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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小道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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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雀总觉得这两人对视的眼神不太对劲。
“你们怎么了?以前见过?”
孟夙摇了摇头,笑得温顺乖巧。
“没有,阿姐。只是看你突然带回来一个人族女子,有些吓到了。”
“别担心,这可是你之前心心念念想要见上一面的栖迟姐姐。”
“……嗯,栖、迟、姐、姐。”
她念出名字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但陆栖迟却莫名觉得脖颈后头蹿过一丝凉意。
又是这种违和感,真是令她很不舒服。
眼前这孩子生得乖巧,和她姐姐一样,羽人族特征很明显,所以用眼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眼睛虽然看不真切,但总让陆栖迟觉得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睛。
“阿夙从小心脏就不好,做不了多少运动,所以平时都待在房间里。”
陆栖迟点点头。
原来和她一样,从小就是个病孩子,怪不得方才看着有些阴沉。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惜:“往后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带。”
孟雀把油纸包塞到孟夙手里。
孟夙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桂花糕,耳朵尖慢慢红了。
陆栖迟笑了起来:“原来喜欢吃桂花糕的是你啊。”
孟夙红着脸不肯接话。
孟雀在旁边也笑出了声。
“阿夙可喜欢吃甜食了,可能聪明的孩子都爱吃甜的?她算术可厉害了,连阿暄姐都算不过她。”
“这么厉害?跟谁学的?”
“我也不知道呢。”
孟雀拎起床边的茶壶晃了晃,里头只剩一个底儿了,“没水了,我先去打壶水,栖迟姐姐你们先聊着,我很快就回来。”
等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孟夙把桂花糕搁回桌上,那张方才还带着几分羞涩的小脸像是被人揭掉了一层画皮。
“你竟然是她。”
陆栖迟闻言有些茫然:“什么?”
“没什么,说给另外一个人听的。”
另外一个人?
这静室里不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吗。
这孩子怕不是方才做了噩梦,还没醒透彻。
“哦对了,小夙,姐姐还带了不少零食。”
她把包裹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摆。
“你看看喜欢什么,下次来我再多带些。”
“这糖渍梅子是时微腌的,不太甜,但很开胃。”
“这个桂花糕还有好几块,你要不再来一块?”
她在包袱里翻找着。
孟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
虽然她也不忍心对陆栖迟下手。
但只要寒攸在,这个幻境就不会太平。
她对准陆栖迟的后心,一刀刺下去。
恰好陆栖迟去捡掉在地上的点心,那一刀堪堪擦过她的后背,刺了个空。
没事。
她换了个角度,又刺一刀。
陆栖迟正去够床角的另一个包裹,肩膀往里一缩,刀刃贴着她的手臂滑过去。
她深呼吸,稳住心态,再来!
她尝试了好几次,竟然都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孟夙握着匕首,微微喘着气。
虽然她还没有完全掌控这个幻阵,可这股子邪门的运气也太离谱了。
陆栖迟把所有点心都摆好了,温和地看着她:“小夙,你脸色不太好,嘴唇都发白了。”
“需要歇一歇吗?是不是方才我们来得太突然,吓着你了?”
孟夙把手藏在身后,她看着陆栖迟一脸担心的模样,怎么也狠不下来心。
为什么你偏偏是她。
“……没事,可能是太热了。”
“那我们通通气。”
陆栖迟推开半扇窗,让风灌进来。
就在这时,孟雀进来看见孟夙站在床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心中一紧。
“怎么了,阿夙?”
孟雀拿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还好,你又乱动了是不是,脸都红了,赶紧回床上躺着。”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太想阿姐了。”
孟夙被按回床上,抱着孟雀不肯松开。
“好啦好啦,栖迟姐姐还在那看着呢,回去再撒娇了。”
“……我没有撒娇。”
“好好好。”
聊了一会儿,孟雀见孟夙兴致缺缺地靠在床头,也不知是身子不适还是旁的缘故,便让她好生歇着,又朝陆栖迟抱歉地笑了笑:“真是麻烦栖迟姐姐了。”
“不碍事。”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静室,行至院中。
山风穿堂而过,很是清凉。
陆栖迟跟在孟雀身侧,看着那那层眼纱随风飘动。
她觉得孟雀她应该是看不见的,可为什么走起来与常人无异。
“小雀,你蒙着眼睛也能看清楚吗?”
“看不清楚呀。”
孟雀背着手,倒退着走在青石板路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那我怎么感觉你和常人一样?”
“这个嘛……”
眼纱后的那双眼睛似乎眨了眨。
她把陆栖迟拉到石凳上坐好,然后解开了脑后的系带,露出那双奇特的眼睛,眼尾的羽毛还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翕动。
“这应该算羽族的天赋?我也说不清,从出生起,我们的眼睛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即使隔着眼纱,也能看清每件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所以我不用眼睛看,也知道你在哪里。”
“气?好厉害……”陆栖迟完全被她的眼睛吸引住了。
孟雀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尾的羽毛抖了抖。
陆栖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落在那些绒羽上。
好软。
比她想象中还要软,暖融融的。
摸过一遍,又一遍。
孟雀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顺从地把脸颊靠进她的掌心里。
“好可爱啊……好像一只小鸟。”陆栖迟喃喃道。
孟雀被她摸得痒了,抓住她的手腕,睁开眼凑近了些。
“栖迟姐姐,我还有一个好玩的,可以让你也看到那个世界。”
“我也可以吗?”
