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59、魔法世界1 冷！痛

　　冷！痛！
　　意识初恢复，停留在脑海里的仍是那一霎爆发夺去人一切感知的亮光。
　　战争爆发了，导弹满世界飞，许秋怡没想到，自己最后死于核弹爆炸。
　　“咳咳、咳咳咳……”
　　新的人生再次开启。新身体幼小，虚弱，原主死于气候变化引发的高热。
　　许秋怡吃了药，灌了一肚子热水，蜷缩成团昏昏沉沉的睡去。
　　草原上的气候已经进入秋季，蓝天高远，草叶枯黄，化成原型的兽人战士在草原上奔跑，狩猎游荡的魔兽。
　　东部靠近森林边缘，成群结队的少年兽人在两三组成年兽人的守护下，采集野生的果实、狩猎小型动物。
　　更远处的森林中心，有巨龙在空中盘旋，捕食一类鸟型翼兽，羽毛伴随鲜血飘洒降落。
　　魔力在空气中流动。长着黑色圆耳的兽人法师高举着魔杖，与另一种族的兽人法师对轰。风与火在高空相互绞杀，法师战场的下方，是一片辽阔的畜养数不清牛羊的牧场，兽皮帐篷沿着一条几乎干涸的河流岸边驻扎，低矮的兽人幼崽头顶陶罐来往于河流与帐篷之间，承担着为家庭汲水的重任。
　　天色将晚，采集队伍和狩猎队伍相继回归部落。
　　“阿爸！”“阿妈！”“哥哥！”“姐姐！”
　　幼崽们撒欢的朝着各自的家长奔去。
　　一位矫健强壮的黑豹战士脱离队伍，接住投入怀中的小小幼崽，举起幼崽夹在腋下，提着一捆草药，匆匆走进自己的帐篷。
　　“阿妈！阿妈！”幼崽高兴的大喊。
　　黑豹战士抽空应着，伸手去摸躺在床上的另一个幼崽，摸摸头，摸摸脸，趴在幼崽起伏的胸膛上听一听呼吸时的肺音，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后，黑豹战士长吁着松了一口气。按照代代相传的经验，这是好转的迹象，这孩子熬过了这次死亡难关。
　　“太好了。兽神保佑。”黑豹战士喃喃祈祷，放下最小的幼崽，走出帐篷去熬煮草药。
　　“黑刃，黑叶好点了吗？”从中心大帐方向过来的同族扬声询问。
　　黑刃高兴的说：“兽神保佑。好起来了！”
　　“太好了！”“兽神保佑。”“兽神钟爱她！”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成年兽人也高兴起来。
　　黑刃蹲在帐篷门前熬药，一边问住在旁边帐篷里的同族：“今天总的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同族坐在帐篷前打磨武器，一边答道：“红叶的队伍狩猎到两头犄角魔兽。采集队遇到一群野猪，有两个幼崽受伤，野猪狩猎到十三头。族长说今天晚上不杀羊了，吃野猪肉。”
　　黑刃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快一些，说：“狩猎到魔兽，太好了。过几天就要出发去交易会，今年狩猎到的魔兽比去年多，能够换回更多的粮食。太好了！”
　　旁边帐篷的同族没有黑刃的乐观，用石头磨着箭簇，语气有些沉郁：“也许吧。贪婪的人类……”
　　草原上粮食珍贵。草原的气候和环境不适合农耕，草原部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粮食所需都依靠外面的商人带来。
　　人类商队垄断了草原上的粮食贸易，他们用粮食换魔兽、换牛羊、换奴隶、换走草原上一切有价值之物。
　　人类用一千斤粮食换走一头需要十多个兽人战士合作围猎才能杀死的魔兽，转手便能在人类世界卖出超过百倍的价格。
