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58、天灾末世13 嘭！

　　嘭！
　　半夜一声巨响，惊的许秋怡从睡梦中坐起。
　　是对门那家又闹起来了。
　　许秋怡烦躁的往下一躺，拉扯被子盖过头，外面乒乒乓乓歇斯底里的吵闹声还是隐隐传入耳中。她心想：要离就赶紧离了吧。三天两头这么闹一场，实在是太扰邻了！
　　如今大环境不好，经济下行，对门两口子都失业了，从半年前就开始吵吵，最近两个月已经上升到砸东西、打架的地步。
　　这一栋楼里住着，邻里邻居的，楼下有老人怀抱善意上来劝过，来了三四回，都没劝好，人家也不管了。楼上一摔东西，楼下受到影响最大，这大半夜的被吵醒，谁心情能好得了？以前还跑上来劝架、讲道理，现在么，一个电话打给物业投诉楼上扰民，要不了多久，物业就来了。
　　外面的声音小了。许秋怡迷迷糊糊继续睡去，这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半起来，外头沙尘叮叮咚咚撞在窗玻璃上，掀开窗帘，就见外头黄蒙蒙一片，是沙尘暴又吹到这里来了。
　　网上报道北边邻国旱了三年了，草场大面积退化，沙尘暴刮的一年比一年凶，跟邻国接壤的省份被祸害的不轻。
　　工作群里，老板发了放假公告。这种天气，中医馆不会有多少客人。许秋怡看一眼，回了个收到，扔下手机去洗漱了。
　　今天不上班，有时间去赶早上的菜市场。
　　现在的菜市场品种没有以前丰富了。以前蔬菜品种琳琅满目，单绿叶菜就分二三十多种，品种又多又物美价廉，如今，一把温室里三十天长成的小青菜卖二十块，满菜市场看去，最多最便宜的绿叶菜就是小青菜了。
　　许秋怡挤在一群赶早市的婆婆妈妈队伍中，买东西都得靠抢的，基本没得挑，赶上什么买什么吧。
　　耳边是婆婆妈妈们的抱怨声：
　　“又涨价了！我记得上个月土豆才二十二一斤，现在二十四，过一个月就涨了两块。”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一个月九千的退休金，我老伴一万一，两口子加起来两万块钱，以前能养我两口子带我儿子一家子……放到六七年前，谁敢想世道会变成这样？”
　　“我婆婆今年九十多的人了，天天在家里说我虐待她，说我不给她买肉吃。现在这猪肉六七十一斤，牛羊肉奔着两百去了，我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又要上学又要吃喝，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儿子媳妇一个月只挣那么点，我的退休金都补贴给他们了，月月都花的精光……”
　　“我现在是吃也不敢吃多，死也不敢死，儿女都指着我的退休金给补贴……从来没过过这么难的日子。真的，这几年的日子，过的我觉得在做梦一样……”
　　“那些科学家什么时候才能把地球修好啊？这要是修不好了，按现在的发展，人类未来是不是都得饿死？”
　　饿死？
　　外网的报道中，饿死人早不是什么稀奇的新闻了。
　　这几年国内相对安稳。国外好些地方早就陷入战火，世界三巨头维持着岌岌可危的鼎立之势，什么时候战争就在全世界打响，说不好。不好说。
　　普通人被局势裹挟前行，有安稳日子可过的时候，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要是哪天生存环境不再安稳了，那……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临，谁又能提前知晓呢？
　　路上的行人全都从头裹到脚，风吹着沙尘过境，能见度有五十米吗？有吧。红绿灯在黄蒙蒙的风里还算打眼，路上的车开的不快，早起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人脚步匆匆，这几年坐公交车出行的人少了，街上的私家车也少了，夏天太热，发生过好多起轮胎被地面烫化、爆胎事件，又有行驶中的私家车突然起火爆炸事件，坐汽车出行的人就少了。都害怕这种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都惜命。
　　地铁好呀，地铁在地下，避免了地面上的高温，速度又快，路线遍布市区，基本去哪儿都能到。
　　许秋怡住的小区外面就有一个地铁站。一站外就有一个大型菜市场。七点钟到八点钟是挤地铁的高峰期，来的时候她是一路挤过来的，真就是沙丁鱼罐头的挤法，逛完菜市场要回去了，时间到了九点多，她两手提着袋子，出市场大门走三五十米，就是地铁进站口，这会儿没多少人了，陆陆续续进站的大多是出门买菜、送孩子上学的老人，一个个的蒙着脑袋脖子脸，下到地铁站里了，才慢慢的把蒙住头脸的纱巾、围巾、帽子、口罩等东西拿下来，抖一抖，细细的沙尘飘落，跺跺脚，衣服裤子上准也能掉下一层灰尘沙土来。
　　周围有老人家絮絮叨叨：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前些年我闺女带我去北京旅游，去的时间没选好，天天睁眼就是雾霾，去外头走一圈张嘴就吃一嘴汽车尾气，那时候北京的沙尘暴都没这么厉害！咱们这地方风沙倒是一年比一年严重了，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我孙子上高中，说他们学校好多人在传世界末日要到了，人类早晚要完蛋，现在的学生伢子，也不知道他们整天在想些什么，这么离谱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都怪网上的人把孩子带坏了！你不上网，不知道网上闹的多邪乎。一个个的比科学家还懂，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不同的说法，全都是张嘴胡说八道的混蛋玩意！小孩子不懂事，早早的就接触网络，可不就被带歪了……”
