转身走了。
帐帘落下,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几晃。
春桃小声说:“公主,阿古拉将军走了,王后会不会……”
“会的。”沈清漪坐回毡子上,“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把剩下的三匹战马藏起来,不要让王后的人发现。第二,其其格,你明天去左贤王的营地,告诉他阿古拉被调走了,让他小心。第三,春桃,你去找那些买过马的头领,告诉他们——如果王后为难我,他们手里的茶叶就没了。”
春桃和其其格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沈清漪看着油灯的火焰,眼神越来越冷。
阿古拉走了,王后没了顾忌。接下来,王后一定会对她动手。
但沈清漪不怕。
她早就想好了——如果王后要斗,她就陪她斗。
在漠北,不是只有刀剑才能杀人。
茶叶、丝绸、药材、战马,这些东西,比刀剑更锋利。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