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89、魔法世界31 各族联

　　各族联军攻破了虎族的第一道防线，战况胶着在第二道防线前。
　　冬雪落下时，联军组织的进攻又一次被虎族打退，双方鸣金收兵，战场上留下数不清的尸体，大部分是己方的，极少的一部分属于虎族。
　　战后清理战场，豹族兽人将还有一口气的族人送去救治，替死去的族人收敛尸骨。
　　大半年时间里，豹族军队死去了三百二十六位战士。这个死亡率可以说是非常低，尤其是在联军内部，与其他种族的死亡率做对比时，豹族军队死亡的士兵是最少的。
　　这有赖于两点：第一点是豹族的医疗后勤做的好，药剂师源源不断提供药剂，士兵上战场随身携带最少三支治疗药水，轻伤中伤一支药剂下去不影响战斗力，重伤有药剂续命能提高生存几率，等来战友的救援，只要还剩一口气，回到伤兵营有医师救治，很大概率可以活下来。第二点则归功于豹族军队法师团与战士的配合。
　　豹族法师团由两位高阶法师带领三十七位中阶法师、九十八位初阶法师组成，军队训练时常常战士与法师配合作战，地面部队与空中炮台（会飞的法师）联系紧密，面对全员魔武士能飞又能打的虎族军队，好歹挽回了一点点先天劣势。
　　此刻战歇的间隙里，一位高阶法师维持‘法师之眼’监察四方，防备偷袭，剩下的法师抓紧时间冥想。
　　后勤营地最忙，医师前往伤兵营救治伤员，药剂组药炉不歇，火焰舔舐大型药罐的底部，罐子里“咕噜咕噜”作响，腾起的水蒸气被风吹散，把草药的味道吹往四面八方。相隔不远的炊事组正在做饭，大锅大灶，大块肉下锅煮，煮熟捞出来在运送餐饭的木板车上堆成小山，煮过肉的汤用来熬粥，加入麦、豆、菜干、草药、野果，有咸有甜，有涩有苦，营养丰富，口味糊涂。
　　但这种时候没谁还讲究口味。
　　有的吃就不错了。
　　后勤几个负责人在对账：
　　“草药的数量不够了。我们的人手太少，夏秋两季储备的草药有限，再这样下去就不够用了。”
　　“我们储备的粮食也快要不够了。还有肉食，附近已经找不到猎物，狩猎组要跑很远去打猎，每天的收获还在变少。”
　　“纱布没有多少了，缝合线没有多少了，消毒水和止血药也快要用光了。冬天已经来临，联军其他各族拒绝再跟我们进行物资交易，他们的过冬储备似乎也不太充足。”
　　“怎么办呢？”
　　“这里距离我们的部落太远，不方便求援。只能向黑叶寻求帮助了。”
　　“黑叶能有办法吗？”
　　“不知道。先问问吧。”
　　“只能这样了。给黑叶法师写封信，委托翼族送出去。”
　　“我去向大统领汇报。”
　　兵营里。
　　刚吃完饭的士兵们大部分在帐篷里休息。豹族没有丢弃古老的传承，一帐士兵13人，为军队中最小的队伍编制，六帐士兵组成一个中帐，三个中帐组成一个大帐。跟虎族的军队编制一模一样。一位将军手底下通常管着五到六个大帐，将军的上方一般是部族的‘王’，但现在豹族没有‘王’，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是通过内部竞争，将竞争对手全都打服的黑豹族三阶大战士雷羽。
　　曾跟黑叶一起长大，今年三十二岁的黑麦，如今是一个中帐的统领，她从伤兵营看望自己帐下受伤的士兵归来，回到帐篷里还没等躺下，外面有传令兵来喊她：大统领召唤她去中央大帐。
　　黑麦捞起武器——战时睡觉不卸甲，她的铠甲好好穿在身上，只有武器在进入帐篷后就挂在了武器架上。拿着武器出门，跟传令兵一路穿过不少营帐来到中心大帐前，传令兵进去禀报，黑麦握着长矛站立在帐外等候，外表稳重凛然，一动不动，心里却在想：大统领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带两个人，跟着狐族的伤兵队伍去一趟智慧之都，给黑叶送一封信。”
　　黑麦接受任务，并问道：“还有其他吩咐吗？”
　　雷羽：“挑两个好手。黑叶最近可能会遇到麻烦，敌人是一个人族高阶法师，同时是炼金术师，会有一些未知的攻击手段。你们要保护好黑叶。”
　　黑麦想说：黑叶不需要保护。但是军队的规矩森严，下级对上级的命令必须服从。黑麦吞下想说的话，点头称是。
　　狐族回返后方的伤兵队伍出发时，黑麦和两个不比她差多少的二阶战士跟在队伍中，一同前往狐族领地。
