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抱抱》Kgu

17、第 17 章

　　“你说什么？”邵赫难以置信：“你再说给我听听？”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非不说。”张方正疲惫地低下头：“咱俩都冷静冷静，你说话太难听。不乐意在这，你就先走吧。”
　　黎冬平凑过去，抱住张方正的脑袋，还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耳边喷洒出炙热的气息，安慰：“不要伤心了，我陪着你。”
　　你也滚吧。张方正心想。
　　他低着头，几秒后，听见邵赫狠狠踹了一脚门，然后出去的动静。
　　张方正真心累啊，小的说话不仔细，大的和他闹脾气，太憋屈了，凭什么一两个的都能把不痛快往他身上撒？他活该吗！
　　这会儿他就想直接上床，等第二天醒看能不能把黎冬平和他说的话全给忘了……如果黎冬平没告诉他这些真相，都这会儿了邵赫还回来，他会很高兴，高兴邵赫见过秦兆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愿意到他这儿来。他还是能留住邵赫的。但爱情和他没了的钱比……怎么比，比不过。钱毕竟不是虚无缥缈的，它能握在手里。
　　他浑浑噩噩去浴室冲了把澡。

　　出来直接进卧室睡在床上，总感觉忘了什么，闭着的眼又睁开了。
　　黎冬平就坐在床边垂头盯着他。
　　“……回你家待着。”他翻身，避开黎冬平的打量。
　　“你不要难受。”黎冬平躺下来从后边儿抱住他。
　　张方正“啧”了一声，“走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刚才那人都走了，你还不走，一点儿都没有眼力见儿。我万一没忍住，暴揍你一顿，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身后的黎冬平没有动静。
　　“我说，你不要难受，钱没了可以再赚，钱是最无关紧要的，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半晌，黎冬平说。
　　想了想，没等张方正开口，他又是很认真：“只要你想，我随便让你打，把我打死了，我也高兴。”
　　“……真是没得救了。”张方正无语了，但心里总归不平衡，但他还能真掐死黎冬平吗，他恨恨地抱怨：“能怪我蠢吗。我当时还不是怕你……”
　　黑暗里，黎冬平问：“怕我怎么了？”
　　“老子怕你哪天把我杀了我都不知道！”张方正话题一转。小样儿，想引导他说出关心的话，没门儿。
　　“……”
　　“为什么呢？”黎冬平抱住他的腰，很不理解。
　　他那么地珍惜张方正，为什么会害他？

　　张方正受不了黎冬平时有时无地捏他的肚子，一把掀开黎冬平的手，卷起毛毯，跑到外边沙发睡。外边没空调，躺下适应半天，还是热得要死，他又去厨房把那大电风扇给拖回了客厅，开最大档对着沙发猛吹。
　　刚躺回去，黎冬平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我先回去，我把电话号码写在课桌上了，你明天加我。”他看着张方正。
　　张方正和咸鱼似的瘫在沙发，翻过身，“加你妹。”
　　“我没有妹妹。”
　　“加你妹，是一句感叹。老子不可能加你。”
　　“这种话，你还是看情况再说。”
　　“是啊。你也觉得我很傻逼是不是。太鲁莽了？”
　　“不管你傻不傻，我都爱你。”
　　“滚一边去。”张方正心想，还真觉得他傻啊。“毛都没长一天到晚的爱不爱，你个脸盲，你知道你班里多少小姑娘吗。”

　　“知道呀，我们班里总共三十个同学，十三个女生，十七个男生，我是其中一个男生，宋明明也是其中一个男生，我们班里的男生比女生多。而且，我不但知道我们班的，连隔壁班的我也知道。隔壁班比我们班多三个人。他们的班长总是很得意，有一天午睡，他嫌我们班吵，站在我们班级的门口，叉着腰说你们班上好吵呀，吵得我们班三十三个同学都睡不着啦！”黎冬平绘声绘色给张方正描述。
　　“……”张方正叹了口气：“傻逼凑一块了。”

