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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们离婚 ...

  •   裴樾的笑僵在脸上,因为蒋庭砚说得没错。

      蒋庭砚被救后,在他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裴樾五岁时还有尿床的毛病。正值夏日,每天早上妈妈就会把他脱光光,扔到家后院的池塘里涮一遍。

      他喜欢水,喜欢里面的小鱼,那种感觉像回归原始般自由,不玩到尽兴绝不出来。

      蒋庭砚会绷着一张脸在旁边看他嬉闹,等到吃晌午饭时,拿着大毛巾把他强行捞上来,裹住抱在怀里,耐心地给他擦头发。

      裴樾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自己是喜欢蒋庭砚的。

      喜欢这个被他哥带回来的不速之客,喜欢这个愿意陪自己玩、听他讲天马行空的孩子话、没有一丝不耐烦的小砚哥哥。

      哪怕被他抓来的虫子吓出眼泪,依旧温柔的小砚哥哥。

      什么时候变的呢?大概是从那个穿西装戴白手套的人出现开始。

      那人恭恭敬敬地把蒋庭砚接走了。

      一个月后,蒋庭砚的父母带着价值不菲的礼品前来感谢。

      话说得体面,却处处透着距离。哥哥给他们倒的水,他们不喝。请他们坐,他们也不坐,像是生怕沾上什么穷酸晦气。

      裴樾看着父母和哥哥拘谨局促地站在一边,搓着手,仍真诚地尽着主家之谊招待。

      他半懵半懂地明白,原来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那个曾经宠着自己的小砚哥哥,从此变得高不可攀。

      他们之间有一条无形的、名为阶级的鸿沟。

      有的人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凌驾于别人之上,把施舍别人当作维持“人型”的一种善心。

      裴樾不喜欢他们,更不喜欢这种看不起他家的傲慢。

      在他眼里,这些衣冠楚楚的人,还不如山里的动物更有良心。

      在这些虚假的客套中,他跑了出去,发现家门口被这帮人开来的车堵得水泄不通。

      不够宽敞的小路旁,他给哥哥做的那些彩色风车全被车轮无情碾碎,四分五裂地倒在杂草堆里。

      他气不过,找了把小剪刀,想把车胎扎爆。

      如果这些人都不存在,他的小砚哥哥是不是就能变回之前那样了?

      小剪刀生了锈,他戳了很久也没用。委屈涌上心头,他绝望地想,自己为什么还这么小,什么都做不好。

      他把头埋进膝盖,缩成个鹌鹑妄图躲开现实。

      就在这时,有人把他抱进怀里,拿走了手里紧攥的剪刀。

      裴樾听见抱着自己的蒋庭砚说:“乖,跟我一起回家。”

      和此刻一如既往的声音和语气,听起来却那么让人不舒服。

      裴樾转过身,当着蒋庭砚的面,一股脑把衣服全脱了。

      “都是男的,愿意看你就看吧。”

      蒋庭砚看着面前不着片缕的裴樾,眸色渐深。

      裴樾喜欢运动,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的修长身形。

      肩膀不算寬,線條圓潤流暢,從頸側到肩頭一路下滑,鎖骨不深不淺地陷著,胸前有一層薄薄的肌肉輪廓,點著兩顆沒熟透的淡粉果粒。

      整个人就这么赤条条地杵在那儿,坦荡地让蒋庭砚视线游走。

      没有伤口。

      蒋庭砚松了口气:“转过去。”

      裴樾瞪眼:“你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蒋庭砚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直接抬脚走进来。

      裴樾惊恐地捂住胸口后退:“我艹,你干什么?!”

      蒋庭砚伸手箍住要跑的裴樾:“不许说脏话。”

      他凑近些,一只手捏着裴樾的下巴让其侧头,另一只手抚上颈侧的腺体。

      自从世界分化出第二性别后,每个人身上的腺体被归入隐私部位。

      beta的腺体对自身而言就像阑尾,有没有都不影响生活。

      但就算如此,这也不是蒋庭砚能这么直白抚摸观看的理由!

      裴樾缩着脖子想躲,却被蒋庭砚固定在原地。

      他对裴樾的挣扎视若无睹,仔细检查着腺体状况。

      那小小的凸起上有一个针眼,不靠近根本看不出来。

      beta没有发情期,不需要打抑制剂。那这个针眼,只能是今天绑架那帮人留下的,不知道往里面注射了什么。

      想到这,蒋庭砚呼吸重了些,热气扑在裴樾最敏感的脖颈处,痒得浑身一激灵。

      裴樾脸色通红地吼:“你耍流氓!”

      蒋庭砚这才退开些,面对裴樾的怒视,镇定地反驳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做的并不逾矩。”

      ——

      比对驴弹琴更难的,是跟这个老古板争辩所谓的“妻子论”。

      裴樾向来嘴上不饶人,可甜可损,但面对蒋庭砚这种爱把既定事实挂嘴边的人,从没赢过。

      好在蒋庭砚说完就出去了。看在巨额零花钱的份上,裴樾懒得跟他计较,痛快地冲了个凉水澡。

      他并不在意刀疤脸扎的那一下,因为这么久过去,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硬要说的话,可能…体温升高了些?