　　看着队伍中一辆一辆运送伤兵的车、车上失去作战能力的狐族战士，木头轮子碾过道路的声音轱辘辘作响，车上的兽人或躺或坐，表情麻木、沉郁、痛苦、绝望、迷茫，眼里看不到对未来的希望，似乎从身到心都被灰暗淹没。黑麦和同伴看着这一切，沉默无声。
　　车队进入狐族领地后，路过聚落就有狐族战士下车，肢体残缺/重伤未愈的狐族战士孤身一人或三两结伴，步履蹒跚，顶着初冬的寒风小雪，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迷蒙风雪中。
　　车是运送伤兵的，护送车队的狐族士兵跟在车辆旁边行走，黑麦三人同样步行，走在护送人员的外侧。
　　距离她不远处的一位狐族士兵忽然转过头来问她：“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黑麦对上那双沉重的、藏着无数痛苦悲伤与迷茫的眼睛，说不出敷衍的话。她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坚定的说：“很快就会结束的。”
　　“真的吗？”狐族士兵想要相信，但是难以相信。虎族那么强大，战场上的场景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他最深的梦魇。无法摆脱，无法战胜。
　　黑麦肯定的点头，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向往与信任，说：“我族黑叶法师是神赐的希望之子，她带领我族从贫穷走向富裕，从弱小走向强盛，她会有办法的！”
　　她非常信任的说：“不管是战争也好，虎族也好，黑叶一定有办法的！她有无穷的智慧，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她都有办法解决。你们等着，等我见到黑叶问一问，怎么才能快速打赢虎族，结束战争。”
　　附近的狐族士兵都忍不住将目光投注过来，被这些目光盯着看的三个豹族战士大大方方的任他们打量，内心无比坚信：黑叶无所不能！
　　被寄予希望的许秋怡此刻正在智慧之都城外。今早发现下雪了，她心血来潮想吃火锅，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蹲在中心法师塔看书学习，吃饭都是凑合，大多数时候硬邦邦的面包加肉排配浆果/果酱就是一餐，主旨就是快速解决，节省时间。
　　想吃火锅的念头一起来，她就忍耐不下去了，这一年多确实委屈了自己的嘴巴和肠胃，生活在狐族的城市里，活动在狐族施法者的眼皮底下，她不方便给自己开小灶。
　　一大早出城，小雪飘摇，路边还有生命力顽强的冬青草，森林里有些树木光秃秃，在冬季来临前掉光了叶子，有些树木叶子稀疏，呈现出生命凋敝的黄色，但还挂在枝头，还有些树木在寒风中雪花下依然枝叶苍翠，冬季也常青不败。
　　有魔法护身的许秋怡一点儿都不觉得冷，远离了智慧之都，她打算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下来，火锅的香味霸道，要是不远离人烟，万一被别人循着味找过来，总不能要她吃到一半再换个地方把。
　　正在往记忆中的某一处深山野矿飞呢，突然间，示警的预感来的又快又急，许秋怡本能闪避，在危机擦着她耳廓过去的那一刹那间，她知道了那是什么——一枚子弹。
　　她在闪避过后的一瞬间躲入森林，第二枚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与此同时，她打开精神感知，很快找到暗处放冷枪的杀手。
　　躲进森林里的许秋怡默默擦干额头冷汗：‘在城里待久了，习惯收敛精神感知，下意识觉得野外没什么危险，出城忘了提高防备，差点栽在这里。得吸取这个教训。’
　　‘是谁在暗处伏击我？用的是炼金魔法枪械，兽人族有这个东西吗？’
　　‘不是兽人。是人类。高阶法师。’
　　‘对方没有发现我。很好，接下来轮到我伏击你了。’
　　许秋怡有枪，自己做的、从前世界储备的，还有炸.弹，同样有自己做的、从前某个世界黑吃黑得到的。
　　在自制炼金魔法枪械、自制炼金炸.弹与来自科技世界的枪械炸.弹之间，许秋怡思考一秒，顺从直觉选择了一挺某个世界黑吃黑得到的重机枪。
