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抱抱》Kgu

16、第 16 章

　　不愿意就不愿意了呗，谁稀罕呐。
　　张方正低头切菜，含糊“嗯”了一声，告诉黎冬平行吧，他听见了……什么在不在乎的想不想的还抱着奥特曼以为陪在他身边，又是黎冬平说着逗他玩儿呢！
　　这小子其实比谁都贼！
　　他刚才问黎冬平想不想让他当亲爸……是因为他幻想过以后邵赫和他住一块，黎冬平也别待在黎家没人管一会儿胳膊一条疤一会儿手掌又青了，变魔术似的。干脆让他住回来，仨人像一家三口地过日子。想想就幸福啊，他的梦想不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吗，简简单单的。
　　现在回过神想想，他这想法太荒谬了。
　　也不怪黎冬平说不愿意。

　　外边儿太阳往下落，云变了颜色。
　　下锅炒了好几个菜，院子外边还是没有停车走路的声音。除了一些不得不拍的戏，不管是拍摄广告还是杂志，超过三点，邵赫都要休息。这会儿都四点半了，邵赫还没回来。
　　张方正想了想，没打电话问。
　　怕邵赫现在有事儿。万一这会儿又有谁在工作上让邵赫冒火了，那他这通电话打过去了，不就是火上浇油么，自己搞不好也得落得几句吼。
　　黎冬平坐在沙发，家里就剩了那么几块的饼干全被黎冬平给吃完了。张方正刚才趁焖菜的时候坐到黎冬平身边儿，听到黎冬平肚子在咕噜咕噜叫。
　　邵赫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但是黎冬平饿了。
　　张方正就喊黎冬平先过来吃吧，等邵赫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听到张方正喊他过去。黎冬平眼里闪过一丝解放的神情。奥特曼和怪兽已经折磨了他一下午，他看一下午快看吐了，不是为了让张方正觉得他天真，谁看啊。他转过头深深看向张方正，淑女范儿十足地走进厨房，熟稔地抱住了张方正的胳膊，贴在他身边微微笑着扫视起桌上的菜。
　　看着好吓人，这道菜发黑！他心想。

　　“尝尝吧。”张方正没有抽出手臂，他朝桌子上的一盘糖醋里脊抬了抬下巴：“不好吃就把嘴闭上，好吃夸我几句。”
　　黎冬平立马拿筷子吃了一大口，嚼了嚼，脸上泛起幸福的神情：“好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锅包肉！”
　　张方正：“这是糖醋里脊。”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醋里脊！”黎冬平清风拂山岗，依旧笑眯眯。
　　“反应够快。去把你原来的碗拿来，你自己先吃吧。”张方正还是没有那么邪恶，至少他没法儿让小孩饿肚子。
　　黎冬平这会儿没想到了：“你不吃么？”
　　“有个叔叔等会儿也过来，我和他一起吃。”张方正顿了顿，“你见着了还是喊他哥哥。”
　　“谁啊？”
　　“你吃你的，问题不要那么多。”
　　黎冬平看着他：“谁啊？”
　　“嘿。”张方正犹豫着，“邵赫，明星，你们班里有没有小姑娘喜欢啊？”
　　“我们老师说，要把明星当狗屎，要崇拜科学家。”
　　张方正觉得这话儿听着有点刺耳呢，他看黎冬平一脸天真，也没胡扯，“你们老师还和你们说这话啊。”
　　“对啊。”黎冬平盯着他：“你觉得呢。”
　　“你还和我交流上了，你管我觉得怎么样。”张方正推开他，往院子走，看邵赫来没来。
　　邵赫早上发过短信说回来，总不能骗他。

