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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这个人,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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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五个人,分别扮演了五个角色。”
寒攸将方才玄朱所言和自己的推断一五一十地讲给姜螭听。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彻底失忆之前,找到各自角色的执念,然后了结它。”
姜螭听完了之后,陷入了沉思。
玄朱这次折回来,不单是为了把寒攸从床上捞起来,还带回了一条新的线索。
“我刚刚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件事。”
“你们扮演角色的任务或者说要完成的执念,不能告诉任何人。”
“不过……不能告诉别人,不能代表别人不能查。”
“这倒是,但这限制已经很大了。”
寒攸按了按太阳穴。
她不仅要在这不断缩短的清醒时间里破解各自角色的执念,还要在旧梦的幻境中,找到当年归虚观被灭门的真相。
希望她能靠着陆栖迟的身份,查到这一切。
姜螭回过神来。
有一种感觉在她记忆里盘踞着,模糊却挥之不去。
是时微对陆栖迟的愧疚。
可她究竟在愧疚什么?
“阿攸,我觉得我那里可能有你需要的线索。”
寒攸眼睛一亮。
她们走进时微的寝屋。
屋子不大,东西却收拾得极齐整,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窗台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这倒是和她印象里的时微差不多。
在这方面,她和阿遥很像,就像她也当过兵一样。
她仔细回想,发现陆栖迟的记忆里从未单独进过这间屋子。
应该是怕冒犯了对方。
你们这关系,竟然还怕这个?
寒攸汗颜。
她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还是相敬如宾的好啊。
不然红肿得就不是嘴了。
姜螭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随后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
她打开衣柜,又查看床底的暗格。
不多时,她从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摸出一个包裹,上面压着一把落了灰的刀。
虽然刀鞘上满是灰尘,但刃口却擦得锃亮,显然时常被人拿出来打磨。
果然,时微会武功。
以她实力,不应该只能当个厨娘。
寒攸和姜螭一起坐下,开始翻找包裹里的东西。
包裹里面最显眼的是一块玉佩,雕的是缠枝莲纹。
络子已经旧了,上面沾着几点暗色的痕迹。
这是陆栖迟母亲亲手打的双钱结。
那个结法很特别,收尾的时候多绕了半圈,母亲说这叫留点余地,人活着什么都要留点余地。
而这块玉佩是母亲常年佩在身上的物什,从不离身。
当年陆栖迟去认尸,翻遍了所有的遗物。
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这块玉佩也是那时丢的。
如今,它竟然在时微的手里。
寒攸看向姜螭,后者摇了摇头。
时微为何会有这块玉佩,这答案还埋在记忆的深处。
除了玉佩,她们还搜出一样东西。
就夹在时微床头那本正在读的书里,书页已经翻得边角都卷起来了,一看就是她经常翻阅的。
这书是陆栖迟送的。
夹层里藏着一封信,信纸泛黄。
展开来,是当年云心观调查陆母死亡的案卷誊本,逐一记录了每个幸存者的口供。
案卷上写着,那天,陆母上了那辆马车。
酉时,行至山道时遇到劫道的溃兵。
她们与商队的人起了争执,夜深了,不少人被惊醒。
溃兵们冲上车抢夺财物,其中一辆马车在争抢中突然失控,滚下山崖。
马车上只有一个溃兵跳车逃生,车里的人无一幸免。
等官兵去崖下查看,只见满地狼藉。
其中一个,便是陆栖迟的母亲。
但在案卷末尾,有一段被时微标注的小字。
云心观查勘弟子补录了一条存疑:崖下马车残骸附近,发现一组陌生足迹,推测有不明身份者提前到过现场,目的不详,未能追查。
此条存疑,留待后续。
可以看出时微在暗中调查陆母当年的死因。
她和陆栖迟关系好是一回事,可这跟她母亲有何相干?
难道陆栖迟最放不下的,便是母亲的死?所以时微在帮她查,想替她了结这桩旧愿。
可为什么又要偷偷摸摸的,不让她知道?
这个人真有点奇怪。
不过眼下她几乎可以确定,陆栖迟的执念确实落在这件事上。
她虽然看起来早已放下了母亲的死,可她的每一个习惯都在刻意模仿母亲还在时的样子。
也是,一般人怎么会放得下呢。
姜螭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僵住了。
想必是想起了什么关于时微的事情。
寒攸没有打扰她。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这一夜又快过去了。
这幻境中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面快得多。
希望她们在最后,都能完成各自的任务,走出这场旧梦。
寒攸走到自己寝屋门口,回头一看,发现姜螭还站在她身后。
“……阿桢,你不回去吗?”