　　‘喜欢用枪是吗？我有三十多箱配套这挺机枪的子弹，看看你能接几箱。’
　　如果许秋怡此刻很冷静，她就不会直接掏出科技世界的重机枪，久违的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惊到她了，让她陷入有点应激的状态。因此，某些该考虑的问题她此刻考虑不到了。一丛怒火在她心里幽秘的燃烧，差点被杀死的后怕与愤怒让她的精神高度集中，眼前在意且只在意那个朝她放冷枪的敌人，她一定要杀掉对方。
　　约八百米外，人族炼金术师有些遗憾的收起炼金魔法枪械，喃喃道：“差一点…啧！”
　　他掏出一支外表黄铜色，圈口镶嵌着魔法晶石，类似单筒望远镜的炼金物品，就像使用单筒望远镜那样，将一端贴在眼周，一端对准森林，慢慢的移动着，通过这件炼金物品，森林里的活物在使用者眼中无所遁形——这是一件探测生命的炼金物品，黑暗的视域中，只能看到活物的轮廓。
　　人族炼金术师：“找到了。”
　　他控制着单人魔法飞艇朝目标藏身的位置上空飞去，心情很好的露出微笑，手里拿出一颗炼金魔法炸.弹，他已经决定好了，要用炼金魔法炸.弹送对方步入死亡。
　　“亵渎伟大的炼金术的异族，感恩我的仁慈吧，愿意让你在生前感受到真正的炼金魔法武器的威力。呵呵呵…！炼金术是人类的智慧结晶，肮脏的异族不配染指！”
　　人族炼金术师将握着炼金魔法炸.弹的手伸出篮外，通过探测生命的炼金物品，看到目标躲藏在原地没有移动，魔法飞艇路过目标藏身处上空，人族炼金术师松开手，炼金魔法炸.弹垂直降落，不出意外的话，它会穿过茂密的树冠，在坠落到地面或中途砸到一根较粗的树干，感受到足够的冲击力时，瞬间爆炸，爆炸的威力足以撕裂周围三十米内一切活物。
　　如果顺利的话，它会按照人族炼金术师的心意，杀掉下方那个他心目中亵渎了炼金术的雌性异族。
　　如果。
　　在炼金魔法炸.弹从人族炼金术师手中脱离的那一瞬间，下方森林里，许秋怡瞄准上空扣动了扳机。
　　“轰——”
　　爆炸的炸.弹掀翻了魔法飞艇，三十米的打击范围，撕碎了一大片茂密的树冠，撕裂了魔法飞艇的防御，人族炼金术师从翻倒破烂的飞艇载人篮中坠落，途中被重机枪喷吐的子弹长龙追上，几秒钟的集火打爆了随身佩戴的魔法防御装备，人族炼金术师灰头土脸，在空中无法施为，无处躲避，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件防御装备能量耗尽，用尽全力施展的护身魔法盾直面这种可怕的攻击，一秒钟都没有抵抗住，就像脆弱的纸一样被重机枪吐出的子弹撕裂。
　　“啊！”
　　人族炼金术师只发出一声惨叫，在空中被打成了筛子。
　　“哒哒哒——”的射击声音停止。
　　“呼~呼~”
　　许秋怡喘着粗气，大脑冷静下来了，想到接下来的收尾，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要完。
　　重机枪“哒哒哒”一时爽，事后打扫战场，唉~
　　回收打出去的子弹是一项大工程。
　　许秋怡数了数打出去多少发子弹，头痛的反省了一会儿，五百多枚子弹，这得捡到什么时候去？
　　不捡？许秋怡觉得不行。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她会尽量不将其他世界的物品留在当前世界中。这跟知识、种子、技术不一样，知识理应得到传播，种子能够适应本土化，技术需要斟酌筛选，通过筛选的技术同以上两点。唯有物品，许秋怡的态度更加谨慎。
　　她长吐一口气，自言自语：
　　“有点后悔，但不多。”
　　“敢拿枪打我，差点就死在冷枪下了！老娘回敬一下，爽了！”
　　她把重机枪和没用完的子弹收回去，捡起地上的子弹壳，甩着有点麻的胳膊，开始寻找落在森林里的弹头。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树木稀疏，树冠没有遮盖大地的空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白雪。许秋怡从雪地里挖出十几枚弹头，心里记着数，精神力感知中，这一片的弹头回收干净了，起身前往另一片弹头密集的区域。