　　婆婆妈妈们三五成群结伴走着，这一群说的是这个，那一群说的又是那个：
　　“我儿子被抽调去东北了，国家要大力发展保障农业，东北这几年还好，局部小气候没对东北造成多大影响，只要东北农业稳定，全国上下就饿不死人……”
　　“现在这世道，也就饿不死了。过了大半辈子好日子，临到老了，倒是要来遭罪了……”
　　“翟大姐，你是过了半辈子好日子，我可跟你不一样，我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现在日子过的再差，不会比五六十年前还差了，你是用惯了保姆，现在凡事要亲力亲为了，你觉得不适应了……”
　　“现在谁家的日子好过？除了那大富大贵的，谁还能请得起保姆呢！翟大姐，你是享了大半辈子的福，年轻的时候靠男人，年老了靠儿子，可是现在世道不同了，您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总该为儿孙想想了……”
　　这群人说着说着，话题往许秋怡不感兴趣的方向拐去，她竖起另一边的耳朵，去人群中分辨其他的有用的信息。
　　地铁速度很快。一站路，不用两分钟就到了。出站之前，得把取下的围巾、帽子、口罩等东西戴好才能出站，回到家，进门前得在门外把身上的沙尘都抖落了，帽子围巾等物取下来甩干净，才能进门。这样的天气出一趟门可麻烦了。
　　许秋怡把买的东西放到厨房，换了一身衣服，才来处理今天购买的食材。
　　该择的择，该削的削，该切的切，蔬菜肉类全都处理好，装进保鲜盒，该冷藏的冷藏，能冷冻的冷冻，等到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能下锅了。
　　一个上午就这么消磨过去。
　　下午呢，花一些时间上网了解最近的时事新闻，看看股票行情，刷刷热门帖子，半个下午就过去了。再看看书或是做做运动，或者兴致上来了在厨房里做菜、烘焙点心，手里有事做，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沙尘暴一来，不是三天五天的事情。许秋怡等了十天都没等到通知复工，她心里知道，今年，大约她也要上裁员名单了。一年裁几个，一年裁几个，现在中医馆里只有二十个干活的人，包含她在内有三个外人，剩下的人家都是一家人！
　　这么一想，觉得八九不离十，她也挺平静坦然的接受了，反正不靠这份工资过日子，这几年她在股市里赚了不少，够下半辈子花用了。
　　裁员就裁员吧。无所谓。
　　许秋怡可以无所谓。但是被裁员的大多数打工人，那日子真是在苦水里泡着。这几年裁员的浪潮一年比一年汹涌，工作岗位急剧减少，许多在城市里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出身农村的还有条退路，转头返回农村去，老家有房子有土地，种地挣不来钱，好歹有口饭吃。但大多数是无路可退的人，前年开始，有些省份就开始实施针对社会失业人员救济政策，失业人员可以去民政部门开设在各社区、街道的窗口领取救济物资和救济金，保障能维持基础的生活。
　　有用吗？
　　有点用吧。失业潮汇聚成的海啸在救济政策之下，似乎被扼住了势头，至少目前社会还是相对稳定的。
　　笔记本电脑开着，一面屏幕连接世界，许秋怡盘腿坐在椅子里，“咔嚓”“咔嚓”的磕着坚果，眼睛在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上浏览而过。
　　“希望和平可以维持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心想。
　　“至少在我老死之前，希望我的生活环境可以一直和平安稳。”想了又想，许秋怡觉得这一条恐怕很悬，她的身体很健康，她练出内力了，虽然武功进展缓慢，但是坚持练下去，她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和平还能维持七十年吗？
　　或者……六十年？
　　五十年？
　　四十年？
　　三十年？
　　……
　　许秋怡打开手机，找到关注的一个博主，这是一个专注世界局势分析的博主，每一期视频都言之有物，发了几期视频后就迅速的混成了网络红人，如今关注他的人数以亿计。许秋怡点开最新一期视频，一心三用，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耳朵听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嘴也没闲着。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这位博主的说话声和许秋怡嗑花生瓜子的“咔嚓”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这个博主绝对是官方披皮来稳定民心的。”再一次的，许秋怡如此肯定。
　　“这个博主的每一期视频都在引导民意。最近几期视频在做铺垫，战争大约不远了。”
　　“跟谁打？在哪打？”
　　许秋怡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从装满各色坚果的盘子里挑挑拣拣的抓一把瓜子、拿一个核桃……眼睛耳朵脑子没闲着，手和嘴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