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60、魔法世界2 草原上

　　草原上的冬天很冷。
　　很冷。
　　许秋怡身体好了，她也要出门干活了。早上起来与同年龄段小伙伴一块踩着板结的厚霜出门，去牧区草场捡一天的粪，傍晚回归部落吃集体大锅饭。幼崽受到优待。在粮食紧张的时期，幼崽能吃一碗加了谷物熬煮的肉粥，再就是大块大块的炖肉，管饱。
　　这样的生活一过半个月。气温持续降低，年长的兽人积攒了半生看天色预判天气的经验，前一天许秋怡听一位老年兽人说：“大雪要来了。”
　　第二天，就下雪了。阴风怒号，巴掌那么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被狂风卷着肆意飞舞，落地后迅速堆积，一夜间就堆起齐腰深的积雪。
　　早上起来，黑刃打开帐篷门，用陶罐装了一罐积雪，在帐篷里升起小堆篝火开始烧融雪水。冬天来临后，每一个兽人都会被分配一袋过冬储备粮，在大雪封门，天寒地冻，难以出门活动的日子里，兽人们依靠分发下来的储备粮维持生存。
　　成年兽人的储备粮是冻肉，幼崽的储备粮会配备一部分谷物，年纪越小的幼崽，谷物的配给越多。许秋怡的储备粮大约有五分之三是冬季来临后部落宰杀冻存的牛羊肉类，五分之一是狩猎队伍在野外狩猎到的大型野兽、魔兽拖回部落处理后制成的咸肉、肉干，剩下五分之一是黑豆、燕麦、小麦、玉米等混杂的粮食谷物。幼弟黑刺的储备粮谷物配给占据三分之一。
　　缺乏维生素的饮食结构让部落中的兽人长期牙龈血肿、便秘。尤其在冬天到来后，便秘情况更加严重。冬季万物凋零，夏秋季节还可以在草原上、森林中采集一些可食用野草、果实改善饮食结构，冬季什么也没有。植物凋亡，进入休眠阶段。野兽蛰伏，有的开始冬眠，没有冬眠习性的野兽，也开始难觅踪迹。冬季是食物匮乏的季节。
　　“嗯…嗯！”
　　河边背风处，挖开的雪窝里，三岁的黑豹幼崽黑刺蹲在地上，正在用力嗯嗯。许秋怡蹲在不远处，面无表情，视线散焦，刻意不去听、不去看，什么也不想。
　　便秘，…嗯，便秘。
　　白天集体活动，晚上家长陪伴，许秋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能找到机会偷偷开小灶了。
　　草原上的冬季漫长。冬天并不总是下雪。晴朗的日子里，兽人们仍要出门活动，狩猎、巡逻、照顾牛羊、搓洗羊毛、编织毡毯……一切部落活动都恢复如常。
　　幼崽在冬季不需要参与劳动。六岁以上的幼崽被按照天赋分开，跟随智者和法师学习、跟随战士训练，或者跟随部落中的年长者学习一技之长。
　　十二岁以前，幼崽们不会被进行定性。六到十二岁年龄段的幼崽接受战士、智者、法师轮流教导，十二岁以后，才会彻底分流，走向不同的未来：拥有战士天赋的幼崽成为战士预备役，从此每年有一大半时间进行脱产训练；拥有法师天赋的幼崽成为法师学徒，从此跟随在法师身边学习深奥的魔法知识；既没有成为战士的天赋也没有成为法师的天赋，但脑瓜子聪明的幼崽，受到智者的青睐。最后的一部分幼崽，既没有聪明的大脑，也没有成为战士或法师的天赋，生来平平无奇，这一部分平庸的幼崽，是未来支撑部落的基石，这一部分幼崽，跟随亲长、老师学习，蜕变成维持部落运作的不同工种。
　　整个冬天，幼崽们一半时间在帐篷里猫冬，一半时间在学习中度过。原主年龄不大，过往还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别的天赋。在这个冬天里，许秋怡潜移默化，目的明确的向法师靠近。
　　魔法。那可是魔法！
　　部落里有三位法师，许秋怡见过他们御风飞上天空、魔杖一挥生出烈焰、吟唱咒语召来雷电，许秋怡向往那样的场景。她想学习魔法。她想要成为法师。
　　六到八岁的幼崽上法师的课程，一大半时间在学习兽人族的文字，一小半时间听法师讲解魔法理论。
　　许秋怡每次上课都很认真。以成年人的理解能力，老师们教导的基础内容对她没有一点难度。她一点点改变原主往日给人的印象，渐渐的在法师课堂上脱颖而出。
　　这时，冬季已经将要过去，即将迎来新一轮四季更替的春季。
　　黑刃是部落的战士。部落食物储备经过一冬的消耗，已经所剩不多了。战士被抽调组成狩猎队伍，外出部落，为族人狩猎回活命的食物。
　　许秋怡牵着长大一岁的幼弟黑刺，站在帐篷前，目送这位母亲远去。
　　草原部落人民的生存，是很残酷的。食物珍稀。食物难得。部落里几百上千张嘴，哪一天要是断顿了，真的会饿死人。
　　狩猎也可能死人。部落里有不少失去亲长的孤儿，有些孤儿的父母死于野外狩猎活动，有些孤儿的父母死于与其他部落的冲突。
　　草原上从不安宁。部落与部落之间为了争夺生存资源常常发生争斗。外出的队伍除了面对野外的危机，还要防备当心遇到别的部落的狩猎队伍。