      裴樾没多想。他体质摆在那儿,无论运动还是情绪波动,都会这样。

      他把这点异样全归咎于蒋庭砚刚才的“撩拨”。

      裴樾吹完头发坐到电脑桌前,私家侦探已经把他要查的东西发了过来。

      点开桌面上那个命名为“y”的文件夹,里面有几个分类,分别写着家族起源、成员、现下产业。

      半个月前,他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你哥哥的死有蹊跷,是严家做的。]

      前半句他并不意外,但“严家”这个名字,却让他找到了重大突破口。

      对方会发这条匿名短信,必然是确信他有对付严家的能力,否则不会这么贸然。

      对方既然知道他和哥哥的关系,自然也知道他和蒋庭砚的婚姻关系。

      这就有点意思了。他和蒋庭砚领证时很低调,除了家里人,谁都没通知。

      哪怕是蒋氏员工,也只听说蒋家掌权人成了婚,妻子是谁一概不知。

      蒋庭砚把他藏在家里,不让他工作,也不带他出席任何社交场合,一切低调行事。

      那这个人,一定和蒋庭砚同在一个圈子,有获取内部信息的渠道。

      这里面有把他当枪使的心思,是想借他的手,扳倒严家。

      无论这人什么目的,既然殊途同归,那就算是朋友。

      裴樾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严家,同时不断在外面晃悠,让自己暴露在那些人的视线下。

      所以今天被绑架,他并不意外。

      绑匪知道他是蒋庭砚的人还敢动手,背后势力不会比蒋家低太多。

      而在他刚查到皮毛就迫不及待动手,只能说明严家心里有鬼。

      又或者说,这是一种挑衅。不是真要灭口,是给个教训。

      知道你查我,我根本不怕,甚至让你知道事就是我做的,你又能怎样。

      裴樾冷笑一声,不愧是上层圈子的天龙人,够嚣张。

      严家……裴樾揉了把脸,点开资料,一行行认真看下去。

      近三十年才崛起的家族,做的是信息素香水、阻隔贴、气味模拟喷雾等快消品。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统计着严家除第二性别产业外的服装首饰品牌。

      裴樾越看那个logo越觉得眼熟,闭上眼思索片刻,恍然想起哥哥有段时间不断往家拿回印着这个品牌的衣服。

      但哥哥没让他细看,神情躲闪,每次拿回来便束之高阁。

      裴樾接着看家族成员。严家现在的掌权人叫严诀夏,女,第二性别是b级alpha。

      严诀夏初高中是寄宿学校,大学读的市内一所普通大学。

      裴樾看见学校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哥哥的大学!

      会是巧合吗?裴樾不敢细想。

      哥哥的尸检报告里明确写着:车祸前被诱导至信息素在短时间内爆发直至枯竭,体内留有多人体.液。

      在这个世界,omega作为最佳生育性别,同时也会是上层人强取豪夺的玩物。

      每每想到温柔的哥哥临死前遭受了什么,又抱着怎样的心态逃出来,他都抑制不住地难过。

      接下来要做的,是尽快摸清严诀夏和哥哥的关系,以及那些体.液是否有属于这个人的。

      裴樾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闭眼仰头,静静待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脸上只剩决心。

      无论怎样,他都不会退缩。

      哪怕行动会引火上身,会让自己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也要为枉死的哥哥讨回公道。

      咚咚——

      敲门声响起,硬生生把他从那股狠意里拽离。

      裴樾抬手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恨意和酸楚一寸寸压回去后起身开门。

      见门外是蒋庭砚,裴樾有些惊讶。

      他怎么还在这,不是天天勤勉上班风雨无阻吗,下午居然翘班了?

      蒋庭砚扫过裴樾泛红的眼尾,柔声说道:“出来看医生。”

      “我没那么矫情。”

      “听话。”

      ——

      裴樾不情不愿地跟着出去了。看见客厅里站着的私人医生,他还是礼貌地微笑点头。

      医生受宠若惊,直接给他鞠了一躬。

      裴樾不适应这种阵仗,差点吓得窜出去,被蒋庭砚一把拽回来,摁坐在沙发上。

      医生用搬来的一堆精密仪器给裴樾做了全套检查后,又鞠了一躬。

      “蒋总,小少爷身体暂时没有问题。”

      医生打量着蒋庭砚的脸色,继续说:“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打在腺体上的只有抑制剂,对小少爷的第二性别无用。”

      裴樾皱眉思索,既然只是抑制剂,刀疤脸何至于是那个反应。

      他疑惑道:“如果是私自生产的其他类型针剂呢?”

      “呃,这…”医生擦了把冷汗,“政府严禁这类行为,应该也没人敢冒这个险。”

      “可是——”

      蒋庭砚打断裴樾,示意医生:“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是。”

      医生走后,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裴樾和蒋庭砚两人。

      裴樾胸口剧烈起伏。蒋庭砚这个举动,明显是知道什么,在阻止他得到信息。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蒋庭砚面色如常,“你要记住自己身份,不要为不值当的人和事烦恼。”

      不值当?裴樾腾地站起身。

      他胸口堵着一股气,却没办法对蒋庭砚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

      哥哥死的时候,蒋庭砚和现在一样,比他冷静得多。

      帮他办完火化、下葬等所有流程后,立刻带他去办了结婚手续。

      这让裴樾觉得,蒋庭砚是个冷血的人,朋友死了居然还只想着结婚?

      裴樾来回踱着步,脑子里像被分割成两半。

      一面不断浮现小时候的蒋庭砚和自己,一面是哥哥死后毫无作为、冷漠的蒋庭砚。

      其实,如果他要接触严家,蒋庭砚是很好的跳板。

      利用他的身份,比自己单打独斗能少走许多弯路。

      现在几乎所有的选项都指向,继续做蒋庭砚的妻子更有利。

      可这样,势必会牵连蒋庭砚。

      停下脚步,看见蒋庭砚正垂着眼看他的身体检测报告时——

      他还是心软了。

      “蒋庭砚,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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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10点不见不散。(有榜会随榜更) 推推我的下一本: 《你敢把我当替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