　　途中她看到人族炼金术师破破烂烂的尸体，顺手摸尸后抛了个魔法火球，蓝莹莹的火焰将尸骨烧成灰，踢一脚，酥脆的骨骼碎裂成渣，用不了多久，这副残破的骸骨就会变成灰、化成泥，融入脚下的土地。
　　许秋怡泄愤一脚，似乎踢出了心里残留的怒气，她“吁”出一口气，路过剩下的残骸，心情平静的继续寻找剩下的弹头。
　　“在树上…唉，太深了，一颗颗凿出来得干到什么时候去啊！……干脆把树砍了吧。”弹头和树一起收走。就不用这么麻烦的一颗颗凿了。
　　很快，森林里响起了油锯启动的轰鸣声。这些树应该活了不少年了，普遍高达三十米到五十米，一个人环抱不住，最粗的树大约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
　　一棵树倒下，就如同给森林里开了个天窗，明亮的光线照进来，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清新的气息渐渐替换了林间落叶腐朽的气息和树木苔藓散发的味道，依靠树木生存的小动物在树木倒下那一刻到处逃亡，窸窸窣窣跑进光线照不到的深处，住在树冠间的小鸟飞在空中叽叽喳喳，对着地面上破坏它们家园的大家伙骂骂咧咧，不用翻译也知道，一定骂的很脏。
　　许秋怡砍倒了六颗树，回收大量弹头，天黑了，她打着电筒在林间搜集最后的一部分，忙到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饥饿——情绪彻底恢复过来了，被屏蔽的对身体感知复苏。
　　“好饿~”
　　她一下子感觉到了特别饿，饿的脑袋有点晕沉。她加快速度搜集最后的弹头，完成对弹头全部回收后，也不再另外找地方了，就在这里，就在远离人烟的森林中，往周围放置几盏明亮的户外灯，地上铺一块厚厚的毡毯，快速的整治出一锅“咕嘟嘟”冒泡的红油汤底，浓郁霸道的火锅底料味道在林间弥漫，新鲜的食材下入其中……
　　半夜里月亮出来了。
　　许秋怡吃吃喝喝的间隙里抬头看了一眼，心说：不出意外，明天是个晴朗的天气。
　　雪后初晴，踏雪赏景的美好画面，在草原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草原上的雪一下来，就代表严酷的冬天来了。
　　一场大雪动辄下几天几夜，雪后打开帐篷门，积雪到成年兽人腰间，出门踏雪赏景？一脚踩下去半天拔不出来。
　　哪像这里呢？
　　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四季分明。待久了，许秋怡也不想回草原那地方了。
　　生物天性会向更适合生存的地方迁徙。兽人大陆这么好的地方，不怪豹族祖先心心念念要重返故乡。比起脚下这片富饶的土地，草原的宜居指数低到了不知道哪里去。
　　“嚓、嚓……”
　　薄雪被踩踏发出挤压声，一晚上没睡觉，吃饱喝足的许秋怡在晨间微风中散步消食，森林边缘的空气清新冷冽，吸入肺腑提神醒脑。
　　许秋怡开始思考一些昨天没时间想的问题：
　　‘那个人类高阶施法者是谁？为什么要暗杀我？’
　　‘他看起来是目标明确冲我来的。第一枪落空紧跟着开了第二枪，子弹没杀死我就用炸.弹想炸死我。’
　　‘目的明确，像是接了任务来杀我的。’
　　‘人类商队？应该不是……在他们眼里我是披着兽人伪装的人类施法者。’
　　‘我还得罪了谁？谁会想要我死？’
　　‘虎族？他们调查出我的身份了？’
　　‘有可能。’
　　‘但是虎族要杀我怎么会雇佣一个人类施法者来办这件事呢？说不通啊。’
　　缺乏信息，许秋怡难以拼凑出真相。
　　散步半天，胃里的食物消化一部分，她飞起来，回归智慧之都。狐族的藏书还有一部分等着她去看呢。
　　‘看完剩下的书，我就去前线战场看看。’
　　‘不知道前线战事怎么样了？后勤有那么多药剂师和医师，豹族军队的伤亡率应该能控制住吧。’
　　能不能的，她都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传授生产技术、提高生活水平，传授药方、培养药剂师，传授医学知识、培养能做简单手术的医师，给联盟军队引入更全面的后勤保障概念，等。
　　收回飘远的思绪，智慧之都近在眼前。
　　许秋怡在城门口落下，遵守规则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