　　第二天张方正重新活色生香，狗腿子地八点没到，就给邵赫发过去一个“早安呦”的表情包。
　　他觉得，昨晚跟邵赫说的话，确实重了。
　　但是邵赫不搭理他，他躺在床上辗转了几秒，跳下床到柜子里翻出一副墨镜，拎起车钥匙就往大楼去。
　　大楼底下到处是人，围在一起等邵赫出来。
　　张方正见人太多，没上楼，就在车里等。等邵赫下了楼，他立马给车开火，跟上了邵赫的车。张方正使劲往他那车看，也看不清楚邵赫身边坐没坐着人。

　　车拐进一道静谧的路。张方正一看，邵赫不就是回他自己住的公寓嘛。他悬着生怕邵赫见秦兆的心终于放松了不少。
　　邵赫刚下车，张方正就和做贼似的凑到他身边。保安都认识他了，也没拦他。
　　但邵赫愣是看不见他似的。
　　“还生我气呢。”张方正去搂邵赫的肩。
　　邵赫不愿意给张方正碰，甩开张方正的手，看着特别嫌弃张方正，快步走进电梯，摁下按键，张方正还没站进来呢，电梯刷地一下，门就把他给挡外边儿了。
　　邵赫住在九楼，但电梯明显要继续上升，这栋楼层挺高的，等这趟电梯上去再下来耽误时间，张方正没多想，直接窜进楼道里。

　　张方正刚踏上九楼的楼道，邵赫就进了屋，似乎知道张方正爬楼梯了上来，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
　　张方正只能蹲在门口。想了想，拍了一张他觉得打扫的十分干净的地面照片儿给邵赫。告诉他，我在外边儿守着你呢。
　　对方跳出红色感叹号。
　　他貌似，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邵赫拉黑了。
　　他前天才把邵赫的备注改成“邵赫赫”。
　　不知道怎么说明这会儿的感觉，但张方正决定在这儿守着吧，大不了在这儿等一晚上，等明早邵赫出门，再把话和他好好解释吧。
　　他突然发现联系人那块儿有人要加他。
　　点开那人的头像。
　　是一个围裙，粉色儿带着小象和花骨朵儿的围裙。
　　黎冬平的审美挺独特啊。
　　同意之后，他又翻了翻黎冬平的朋友圈。
　　从上划拉到下，从前天到一两月之前，几乎三天发一条，有时候一天还发两天，概率挺高，而且清一色全发的美食照。
　　给没吃早饭没吃午饭的张方正看饿了。
　　张方正咽了咽口水，找了张几个月前黎冬平发的最合他胃口的油炸大虾照片儿，点了个赞。结果下一秒，黎冬平就给他发了张四季豆焖排骨的图。
　　张方正点开黎冬平紧跟着发来的语音。

　　黎冬平的声音难掩的兴奋：“你给我点赞啦？！”
　　“嗯，我给你点了两个。”张方正坐在地面，背靠着门，“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嗯。”
　　“饭馆活儿不多么？这会儿吃中饭的时间，你能玩手机？”
　　“怎么不能？”黎冬平语气疑惑。
　　“……你有时候真把自己当土皇帝。”
　　“你想我当，我可以试试的。”黎冬平嘻嘻笑起来。
　　张方正听他笑，自个儿的嘴角也控制不住要往上扬，“你心情很好啊。”
　　“嗯，你看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吧，我刚才在后厨跟他们学会了这道菜怎么做，一点儿都不难！我下班去趟菜市场，把食材都买回来，做给你吃！”
　　张方正迟疑：“你下班直接回家。”
　　“嗯我知道，回我们的家。”
　　“不是。”张方正总隐约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让黎冬平失落，他心虚，放低了声音：“回你自己家，我晚上有事儿，不一定回去。”
　　黎冬平听完半晌没说话，他那边特别的安静。

　　“你去找他了？”他问张方正。
　　张方正不想黎冬平过多打探他和邵赫之间的关系。黎冬平才上高中，而且不知道为啥他对黎冬平总有种滤镜，感觉他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儿，像他那样儿谈个恋爱被发现了，自己都要和老师打小报告说他早恋老师你好好管管的，他张方正嘴里没把门儿，万一让黎冬平知道世界上还有同性恋这玩意儿，不利于三观的养成啊。
　　他虽然已经爱好邵赫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但一想到“同性恋”仨字儿，他忍不住犯恶心。他不否认，他就是歧视同性恋。特别当黎冬平问起他和邵赫的事儿，他就浑身一阵不自在。
　　他没回黎冬平的语音。靠着门，看向走廊那半开的窗户，能看见外边儿的云特别特别白。
　　鸟成双在天上飞，但他和邵赫一墙之隔。
　　被邵赫拒之门外，自己腆着脸狗皮膏药似的等着邵赫开门，说他一点儿也不在乎那也是不可能的。但对于邵赫，他不愿意多么地虚伪，既然他就是想见邵赫一面想和他和好，那他也没道理为了面子不主动过来找他。
　　他骨子里挺封建，他觉得邵赫性别男，但要是他俩能领结婚证，邵赫就是他张方正的老婆，老婆闹脾气，他哄着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过了一会儿,外卖小哥提着两盒外卖来了。