　　他躺在院子的摇椅，掏出手机，点进短视频软件。自从他对邵赫动了小心思，他经常在手机软件上搜“邵赫”俩字儿。虽然邵赫名气不是太大，全民知名度也不高，但在特定的圈子，尤其是中小学生群体里还是很受欢迎的。电影里边儿邵赫饰演的要么是高冷校草，要么就是爱而不得的霸道总裁，虽然演技奇差，但由于人设好反而有种可爱的反差，也积累了一大批的粉丝。
　　屏幕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邵赫的视频。
　　粉丝候在办公楼下，拍到了邵赫从楼里出来然后上了辆车离开的画面。
　　看拍摄时间，下午一点多邵赫就全副武装地走了，如果那会就结束了工作，怎么现在六点了还不回来？
　　不对啊。
　　张方正立马切出去给邵赫打过去电话。
　　好半天，等电话快自动挂断了，邵赫才接。
　　“你在哪儿呢？”张方正问。
　　“……干什么？”邵赫的那边儿了有男人的声音，听着像在喊邵赫到他那边儿去。张方正记忆力好，立马听出来那是秦兆的声音，之前他觉得他俩不对劲的那股直觉瞬间返了回来。
　　邵赫见张方正没搭话，也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去见秦兆一面儿的事，刚才语气还有些不耐烦，此刻和缓不少：
　　“等急了你就先吃饭，我等会就回来。”
　　“还要等一会儿……你在哪儿呢？你说你工作完回来，说话不做数啊。”张方正有些火。
　　邵赫一顿。秦兆说给他一个接触更好资源的机会，只要他愿意和他回北市。只是他想暂时留在青州，而让他犹豫的最大原因——张方正，这个人不挑场合给他打电话，语气还敢如此地冲？

　　他冷冰冰道：“我有什么安排难道要事无巨细告诉你？我就算和你说的够清楚，你又能给我什么帮助？你老实在家等我回来就行了。”
　　张方正气到想笑：“你有事儿不能抽空给我发条短信？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还想让我等你多久？你夜里九点回来，难道我要等你到九点才吃饭？我饿的肚子叫了，你听没听见啊？”
　　才说完，电话就被邵赫给挂了。

　　张方正低头，抹了把脸，将手机揣回兜，起来，转身就看见黎冬平捧着饭碗倚在门边，居然一直在看他。他瞬间觉得自己出丑了。
　　黎冬平的呼吸有些起伏，歪了歪头，不理解的神情，盯着张方正，问他：“你在给谁打电话？”
　　“吃你的去吧。”张方正去厨房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
　　他化不痛快为食欲，猛吃两大碗饭。

　　吃完，张方正将见底的碗递给早就在一边侯着的黎冬平，黎冬平就站在院子的水池那儿洗碗。
　　同时，他突然一跳。
　　张方正立马转头看过去，黎冬平腼腆朝他笑，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腿，嘟囔：“蚊子在咬我，好痒呀。”
　　“……”张方正转过头：“我腿那儿也挺痒。”

　　天黑的挺厉害了。张方正这会儿有点后悔，万一他多想了，邵赫去见秦兆其实是工作上有事儿要忙，那他刚才给邵赫打电话，不纯粹是上赶着添乱吗。
　　他昨天才和邵赫好了，还没坚持一个礼拜，难不成就要断？他从来遇到没有像邵赫这么对他胃口的人，让他因为一件无关紧要的屁事儿就放弃这段感情，他可不乐意。
　　他又给邵赫发去短信，问他晚上回来吗。
　　但他等了半小时，怀疑自己手机是不是坏了消息可能没有发出去，也不愿意承认邵赫不回他消息。
　　然后他从浴室里翻出一瓶花露水，走进卧室。
　　黎冬平坐在床边，手伸进枕头和床单摸来摸去，见张方正进来，他收回手看着张方正，问：“我可以回去了吗？不然我回去看不清路了。”

　　“看不清有路灯。”张方正蹲在黎冬平面前，掀开他裤腿，将花露水倒进掌心抹在了他腿上，完事儿了又给自己的小腿和胳膊分别抹了抹。
　　“有路灯我也看的不清楚呀。”黎冬平低眼看他近在咫尺的发旋。
　　张方正“啧”了一声，“你那么着急回去？你那有什么好的？不就你一个人住吗，半夜睡觉你不害怕？”
　　“害怕啊，我和你说过我害怕。”

　　张方正没说话了。
　　确实是他赶黎冬平回去的，那会儿他一意孤行，但凡黎冬平表现出来一点不愿意走的迹象，他就是拖也要硬把黎冬平给拖回去。
　　但他现在有点儿后悔了。
　　宋明明那事儿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教育好黎冬平，也没本事儿让黎冬平走在正道上，干脆让他一个人待着，说不定好点，可这会儿他又有种自己能行的感觉……邵赫都在他手里了，管一个小小的黎冬平有什么难的。
　　特别是他让黎冬平独自住了俩月，还是没能把黎承逼回来。他以为用一招“苦肉计”，如果黎承私下回来，注意到他儿子过得多孤单，就不走了呢。
　　他够黑心了，还是比不上黎承。
　　“那天晚上，你怎么找到宋明明家的？”他忽然问。