“当然。”
孟雀把手掌覆在陆栖迟的眼睛上。
这本是羽族部落的不传之秘,以自身真气渡入他人眼部经脉,须臾之间便能开启另一种视野。
孟雀运气施术,把自己的真气一点一点敷上去。
“可以了,栖迟姐姐,睁开眼睛看看。”
陆栖迟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方才还平平无奇的庭院,此刻每一件东西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晕。
石凳是灰蒙蒙的白,连野花都晕染着粉色的微光。
而那颗银杏树,温润的黄色与淡绿色杂糅,像人的呼吸一般氤氲着。
她望向孟雀,她浑身裹在一层干净的白光里,那些光从她周身散逸出来,丝丝缕缕地飘向空中。
“原来这就是羽族人眼里的世界。”
景象只持续了半分钟便缓缓消散了。
但陆栖迟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开口。
她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世界。
在陆栖迟沉沦之际,孟雀也施展秘术,朝四周望了一圈,眼尾的羽毛缓缓展开,瞳孔泛出微光。
她看到眼前那些五颜六色的气有些模糊,每件东西的轮廓上都带着一层虚影。
果然么。
真实世界里,气会精准地勾勒出万物的轮廓,可现在她看到的……
虽然她早有预感,知道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
但在这一刻,她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闷。
然后她又将视线转向陆栖迟。
这个人,不是陆栖迟。
每个人的气都有自己独特的颜色。
她的气更利落,周身散出的光芒里,带着一股不灼人的温度,很温暖。
原来如此。
孟雀将这些心思不着痕迹地收好,撤去秘术,朝着陆栖迟温煦地笑了笑。
“栖迟姐姐,很漂亮呢。”
“谢谢,不过我认为小雀更可爱啊。”
陆栖迟摸了摸孟雀的脑袋。
“你们两个在这里玩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长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身边还跟着一个小道士。
那道士看着年纪不大,站得一板一眼的,看着孟雀没系上的眼纱,眉头微微皱着。
“没什么,阿暄姐姐,我们只是看看风景。”
孟雀一面说一面悄悄把眼纱往脸上按。
“看风景?我看你是又用了秘术吧。”
“把秘术用来玩,让那些羽族的人看了不得气死,让我看看,没反噬吧?”
长暄走上前,搭了搭她的脉。
“秘术用来打架才是浪费吧,而且我就开了几分钟,不打紧。”
“你啊,正好小风过来找你玩,你们下山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啊!”
清风走上前,替她重新戴好眼纱。
“阿雀,注意一点。”
“安啦安啦,这里没有外人。”
“你总是这样,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没错。”
“阿风,你怎么跟个小老爷爷似的。”
“……我没有。”
“阿暄,这孩子是?”
陆栖迟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小道士面熟。
“云心观的清风小道长,前几年下山查案的时候遇到的,当时小雀和他很合得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前几年云心观下山,多半是为了母亲那桩案子。
原来他们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陆栖迟不自觉多看了清风几眼。
不知为何,她不太喜欢这个小道士。
可也说不上为什么,明明他长相端正,举止有礼,怎么看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孟雀这时拉起清风的手,朝观门外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朝树下挥了挥手。
“阿暄姐姐,栖迟姐姐,我们走了~”
“好,晚饭前回来。”
“嗯!”她的尾音消散在山风里。
下山路上,孟雀渐渐放慢了脚步。
“小道士,你说,要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她该怎么办呢。”
清风有些懵懂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对一个半大孩子来说还是太沉重了,可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了:“嗯……师姐说过,人要活在当下。”
“不管过去怎么样,也不管未来怎么样,最重要的是眼前人。”
“哇!你师姐竟然这么会说,和你平时吐槽她的模样完全不同啊。”
“她……偶尔会正经地蹦出几句。”清风移开目光,耳根有些发烫。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啊。”孟雀仰头望着这片蓝天。
良久才轻轻说道,“如果你真的懂,如果站在这里的真的是你就好了。”
清风愈发疑惑了。
“阿雀,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孟雀收回目光,看着他那张严肃脸,把手一叉腰,给自己摆了个威风凛凛的架势。
“你看我现在有没有一股绝世高人的感觉。”
“说着高深莫测的话,一看就不简单。”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等了两息,嘿嘿一笑。
清风无奈的看着她。
“画龙画虎难画骨,你现在这幅样子,顶多像个江湖骗子。”
孟雀:“……”
“阿风啊。”
“你说你以后要是变成老爷爷,是不是会变成加倍老爷爷啊?”
“就是胡子更长,眉头皱得更紧,说话全是之乎者也,走路还要背着手——”
“阿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