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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守了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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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晃了晃。
姜螭靠在门边,望着屋里昏黄的光,脑中反复回响着出发前蛇母的话。
“螭儿,那个孩子就是你挂念的人?”
蛇母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眯着眼打量她。
姜螭没有作声,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也是我多嘴,那孩子是个薄命相。”
“你和她,何苦呢?”
“师祖,我这辈子……就认她一个,我不会放手的。”
蛇母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唉,你这性子和你娘一模一样。”
“行了,你们娘俩,一个赛一个的犟,我老婆子管不住。”
“不过,你既然在意人家,就该有所行动。”
“我知道你,性子冷,不争不抢,什么都憋在心里。”
“可有些东西,你不伸手,就真的没了。”
“记住了?”
有些东西,你不伸手,就真的没了。
姜螭收紧了手指。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放手,远远看着就好,不打扰,不靠近。
可蛇母那句话像根刺,扎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
八年。
她和阿苍在录名司相伴了八年。
那些日子不见天日,可回忆起来,竟是她这辈子最不孤独的时光。
她怎么可能放得下。
她不信,寒攸就能放下。
她在寒攸对面坐下,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阿苍,我想和你谈谈。”
寒攸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看姜螭,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上。
“天色不早,明日还需赶路。”
“姜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姜姑娘。
又是这三个字。
寒攸不想谈。
她只想着,这件事了结之后,她们便分道扬镳。
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所以除了公事,她不想和姜螭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每多说一句,心里的那道防线就多崩裂一分。
可姜螭不打算就此罢休。
“你就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寒攸的睫毛轻颤。
“没有,姜姑娘……”
“叫我阿桢。”
这三个字落下,寒攸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问你几个问题。”姜螭盯着她,“你可以不答,但你得听完。”
“当年北望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身子为何会差到如此地步?”
“阿瑛和阿羽都在等你。”
“阿苍……你为什么不肯与我们相认?”
寒攸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何尝不想与她们相认。
她也想问问阿瑛,这些年过得如何,旧伤是否痊愈。
她也想问问阿羽,那条断臂换上的义肢用着顺不顺手,有没有人敢欺负她。
可录名司的眼线遍布天下,与她牵扯越深,她们就越危险。
所以,就这样吧。
让她误会怨恨,都好过死在她身边。
寒攸扶着桌沿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阿桢,我现在过得很好。”
“你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姜螭坐在原处,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
三年,她风餐露宿,寻遍山南水北,好不容易找到人,就换来这么几句疏离的客套话?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药包。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尽了她最后一丝冷静。
她起身几步跟上去,扣住寒攸的手腕。
“你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寒攸被那股力道一带,身形不稳,肩膀重重磕在门框上。
偏偏磕中的是左肩旧伤处。
这十多日的劳顿,加上每日靠药物压制翻涌的内息,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那番话更是耗尽了心神,五脏六腑本就在隐隐作痛。
这一撞,成了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寒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拧绞,剧痛沿着经脉蔓延开来。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向下跌去。
姜螭见状,心头一跳,什么火气怨气都散了,下意识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阿苍!”
寒攸靠在她怀里,胸口急促起伏,喘息声又浅又碎。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我……”
一口气没接上来,身子一松。
姜螭托住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触手一片冰凉混乱,她的指尖开始发抖。
“阿苍!你别吓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烬遥不知从何处冲了进来。
“怎么了?!”
她看见寒攸软在姜螭怀里,面色如纸,双目紧闭,嘴唇微张着艰难呼吸。
周烬遥脑中一片空白,疾步冲过去,蹲在寒攸面前。
“阿攸!阿攸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寒攸的眼皮动了动,涣散的目光勉强落在周烬遥脸上。
“阿遥,我没事。”
“只是……有些喘不过气。”
周烬遥小心翼翼地将寒攸平放在床上。
寒攸刚沾上床褥,身子便蜷缩起来,双手捂着心口,压抑地咳了两声。
“先别说话,顺着气慢慢来。”周烬遥蹲在床边,一只手握住寒攸的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我在这里。”
直到确认寒攸的呼吸渐渐平稳,周烬遥看向姜螭,目光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姜螭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周烬遥火气上涌,但看了一眼床上的寒攸,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之后再说,阿攸的状况不好,你是百草谷的人,能不能先稳住她的伤情。”
姜螭没有再多言,方才扶住寒攸时,她指尖已探过那虚弱至极的脉象。
经脉中满是沉珂,五脏六腑气机紊乱,旧创早已深植,不能再拖。
片刻后,姜螭利落收针。
床榻上,寒攸的呼吸已平顺下来。
苍白的面容上,也终于透出一丝血色。
周烬遥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出来一下。
她直接推门而出,没有等她回应的意思。
姜螭默了一瞬,也起身跟了出去。
院中,周烬遥背对着她,盯着地面看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要跟你吵。”
“你和她过去有什么关系,有什么恩怨,有什么非算清不可的旧账,都是你们的事。”
“我插不上嘴,也没立场管,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姜螭。
“她的身子,你也看到了。”
“所以不管你要谈什么,说什么,问什么,最好先掂量一下。”
姜螭站在原地,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是她刚才急了,三年的焦灼和委屈冲昏了头脑,让她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早已是一盏残灯。
“今晚……是我的错,我不该逼她。”
周烬遥盯着她看了片刻,眼中的火气渐渐熄灭,化为一丝疲惫。
“我守了她三年,不是为了看她被最在乎的人逼到这个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