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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是直男 ...

  •   蒋庭砚翻报告的手一顿,眼皮抬起,目光直直落在裴樾脸上:“你说什么?”

      裴樾不后悔说出口。如果把蒋庭砚牵扯进来,他和害了哥哥的坏人有什么两样?

      他不要成为那种人。

      于是攥了攥手,再次坚定地重复:“我们离婚。”

      “为什么?”

      被蒋庭砚这样看着,裴樾有些无措。他从小就不会撒谎,何况面前这个人对他了如指掌。

      只要有一个字是假的,蒋庭砚都能轻易察觉。

      “因为我是直男。”

      他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声音越来越大:“我喜欢女生,跟你是没有结果的。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与其这样耗着,不如早点结束,各自奔往幸福生活。”

      这番话听着有理有据,但在这个以第二性别为主的世界,鲜少有人会以“直男直女”自居。

      蒋庭砚却像真听进去了,问:“你喜欢女生?”

      “对。”裴樾点头,为了可信又补一句,“女性omega,像我妈妈那样温柔似水的。”

      蒋庭砚把报告扔回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良久后才说:“可惜了,你已经和我结婚了。”

      裴樾竟从他惯常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庆幸?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听见了。但这次,我当没听见。”

      蒋庭砚起身,抬手在裴樾刚吹干的发顶揉了一把,毛茸茸的触感蹭过指缝。

      动作宠溺,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小乖,我不希望这两个字再从你嘴里出现。”

      ——

      “他真这么说的?”

      S市一家酒吧里,裴樾坐在吧台前,整个人丧得不行。

      “对啊。”他扯了扯嘴角,“我真多余跟这种老古板掏心掏肺。”

      蒋庭砚那副态度,坚决得没留半点余地。

      林树权手速飞快地调好一杯鸡尾酒,推到他面前:“先喝,喝完再骂。”

      裴樾盯着那杯酒看了半晌,忽然闷声说:“他叫我小乖哎。这个小名,之前明明只有我家里人才会叫。”

      林树权擦杯子的手一顿:“…那你完了。”

      “?”

      “你根本没在生气,现在就是娇妻上身不痛不痒的撒娇。”

      裴樾权当没听见,解锁手机调出一张图片:“说正事,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手链吗?”

      林树权粗略一扫:“呦,不愧是少奶奶,终于对奢侈品感兴趣了。”

      “认真点,你到底认不认识?”

      “这不就是yuno的隐藏款嘛。去年网上可火了,全球就十条,被炒到天价,现在已经绝版了。”

      林树权是裴樾在村里的好朋友,从小玩到大,两家一样穷。

      他读完初中就不念了,家里父母身体又不好,没学历,只能在城里白天做便利店员,晚上当调酒师维持生计。

      贫瘠的家庭环境让他对奢侈品既崇拜又羡慕,没事就翻时尚杂志关注潮流动向。哪家新品十二点上线实体店,他为了看实物能提前一小时到。

      这也是裴樾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他知道只要拿出这张照片,林树权必然认得出来。

      林树权把照片缩小:“哎,这不是你大伯一家吗。他闺女手上怎么会戴这个,你们家已经跨阶级到这个地步了吗?”

      裴樾摇摇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林树权看出他不想继续聊这个,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蒋庭砚不愿意离,你就继续过呗,又不耽误你什么。你要干那事,以他的身份还能助力些,你俩你来我往相处久了,说不定还能产生感情。”

      他越说越来劲,吧唧一拍手:“那你可就是货真价实的蒋家夫人了,咱俩必须有福同享。”

      他实在不理解裴樾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理。有个有钱老公有什么不好,住大house,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他眼里,裴樾就是中了彩票的命。

      裴樾反驳:“杈儿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直男,怎么可能对他产生感情。”

      林树:“兄弟,我对于你从小到大的直男论一直不理解。”

      裴樾仰头喝了大半杯,耐心和他解释:“现在人都以第二性别择偶,传统AO恋、BO恋,甚至AB、BB,各自只要信息素能接受,第一性别反而成了附加条件。”

      “大家不都这样吗?”林树权说。

      “对于我不行。不论第二性别是什么,首先她得是个女的。”

      林树权被他这套逻辑绕得直翻白眼:“可惜你老公是男A。”

      裴樾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对啊,这简直就是生殖隔离。”

      “被迫嫁,又不是被迫睡。”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裴樾把酒杯往桌上一磕,耳尖泛起可疑的红,“反正他忙他的事业,我过我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朋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他易感期你也不管?”

      “关我什么事,他又不是没手。”裴樾理直气壮,“蒋庭砚外面有人更好,省得一天到晚把眼珠子盯在我身上。”

      ——

      走出酒吧,裴樾转身看向身后悄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保镖。

      不远不近混在人群里,藏在各个不显眼的角落,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但这样一来,他就没什么再被绑架套信息的机会了,一举一动都会在蒋庭砚眼皮子底下完成。

      裴樾一肚子火,又不想为难这些拿钱办事的打工人。

      他被一路护送到家门口。其中一个保镖很有眼力见地替他开门,垂手立着,目送他进去。

      裴樾换完鞋,看见蒋庭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拢在他侧脸上,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读得很是专注。身上是件烟灰色家居服,领口松着,露出一小截锋利的喉结。

      裴樾实话实说,蒋庭砚长得很好看。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是人群里一眼突出的存在。

      可惜了,和他一样是个男的。

      “老花眼。”裴樾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这年头谁还看实体报纸啊,装什么老干部。”

      蒋庭砚没抬头:“今天和朋友聊得开心吗?”