　　每一次外出狩猎，这些战士都有回不来的可能。
　　送走亲长，留守的幼崽们裹着厚厚的羊皮袍子在家门口放风撒欢。
　　“黑叶，来玩啊。”
　　熟识的小伙伴大声叫喊。
　　许秋怡扬声应道：“就来。”她拎起四岁幼崽黑刺塞进帐篷里，留下一句“不许出来”，转身奔向打成一团的幼崽战场。
　　兽人幼崽的玩耍更趋向于兽类的风格：打闹，打架，相互学习，展示实力，确立地位。
　　打架，就是他们玩耍的方式。
　　一群幼崽散在帐篷区的空地上，捉对或群殴，手脚牙齿爪子一齐上，在雪地里滚成团，“啊啊啊”“呀呀呀”“嗷嗷嗷”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不远不近的地方，有成年兽人出来盯着，防备环境中可能出现的危险，也盯着幼崽们玩耍途中不要发生严重流血事件。
　　幼崽打闹，也是学习控制力度的过程。对敌人和猎物可以毫不留情，但是对同伴，必须学会留手。
　　“啊啊啊黑叶！看招！”
　　许秋怡跟小伙伴对练，一对一练着练着，就变成了车轮战，然后变成了群殴。
　　嘻嘻哈哈呜呜嗷嗷的玩闹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成年兽人出声驱赶，“回去。回去。回帐篷里去。”
　　于是幼崽们知道，今天的玩耍放风时间结束。
　　这点时间，刚好够幼崽们热身，不至于玩的出汗，冷热相激导致体质较弱的幼崽生病，又维持了一定的活动量。
　　冬季是幼崽夭折的高发阶段，部落里的成年兽人们为了保护幼崽健康，也是煞费苦心了。
　　“黑叶，明天再玩。”“黑麦，明天再玩。”“雪芽，火星，明天再玩。”……
　　小伙伴们高高兴兴的喊话道别，听话的回去各自家里的帐篷。
　　兽人幼崽的大脑非常简单。许秋怡早就发现了。相对人类小孩（她记忆里的人类小孩），兽人幼崽的体魄非常强悍，比同龄人类小孩的体质强大了不止一两个量级，而在大脑方面，兽人幼崽相对简单的多，这个简单并不是说笨，或理解能力差劲之类的，而是指复杂程度。兽人幼崽的大脑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兽人相对而言，比人类单纯很多。
　　表现在外就是：他们非常纯粹，非常听话，……
　　与简单的大脑相对应的，就是兽人的武力。一个普通的黑豹兽人，能轻轻松松打十个普通的成年人类。经过训练的职业级兽人战士，毫不夸张的说，在人类世界，一个职业级兽人战士就能冲碎一支小队级的正规军武装。
　　许秋怡曾听到部落的战士交谈：
　　“金豹部落走到末路了。他们今年出卖了六个部落战士给人类，换取过冬的物资。”
　　“没有足够的战士守卫部落，富足的物资只会引来觊觎和掠夺。他们的族长不懂这个道理吗？为什么要把部落的战士卖出去？”
　　“金豹部落没有法师。如果连守卫部落的战士也没有了，金豹部落怎么抵抗草原上的危险，继续生存下去呢？”
　　“红月智者说，金豹部落过不去这个冬天了。或许这个冬天，也有可能是明年春天，我们就会迎来投奔部落的金豹兽人。”
　　“部落会接纳他们吗？”
　　“不知道。红月智者没有说。”
　　“如果是金豹族的战士过来投奔，我觉得我们可以接纳。金豹战士的战斗力不差，能够守卫部落的战士越多，部落越安全。为此接纳几个战士家属，我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金豹部落不剩几个战士了吧。万一来投奔的都是普通兽人，我们就不接纳吗？”
　　“智者有顾虑。我们的草场能够养活的牛羊已经到极限了。如果接纳更多的人口，就要养更多的牛羊来保证能养活这部分人口，我们的草场只能向西扩张，争夺炎豹部落的草场。炎豹部落是与我们实力相当的大部落，斗争起来，我们会流同样多的血……”
　　……
　　“我真搞不懂金豹部落的族长在想什么，部落战士这么重要，他怎么会把部落的战士卖给人类呢？”
　　“金豹部落的族长位置以血相传。这一代金豹族长向来贪婪又短视。与他做交易的人类用一年100金币的价格雇佣金豹部落的战士做护卫，那个贪婪的家伙，看到金币就把什么都忘了！”
　　“100个金币？六个战士……600金币？一年600个金币他就把守卫部落安全的战士给卖了？！”
　　会算数的黑豹战士很愤怒：
　　“天呐！一个金豹战士顶二十个人类护卫！人类商队养二十个职业级护卫一年要花两千金币。他竟然600金币就把部落的战士给卖了！他不会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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