　　兽人觉得人类贪婪。但人类从不这样觉得，他们热衷于宣扬商路上的危机险境，穿过虎族封锁的艰难，他们喋喋不休的说自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顺利的来到草原展开贸易，他们信誓旦旦的告诉兽人族他们给出的价格是所有商队中最公道的。
　　每一支人类商队都这么说。
　　有的兽人相信。有的兽人离开草原游历过，见过广阔的世面，他们知道草原上的产物在外面世界的价值。
　　然而事实沉重。人类几乎垄断了草原上的贸易。垄断就是暴利。
　　兽人部族无可奈何。
　　许秋怡是在被灌药途中醒来的，灌进肚子里的药液口感苦涩，刺激胃部抽搐，难受欲呕。这具身体的母亲卡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吐，并发出安抚的声音：“忍着，忍着，不要吐出来，喝了药就好了。”
　　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的翻滚，高热后遗症导致的肌肉痛重新占据感官，每动弹一下，受力的肌肉产生遭受凌迟一样的痛楚，许秋怡躺下去，清醒过来的精神感受着新身体的痛苦、疲倦、饥饿。
　　新种族。新身体。新体验。她还没有感受出兽人的身体与人类有什么不同，一只手举着一碗散发质朴香气的食物来到她面前，她被托着后背坐起来，紧接着靠进一个坚实的、温暖的怀抱，成年兽人的体温和气味笼罩她，一双手端着食物，开始喂她。
　　许秋怡：……
　　迟疑片刻，她张嘴吃了。
　　谷物和肉熬的粥。有一点点咸味。入口轻易唤醒了她的味蕾，身体的本能催促她张大口摄入食物，身体需要摄入能量，一碗不够，要更多，还要更多。
　　粮食珍贵。黑刃只给生病的幼崽吃了一碗粮食混合碎肉熬煮的粥，再给的就是煮熟的肉块。她看着幼崽大口大口的吃掉了两块肉，肚子圆滚滚的鼓起来，表情餮足的睡去，这下心里是完全放心了。
　　这代表着生病的幼崽战胜了疾病，很快就会好起来。
　　黑刃走出帐篷，腋下夹着最小的幼崽，在夕阳的霞光中，与陆陆续续从帐篷里出来的同族们目的一致，向中心大帐走去
　　中心大帐前面的空地上，已经燃起热烈的篝火，火焰带来光和热，光驱逐即将降临的黑暗，热驱逐正在来临的寒冷。战士和法师坐在前排位置，以族长为首的智者团正在分配食物，部族的成员陆陆续续来临，围绕篝火坐下，尚不到懂事年纪的幼崽直白的抒发自己的需求，在家长怀中吵闹不休，伸出双手执着的朝向传来食物香气的方向，发出可怜的、可爱的乞食的声音。
　　夜幕渐渐落下，草原上的秋季已经进入霜杀阶段，夜里吹起来的风足够成年兽人感到寒冷。
　　篝火高高腾起的火焰被风吹出摇摆的形状，长风呼啸，寒意奔腾，部族的普通兽人吃完分配到的食物，三三两两或独身或领着幼崽回返。在部族中有话语权的战士与法师留下来，跟族中的智者商议事务：今年要换取多少粮食，才能保证部族无损的度过这个冬？今年能拿出多少魔兽、多少牛羊去跟人类商队换取粮食？……
　　黑夜降临，部落的大部分帐篷里已经陷入沉寂。守夜的战士在黑暗里巡逻，来去之间无声无息。
　　夜渐渐深了，中心大帐关乎部落前路存续的会议散去，战士、法师、智者们回归自己的帐篷。部落陷入静谧无声的安静。
　　呼——
　　许秋怡在半夜深重的寒意中醒来，听到帐篷外呼啸的风声，草原上刮起的大风像鬼哭狼嚎，与大风相伴而来的深重寒意穿透兽皮缝制的帐篷，许秋怡感受到身体的热量在流失，她犹豫了再犹豫，遵循身体的本能，化成黑豹兽型，细密的绒毛为她抵御住外界寒冷，她把自己团成一团，与另一只更小的毛绒团子挨着，拱贴在成年兽人身边，再一次睡去了。
　　再次醒来，天蒙蒙亮，许秋怡是被饿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肚子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一条兽人族常识从原主遗留的记忆中上浮：人形消耗能量少；兽型消耗能量多。