      裴樾猜得一点没错,保镖的存在不是保证他的安全,是为了事无巨细地向蒋庭砚汇报他去了哪见了谁。

      “比在家看见你开心。”

      蒋庭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心就好。”

      裴樾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蒋庭砚永远都是这个态度,被他明嘲暗怼从不生气,脾气好到像个没有脾气的AI。

      这难道不算另一种程度的情感漠视吗?没有喜怒,是因为不在乎任何东西。

      裴樾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故意隔了老远,瘫着刷手机。

      蒋庭砚终于抬起眼,透过镜片看着他说:“把醒酒汤喝了。”

      “不用,我好得很。”

      蒋庭砚没跟他逞口舌,把报纸折好放到一边,伸手端起茶几上的碗直接递了过去。

      “以后还想去喝酒,现在就乖乖听话。”

      威胁是吧。你赢了。

      裴樾没好气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醒酒汤温度刚好,不烫嘴,像是掐着他回来的时间提前晾好的。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噎了一下,为了掩饰重新拿起手机低头划,嘴里嘟囔:“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林树权那句培养感情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不过裴樾早在心里给否了。

      有代沟,有时差,毫无相交点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和平共处。

      “等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裴樾划手机的手指停了。

      “假好心,我又不是小孩了。”

      ——

      隔天,蒋氏集团会客室里来了位稀客。

      “蒋氏的待客之道就这样?连杯茶都不给人倒。”

      蒋庭砚语气平平:“你话多,看着不渴。”

      “蒋总这是生我气了?”严诀夏捂嘴失笑,“咱俩从小就认识,没必要因为不重要的人起龃龉。”

      提到裴樾,蒋庭砚脸色冷了些:“他是我的妻子。”

      “知道,知道。”严诀夏随口敷衍着,翘起二郎腿,“我也没坏心思。你结婚这么久都不见把人领出来,好奇是何方神圣罢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我的人粗鲁了些,为了控制住你老婆,给他打了点东西进去。我替他们跟你道歉。”

      蒋庭砚懒得听她满嘴谎话,直接问:“你什么目的?”

      “跟蒋总这么干脆的人说话就是痛快。”

      严诀夏神色正经起来,把手边文件往前一推:“严家不久后会开发生物制药的新项目,y2,一款新型信息素阻隔剂,比起传统阻隔贴,它更方便持久,一针下去可生效七天。蒋总有兴趣吗?”

      “没兴趣。”

      蒋庭砚想都没想就否了。严家在商界名声不好,最爱干过河拆桥的勾当。

      从公司角度,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别这么快拒绝我。蒋总难道不想知道,那天给你老婆打的是什么?”

      蒋庭砚眸色骤沉:“你在拿他威胁我。”

      “我是在跟你谈合作。”严诀夏笑了笑,“你同意,我把解药给你。不同意,你老婆出了状况,就跟我无关了。蒋总,你选。”

      “拿未经批准的针剂往人身上打,严诀夏,你这已经构成故意伤害。”

      “证据呢?”她摊了摊手,“你尽管报警。立案、取证、专家论证。等这一套走完,最佳干预期早过了。”

      蒋庭砚沉默片刻。他知道,严诀夏既然敢放话,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哪怕裴樾现在身体没出问题,他也不愿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不能硬碰,得先拿到解药再论以后。

      “投资可以谈。条件:一,给我裴樾体内的针剂解药。二,协议写明,若裴樾出现不可逆损伤,蒋氏有权单方终止合作以及无底线追责。”

      “蒋总护短护得可真让人羡慕,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你老婆。”严诀夏起身,笑意淡了一瞬,“不过,我要蒋氏战投领投,你个人进董事会观察席,财务一票否决。”

      蒋庭砚:“成交。明天法务对接。”

      “蒋总,以后蒋严两家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严诀夏走到蒋庭砚面前,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蒋庭砚幽幽看了她一眼,没动,任凭她的手悬在半空。

      严诀夏也不觉得尴尬。目的已经达成,蒋庭砚的脸色又算得了什么。

      她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蒋庭砚叫住她:“你的人还在我手里,不带走?”

      严诀夏冷哼一声:“废物一群,随你处置。”

      说完她又恢复平日里的神情,笑着挥手和蒋庭砚说了拜拜。

      蒋庭砚没搭理她。门关上后,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和严诀夏这种狡诈的人谈判,一步三个坑,哪句话说错,后果都不可估量。

      此刻心里是止不住的懊恼。他想,是不是因为成婚这半年,把人藏得太好,让这帮人都以为裴樾对他无关紧要。

      哪怕绑了,也可以这么大摇大摆地来挑衅。

      正想着,陈明慌慌张张闯进来:“蒋总!出事了。”

      蒋庭砚略显疲惫地抬眼:“又怎么了?”

      “保镖来电话,说小少爷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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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10点不见不散。(有榜会随榜更) 推推我的下一本: 《你敢把我当替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