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身残志坚 顾寒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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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城步子大，几个呼吸之间就拉近了距离。前面的人抄起清洁车上的清洁剂瓶，头也不回的就往后抡，瓶子擦着顾寒城的肩膀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你扔东西能不能挑挑，这玩意儿呛死了！”
两人你逃我追，一路跑到了楼外的逃生楼梯上，黑衣人手里拎着另一瓶酒精，液体顺着楼梯往下流。
“操”顾寒城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打火机点燃，火苗把整个楼梯口堵了个严实。
火光映着那人往下跑的身影。顾寒城把四周的杂物踢开以保证火势不会蔓延，脚底下突然踩到了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脚踝一拧，整个人都往旁边趔趄了一下。地上躺着一瓶84消毒液，大概是刚才追击中意外打翻的。
脚踝传来一阵钝痛，顾寒城单腿站着，弯腰把瓶子扶正。火已经灭了，楼梯间里只剩下一股烧焦的塑料味。
沈清御扒着栏杆往下瞅，看见顾寒城单腿站着，手扶着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沈清御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这是几个造型？”
“什么几个造型”顾寒城试着把脚放下来，刚沾地就疼得抽了口气，又抬起来，“脚扭了。”
沈清御伸手把他裤腿往上一拉，脚踝外侧已经肿起来了，他按了一下，顾寒城又抽了口气。
“骨头没事”沈清御站起来，“应该只是软组织挫伤。”
“你怎么知道骨头没事？”
“骨头有事你现在还站得住吗？”
顾寒城被他说得噎了一下，没接话。
“人呢？”沈清御往楼梯上面看了一眼。
“跑了”顾寒城靠着墙，语气里带着点憋屈，“楼梯口被那人点了火，我没法跟，等火灭了人早跑没了。”
“下面通哪？”
“不知道，可能是后面的巷子。要不你下去看看，我在这儿等你。”
沈清御看了他一眼，没动。
“我真没事，就扭了一下。你去看看好了，人跑远了就知道找不着了。”
“万一那人绕回来呢？”
“我又不是残废了”顾寒城摆了摆手，“放心。”
沈清御没再多废话，直直往楼梯下走。逃生通道的台阶上还有烧焦的碎屑，踩上去有细微的咔嚓声，走下楼梯就是剧院旁的巷子，两侧墙根堆着杂物，尽头连着员工通道。
沈清御在巷口站了半分钟，他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脚印的照片，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就回去了。
休息室里，沈清御蹲在顾寒城面前，一只手固定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喷剂，对着肿起来的地方按了两下。药雾喷上去，凉丝丝的，顾寒城下意识缩了一下脚，被沈清御一把按回来。
“再乱动就咬你。”
“凉啊”顾寒城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他。
沈清御“哼”了一声，手掌覆上脚踝开始按。第一下力道就不轻，拇指按在肿起来的位置，打着圈往外推，顾寒城倒吸了一口气。
“嘶……故意的宝贝？”
“不是故意的”沈清御继续按，手上的力道不变，“是存心的。”
顾寒城想缩又被按住，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有区别吗？”
“字不一样。”
顾寒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股子故意使坏的劲藏也藏不住，偏偏脸上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疼得龇牙但又忍不住笑出来：“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
“记仇。”
沈清御手上又加重：“记什么仇。”
“刚才我成盲僧了....”顾寒城把腿往他那边送，认命又无奈，“这就是我的惩罚咯？”
“知道就好。下次再当不低头的CT就不是喷药这么简单了。”
“那你想怎么样？把我绑在警局里？”
“绑在椅子上更方便。”
“行......晚上回家补偿你。”
......
惠雅成为了第10086个坐上宝座的幸运儿，手臂上包着纱布，脸色比在剧院好了很多。
门被推开，顾寒城被沈清御和秦宇昊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抬进来，左脚虚点地，身体基本属于悬空，只不过威亚是两个人。三个人挤在门口，进门的时候还互相卡了一下。
“你……你没事吧？”
“没事，这点风雨算什么......”