　　“你给我吧，他没时间开门。”小哥敲门，但门迟迟不开，张方正就给小哥解释道。他知道，因为他在外边儿，所以外卖来了邵赫也不愿意开门。
　　“屋里有人吗？”小哥问他。
　　没等张方正说话，门突然被从里打开。张方正立马转过头朝门那看过去。
　　邵赫脸上有股难以隐藏的怒气，他接过外卖，一把扯住张方正的衣领把他拽进屋内。

　　屋内装修得很简洁，但十分大气，是张方正做梦都梦不到能住进去的一户临江大平层。站在屋内正对面的落地窗那，低头，就能看到青江上游的江面。
　　“你家……挺漂亮啊，怎么不早点带我上来看看。”张方正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邵赫。
　　邵赫关上门之后一直和他保持距离，不认识他似的。张方正也不计较，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一眼就知道哪间是邵赫的主卧，衣服堆得最多的一间就是。

　　“下午有安排吗？我是你司机，我得送你去，你不能白给我工资啊。”张方正绕完，坐进沙发，眼神从邵赫身上转移到他拎着的两份外卖上。他冲外卖抬了抬下巴，笑着问：“买的什么啊？另外一份儿给我买的？”
　　“我不想看到你。”邵赫盯着他，终于肯说话了。
　　“嗯。”张方正听到和没听到似的，厚脸皮地点点头，“不好意思，下回看我开心点儿吧。”
　　“……”
　　“是不是我不走，你就不过来？”张方正还是笑着朝邵赫看过去。但他感觉他心里边儿有点难过。
　　“你说让我滚。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既然不想要情分，现在还好意思找我？”邵赫皱眉。
　　张方正移开眼神。

　　邵赫：“你和跟踪狂有什么区别？只要我报警，随时可以说你是私闯民宅，警察把你带走，我们再也不用见面。”
　　张方正心想，卧槽，他心怎么越来越痛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屋里的装潢。
　　他第一次来邵赫这儿，下次估计也没机会过来，这会儿能看就看看吧，留个纪念。
　　他手刚摸上房门要推开出去，邵赫突然就把手里的外卖猛地往地上砸了过去。
　　饶是知道他脾气的张方正，此刻也一愣。
　　邵赫点了一碗粥，另一份儿居然是麻辣烫。
　　他一个需要上镜，对自己身材管理十分严苛的人，能给自己买麻辣烫吃吗？这不明摆着是给他的吗。

　　张方正想到这，明白了刚才邵赫躲着他，但背地里还记得给他也点份儿餐，这一刻，他内心简直被邵赫感动得一塌糊涂。真感动啊。

　　他尝试去牵邵赫的手。
　　不出他意料，邵赫拒绝和他牵手。
　　那等会儿再牵，张方正走到厨房，把门口给收拾干净了，抬头，就看见邵赫盯着他。

　　门忽然被人敲几下。张方正顿时惊雷大作！
　　搞不好麻辣烫不是给他吃的。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吃麻辣粉，他一吃一个上火，他几乎从来不吃！

　　“谁啊。”张方正也不多邵赫说什么，虽然邵赫那个神情一看就像是他也没反应过来外边是谁，张方正就把门给开了。
　　……是秦兆。
　　早知道他张方正心里想的是谁来，那谁就真的来了。他刚才肯定默念一百遍黎黎的名字。
　　秦兆有点儿意外，但意外转瞬即逝，“你是……”

　　张方正点了点头，“吃麻辣烫吗？”
　　秦兆：“不吃。”

　　下一秒，张方正被邵赫一巴掌给从屋里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