　　黎冬平笑了笑：“我给你拿好衣服，去老师的办公室的柜子里找到了同学的资料档案，上面填了地址。你知道我的那一栏填的是哪吗？”
　　张方正叹了口气，翻墙捣柜这事儿黎冬平也能干出来，以后怎么得了。他躺倒床上，扭头看黎冬平：“哪儿？我这儿？”
　　“对。”黎冬平对着他笑。
　　“你也只能填我这儿。”
　　“是呀。”黎冬平附和他。
　　张方正感觉自己就算把在邵赫那儿受的气全都发泄给黎冬平，黎冬平也照单全收。他盯着天花板，有点儿感慨：“你和你老爸，还真是挺像，性格够稳。”
　　黎冬平：“是吗？”
　　“嗯。”张方正老实说：“之前让你走，是气的。你把宋明明推进水的那事儿，太过分，我给气着了才那么说。”
　　“可我没说过是我把他推进水里的啊？”
　　张方正一愣，看着黎冬平。
　　“我和你说了吗？你亲耳听到了？”黎冬平语气淡然，说着躺在张方正的身侧，伸胳膊搂上了他的腰。
　　张方正：“……什么？”
　　“我没有推他，那里说不定到处是监控，我为什么要推他？”
　　“你没推他？那他怎么困在水里？你怎么知道他在公园那条河里？”
　　“他嫌脏把裤子脱了下水，是我逼他的吗？他自己想游到河对岸采一朵根本不存在的花讨好别人，不愿意上岸，腿才抽筋了，这也能怪我吗？我看见他下水，把他的裤子藏起来，只想报复他之前找我麻烦的事，这也不行么？那之后我就走了，他抽筋困在水里我不知道呀，你要怪我吗？你没有见过他带人围住我骂我吗？他是你的侄子，我是你什么？”
　　张方正懵逼得脊梁骨都发麻。

　　“你怎么不说啊？”半晌，张方正转过头，黎冬平离他近得，几乎能看见他睫毛。黎冬平还在慢慢接近他，他突然坐起来，但黎冬平及时抱住他的腰拦住他，趴在他耳边：“我要说，但是你打我，让我闭嘴。”
　　张方正彻底懵逼。
　　那两巴掌他应该扇在他自己脸上！！

　　黎冬平看着他悔不当初的样，心里痛快。他趴在张方正的身上，胳膊越过张方正的肩膀，稳稳撑起他的后脑勺。和他的脸一厘之差，埋头呼吸着张方正因为感到震惊而在他怀里愣得僵住了的气息，一股从来没有过的酸楚和畅快涌入他全身。
　　“我们不分开，以后我会给你无数个十万，只要你永远记住我，爱着我，让我陪着你……”他紧紧抱着张方正，动情地诉说。
　　门哐当被从外砸开！
　　黎冬平察觉怀里的张方正反应过来了，才慢慢从张方正身上起来，转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邵赫。

　　“卧槽。”张方正跟着坐起来，看了眼邵赫，不理解邵赫为什么气成那样，为什么双眼冒火快把门给砸了。他才从自己的愚蠢里回过神，只能抽出一点儿精力给邵赫介绍黎冬平。骂人的两个字儿说的还有点发闷，他意识到自己心力交瘁，抹了把脸，指了指黎冬平，清了清嗓子再说：“我上学时候班主任的儿子，在我这住了两年。”后边儿的话，像你居然回来了，吃没吃饭反正我吃了这类话他没说，他也没劲儿说了。
　　“你们在干什么？”邵赫的脸色冷若冰霜，声音忍不住的怒气。
　　张方正：“饭在电饭锅里，菜冷了你自己热热吃。”
　　“我问你话你听不懂？！”邵赫吼，额头的青筋被憋了出来。他放弃了接拍好电影男主角的机会，半夜赶回来，张方正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哄他？！！
　　“你说话！”他又吼。
　　“哥哥，我先走了，你们吃饭吧。”黎冬平话说的善解人意，说要走身体却一动不动。
　　“班主任的儿子？谁和班主任儿子那样抱在一起！”邵赫扫视黎冬平，太过生气，他冷笑盯着张方正，一字一顿：“你要脸吗？
　　话落，场面瞬间沉寂。
　　沉默片刻，张方正抬头，已是精疲力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邵赫：“爱吃吃，不吃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