　　用兽型睡了半晚上，厚密的皮毛抵挡了夜晚的寒冷，相应的，饱餐一顿后本该支撑到第二天傍晚的食物能量，只支撑到早上就告急了。
　　她感受到一阵难挨的饥饿。
　　“嘤嘤…嘤嘤嘤！”
　　身侧，一母同胞的三岁幼弟晚她一步醒来，毛绒绒的柔软身体在她身边拱啊拱，嘴里发出嗯嗯嘤嘤的幼崽乞食声。
　　帐篷门被掀开，高大的成年兽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两只散发出食物气味的碗，放到距离床铺不远的矮桌上，往已经醒来的两只幼崽看了一眼，确认她们健康、安全，来不及留下叮嘱，又脚步匆匆的出了帐篷。
　　远处传来召集战士集合的号角声，天还没大亮，狩猎队伍就要出发了。
　　“嘤嘤…！”一点点大的黑豹幼崽从床铺上翻下去，连滚带爬的奔向矮桌上的食物碗，尽力一跃跳上矮桌，把小小的脑袋扎进一只碗里，“吧唧吧唧”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但听声音吃的很香。
　　许秋怡跃下床铺，体验兽型活动的新奇感受，挪动四肢缓缓踱步到放着食物的矮桌前，帐篷里光线昏暗，不影响兽人视物，她看到碗里装的是煮熟的肉块，量不算多，对八岁的幼崽来说，大概能吃三四分饱。
　　她低头叼了一块慢慢咀嚼，滋味寡淡，一点盐味都没有。不好吃。
　　昨天还不嫌弃白水煮肉质朴滋味的许秋怡今天看着碗里丝毫引不起人食欲的肉块，失去了进食的欲望。
　　至少，至少，给我一点盐味吧。
　　除了肉本身蕴含的腥臊味，一点其他滋味都没有的水煮肉，真的很难下口！
　　“嘤嘤~嘤嘤~”吃光碗里食物的小黑豹讨好的过来蹭她、舔她，向她讨要更多的食物。
　　许秋怡低头看了一会儿这只柔软的黑毛团，毫无预兆的变成了人形，捉住它从头到尾撸了一遍，柔软的、无害的毛绒绒似乎真的具备独一无二的魅力，许秋怡感到心情变好了一些。她把碗里的食物倒到另一只碗里，双手撑腮，看着小黑豹急不可耐的叼起一块肉，爪子牙齿齐上阵，抱着对它来说有点大的肉块艰难啃咬。
　　“咕噜~”腹中发出饥鸣。许秋怡看了一会儿小黑豹的现场吃播，悄悄的起身出了帐篷。
　　太阳还未升起，天光刚刚明亮，帐篷外的世界空气冷冽清新，放眼望去枯黄的草地和草地上凝结的白霜显示出秋来肃杀万物的威力。
　　成年兽人已经出门工作，少年兽人主力组成的采集队伍也已经出发。留守部落的大部分是兽人幼崽和衰老的兽人，清晨天气寒冷，幼崽们大多数还待在帐篷里。
　　部落里清冷安静。许秋怡踩着霜冻的草地，行走间发出霜花碎裂的“沙沙”声响。原主遗留的记忆里，每逢秋季，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六岁以上的幼崽就要参与部落劳动，六到八岁的幼崽负责捡牛羊粪，八到十二岁的幼崽要学习梳羊毛、放牛放羊，十二岁以上的幼崽就要参与采集劳动，满十六岁后就算成年。在成长的过程中，兽人幼崽的天赋渐渐显露出来，有战士天赋的学习如何成为战士，有法师天赋的学习如何成为法师，有过人智慧的学习如何成为智者，大多数平庸者成为支撑部落运作的基石。
　　原主成长至八岁，尚未显露出什么过人的天赋。在生病之前，原主是幼崽拾粪队的一员。草原上，牛羊粪便是重要的过冬燃料，日常烹饪食物，也少不了牛羊粪燃料的身影。
　　明年，这具身体就进入九岁龄。许秋怡走到远离帐篷的空旷处，取出气味不显的食物悄悄进食，一边在霜冻的草地上踱步，思考此身此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