“时微和陆栖迟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你的寝屋。”
寒攸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进屋里,脱了外披,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只严严实实的茧。
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床边的姜螭。
姜螭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俯下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了,手臂拢在棉被外面,把寒攸整个圈进怀里,
“我不闹你。”
她的嘴唇在寒攸露出来的额角上碰了一下。
“好好休息,这一天你也很累了。”
“……嗯。”
这一晚,不长。
陆栖迟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晃醒的。
怎么睡到这时候,明明歇业时天色还挺早。
她揉了揉额头,昨晚到底聊了多久。
她看向身旁的人。
时微还睡着,难得地没有在她翻身之前先睁开眼。
这是头一回她醒得比时微早。
“……阿微,起来了。”她摇了摇时微。
时微皱了皱眉,搂住了陆栖迟的腰。
“再睡一会……”
陆栖迟又摇了两下。
“这个时辰再不开门就晚了。”
时微这才睁开眼睛。
还好赶上了。
开门的时辰总算没耽搁。
陆栖迟还是坐在柜台后头,一边核着昨天的流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办的事。
近来收成不错,手头宽裕了些,她便想着下午去归虚观,给那些小家伙们带些吃食。
她想着那些奶娃娃争先恐后伸着小手领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正出着神,一只手指在她面前的柜台上叩了叩。
陆栖迟抬起头,是凌犀。
她在隔壁几条街经营着一家镖局,平日里做点押送货物的小买卖,但最近生意实在不好,已经很久没有接到像样的单子了。
正逢战乱,商道不太平,谁也不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搭在一间小镖局上,都去雇那些响当当的镖行,图个安稳。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母亲也走得近。
陆母出事后没几个月,凌母便郁郁寡欢,没熬过那个冬天。
凌犀替母亲守完了七七,手臂上那块白布到现在还没摘下。
当初陆母死后,这酒楼刚被陆栖迟接手时,搞出了不少乱子。
最难过的那阵子,是凌犀替她撑起来的。
替她挡住闹事的客人,帮她在深夜的账房里一笔一笔地把烂账理清。
这酒楼能撑到现在,开得这么好,少不了她。
所以陆栖迟心甘情愿把这酒楼的一半契书交给了凌犀。
也把凌犀当成这世上除母亲以外最可靠的人。
“栖迟,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凌犀趴在柜台上,歪着头看她。
“在想阿暄养的那些孩子们呢,一会儿我要去归虚观,带些点心过去,你要一起吗?”
“好呀,反正今天镖局又没什么活。”凌犀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轻松,“闲着也是闲着。”
观里能干活的人少,平日里也就是长暄和孟雀能下山帮左近的乡亲们看诊、修缮房屋什么的。
她们给人办事总是收得少,做得多,有时连药钱都不肯要。
日子自然清贫得很,毕竟还要养这好几口人。
所以陆栖迟常常帮衬她们,带些酒楼里剩下来的米面粮油。
今日天气好,长暄正带着孩子们在银杏树下做早操。
孟雀站在最前面,领着几个大些的孩子跟着口令一起做,小些的排在后头,动作歪歪扭扭的。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手抬高……”
她们每日要练三遍。
长暄说,不管以后要做什么,先把身体练好了,才有本钱做更多的事。
口令声恰好停了。
然后银杏树下安静了片刻,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小家伙发现了站在观门口的身影。
“栖迟姐姐来啦!”
一群小萝卜头便呼啦啦地涌过来,叽叽喳喳地把陆栖迟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暄走过来,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叹了口气。
“这群小丫头小子们,在院子里闷了好几天也不见这么精神。”
“一见到你来了,就知道有好吃的来了,一个个又馋又精。”
“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陆栖迟笑着蹲下身,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都还在长身体,自然喜欢吃吃喝喝。”
孟雀看到陆栖迟渗出的薄汗,连忙去倒了杯温水。
“栖迟姐姐,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怎么不叫我呀?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下山去接你了,这身子跑这一趟,累坏了吧。”
“还好,有阿犀在,倒是节省了不少功夫。”
“真是麻烦你们了,来来来,快来这边坐。”
她转过头,开始调度起来。
“你们这些小家伙们,都排好了,不许挤,最小的先来。”
“是!阿雀姐。”
孩子们瞬间排好了队。
虽然有几个还在悄悄推搡,但总算比方才强了不少。
陆栖迟注意到不远处的内院好像闪过一个白影。
她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她眼花了吧。
她继续分着吃食,凌犀把带来的米面粮油扛到了仓库去。
轮到孟雀时,她照例留下了最大的一块桂花糕,用油纸仔细包好,放进袖子里。
还是这个老习惯。
陆栖迟心里那个疑问转了两圈,还是问了出来。
“小雀,你怎么每次都要留一块?是要……留给谁吗?”
孟雀把袖口理好,说道:“嗯,留给我的妹妹。”
陆栖迟从没听说过孟雀还有个妹妹,也没在这群孩子们见过。
“你还有个妹妹?”
“嗯,哦,对了。”
“栖迟姐姐还没见过她吧,我经常和她提起你。”
“只是她可能有点不方便。”
“没事,我陪你去看看她。”
“好呀。”
孟雀拉着陆栖迟往后院走,陆栖迟心里还想着下次还要多带一份吃食。
她们沿着青砖小路走到最深处,推开了一间静室的门。
静室里窗明几净,床上靠坐着一个人,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阿夙……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栖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