“没事，这点风雨算什么……”顾寒城话说到一半，腰侧被沈清御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后半句变成了一个短促的“嘶”。
沈清御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顺手把他的脚摆正：“挺胸，抬头，坐好。”
惠雅看得一愣又一愣：“你们这里……好有特色。”
秦宇昊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行了，问话正式开始。惠雅女士，麻烦你把演出前后的一切都详细说一遍。”
“好的。”
“演出是七点半开始，我五点半到的剧院，先在化妆间换衣服上妆。六点四十左右去台上搞站位，排了大概二十分钟。后面就是正常演出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回了化妆间，一个人在里面准备下半场。”
顾寒城：“中场那二十分钟，化妆间里没发生什么异常？”
惠雅摇头：“没有……我就坐在镜前顺台词，连门都没出过。”
“没人敲过你的门？”沈清御问。
“这个嘛......倒是有个场务送过温水，不过他放门口就走了。”
顾寒城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动作极其嚣张：“那你生平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过节？不管是在剧团里还是外面，大事小事都算。”
惠雅摇头：“没有。我这个人不爱跟人起冲突，大家平时都是三点一线，没那么多精力去为了一点小事吵架。”
“一个都没有？”顾寒城追问。因为但凡是个正常人，跟人一点矛盾都没有不太现实，这年头上班工作总会遇到几个合不来的同事。
“真没有。剧团里有时候为了角色分配会有些小摩擦，但那种事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从来不去掺和。”
另一间审讯室里，秦宇昊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惠雅在剧团里，有没有跟什么人不对付？”
小助理犹豫了几秒，开口说的跟惠雅刚才讲的完全不一样：“嗯.....我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剧团里有一个经常要和惠雅吵架的女演员，叫晨嘉。两个人很不对付，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的那种。”
“具体说说。”
“就是……这部剧的原定女主角其实不是现在的惠雅姐。最早定的是晨嘉姐，排练都排了大半了，结果晨嘉姐在最后一次排练中意外摔断了腿。后来才换的惠雅姐顶上。”
“摔断腿？怎么摔的？”
“说是排练的时候踩空，从升降台上摔下来。当时挺严重的，送医院打了石膏，医生说至少得养半年。晨嘉姐的腿因此还落了点毛病，膝盖那一块的骨头凸起的特别明显。”
“她俩就是因为这个事闹僵的？”
“对”小助理点头，“晨嘉姐觉得是惠雅姐抢了她的位置，虽然惠雅姐是替补上来的，但晨嘉姐心里就是过不去。现在两人都尽量躲着对方，见到了也是挖苦针对，有时候晨嘉姐还是会在背后说些难听的话。”
“这些话惠雅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剧团就这么大，传话的人不少。惠雅姐从来没跟晨嘉姐正面吵过，每次都是晨嘉姐单方面甩脸色，惠雅姐就当没看见。”
“晨嘉现在还在剧团吗？”
“不在了，她现在签约了娱乐公司，一个人单干。”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秦宇昊又问了几个别的问题，小助理都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行了，要是想到了什么就及时联系。”
小助理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能回去吗？”
“可以，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和大家一起走，不要单独行动，保护好自己。”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小助理离开后，秦宇昊敲了隔壁房间的门。燕晖正倚在门框上刷新数据网，见他过来，起身：“怎么样，问到什么了没？”
宇昊拉了把椅子坐下：“那个小助理说，惠雅跟一个叫晨嘉的女演员有角色仇。原定女主角是晨嘉，不过排练时摔断了腿，惠雅才替补上位。两个人从那以后就开始不对付，见面就掐。”
燕晖：“所以晨嘉怀恨在心，想报复？”
“她要是想报复用得着现在？”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心里那点憋屈，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憋炸了。而且你想啊，她当年摔得连正常走路都受影响，舞台路直接断了，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再说了，灯架是后台的东西，外人哪能随便动手脚？晨嘉虽然已经不在剧团了，但她以前也在这待过，要混进来动个手脚，比外人容易多了。”
沈清御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燕晖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一趟：“我去办公室拿外套，你等会跟我去找晨嘉。回去后给秦宇昊带句话，告诉他要控制住顾寒城，让他别乱动。”
“什么？为什么不带我去？”沈清御回头一看，顾寒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审讯室里挪了出来。
沈清御看了他那只裹着纱布的脚踝，无语的质问：“你觉得你单腿蹦过去像话吗？”
“我不用蹦，我能走”顾寒城试着把脚放地上，表情绷了一下，又很快憋回去，“就有点酸，走慢点没问题。”
“走慢点没问题....”沈清御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从这儿到大门口，你走一个给我看看。你要是嫌自己脚废得不够彻底我帮你彻底失去它好不好啊！瞧给自己能的.....老实呆着。”
“走了。”
燕晖赶紧跟上，路过顾寒城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话：“好不容易有朵小花在你这棵树上开了，顾队你就不要继续研究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了”交代完就跑路了。
顾寒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他俩去找晨嘉了，我干什么？”
“都说了，让你别乱动”秦宇昊把笔录本往他手里一塞，“你就挪回办公室里坐着，把这份笔录啊从头到尾再仔细看一遍，我还要查数据网给沈哥，先走了。”
顾寒城接过笔录本，叹了口气，认命地扶着墙慢慢往回挪，挪有点麻烦，还是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