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工地奇遇 五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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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围着白板开小会，江淮琳翻开手里的尸检记录。
“这次的死者叫郑梁，32岁。左侧胸壁第五肋间锁骨中线外侧3.2cm处，可见一处长约4cm的类圆形贯通创入口，创缘整齐无明显表皮剥脱。创口边缘嵌有少量碳素纤维碎屑，与现场遗留的模型箭体头部材质完全吻合。”
江淮琳继续贴照片：“体表其余部位未发现其他开放性创口。四肢可见轻微磕碰形成的浅表皮下出血，无搏斗类防御性创伤痕迹。”
“等一下”顾寒城抬手打断她，“没有搏斗痕迹？”
江淮琳点头：“对。死者身上除了胸口那处贯通创和四肢的轻微磕碰伤之外，没有其他伤痕。没有抓痕，没有淤青，没有指甲缝里的皮屑组织。他死前没有跟任何人动过手。”
秦宇昊：“有点扯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站着等死呢？”
“这个问题等下讨论，江姐你继续。”
“行。开胸后左侧胸膜腔内留存大量不凝固血液与血凝块，总出血量约在1800ml，同时胸腔内出现了典型的张力性气胸表现。左、右肺组织完全萎陷，体积仅为正常状态的1/5。周围的肺组织也形成了大面积挫碎性损伤，气道内有大量血性泡沫液。”
燕晖：“所以他是因为急性缺氧性窒息外加上失血性休克死的？”
江淮琳：“真聪明，中午给自己加个鸡腿。”
顾寒城：“姐说完了，接下来到谁了？”
秦宇昊挥了挥手，把面前那摞材料翻开：“我们这边。郑梁的身份信息很简单，他在工地干活，无妻无儿，父母早些年就没了，也没什么来往密切的亲戚朋友。就是个很普通的工地工人，平时吃住都在工棚里，除了干活就是打牌，没什么异常。”
燕晖把比对数据放到投影幕布上。屏幕上排摆着两张图，一张是郑梁，另一张是大剧院那个穿冲锋衣的“周海”。旁边是一列列比对数据，肩宽、身高，每一项后面都跟着绿色的匹配标记。
“数据证明，郑梁就是在大剧院假扮‘周海’的那个人”燕晖用激光笔圈出屏幕上的绿色标记。
“那就很奇怪了。郑梁一个工地干活的，没前科，没背景，也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他为什么要协助绑架犯去假扮‘周海’？”
“钱”沈清御开口，“没有家庭负担，也没有牵挂。这种人如果突然有人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就去帮忙跑个腿，他未必会多想。”
“有道理”顾寒城点了点头，指尖敲在白板边缘，“现在我们要理一理整个时间线。绑架案的主谋找了租车店那个假周海去租车，又花钱雇了郑梁假扮周海到大剧院下车，中途把张君绑走了。在大剧院道具间里郑梁被主谋杀了，杀人的工具是剧院里本来就有的道具箭，最后就是惠雅刚好去拿水杯撞破了这事。”
沈清御听完点了下头：“大致是这样。可以开始了。”
顾寒城拿上车钥匙往外走。
......
工地在城东一片正在开发的区域，外围围着蓝色的铁皮围挡，门口挂着“宏建三公司”的牌子。顾寒城把车停在围挡外面，从半开的铁门走进去，工地里面尘土飞扬，几台搅拌机轰隆隆地转着，几个工人正蹲在阴凉处吃午饭，看见两个陌生人走进来，纷纷都抬起头看。
顾寒城走过去就问郑梁的工棚在哪，工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立刻开口，一个年纪大些的工人放下手里的饭盒，朝工地后面那排简易板房扬了扬下巴：“后面第三间。”
顾寒城道了谢，刚要走又听到工人补了一句：“找那人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沈清御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工人们嗤笑了一声，有人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他啊……老咸猪啦。你们来找他干什么？”
顾寒城挑了下眉：“咸猪手？”
“男女不限”那个年纪大的工人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嫌弃，“工地上的都躲着他走。前两个月有个新来的小伙子，被他堵在厕所里摸了一把，吓得当天就辞工跑了。”
“没人管？”顾寒城问。
“管？怎么管”另一个工人接话，“他干活还行，不偷懒，工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了，这种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大家忍忍就过去了。”
“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顾寒城把话题拉回来，“比如有人来找他，或者他出去见什么人。”
工人们想了想，那个年纪大的摇了摇头：“没注意。他下了工就窝在工棚里，也不跟我们一块吃饭。有时候晚上出去，半夜才回来。”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两三个月了吧”工人顿了一下，“以前还跟我们一起打打牌，后来就不怎么搭理人了，我们也不爱搭理他。”
顾寒城点点头，搂着沈清御走了。工棚的门没锁，推开就是一股潮湿的霉味。里面摆着四张上下铺，郑梁的铺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床单揉成一团，枕头底下压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顾寒城戴上手套，把枕头掀开，底下除了衣服，还有一只旧手机和几张揉成团的票据。
沈清御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亮了，要密码。
“手机拿回去让燕晖解开吧”沈清御把证物袋封好，递给顾寒城。
沈清御又把那些票据翻过来看。超市的满减券、快餐店的折扣券、加油站的积分兑换券，全是从各种消费券上剪下来的，。
沈清御：“省钱小天才。”
顾寒城凑过来看一眼，嗤了一声：“他就是个外门的，哪有我这种亲传弟子牛逼。”
沈清御偏头看他：“你以前还有收优惠券的习惯？”
“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开始省钱准备养家”顾寒城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得意。
沈清御沉默了两秒，心里也有未解的疑惑：到底是哪句话打开了他的开关，现在把电源还来得及吗？
“你养家就靠优惠券？”
“积少成多嘛......”顾寒城越讲越嗨，“我跟你讲啊，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能用三张券吃一顿饭，然后再把临近到期的券转手卖给同学，又赚个差价。”
“你家里那么有钱，你收券赚差价？”
“那不一样。家里有钱是家里的，我自己赚的是我自己的。再说了，以前省下来的钱现在不都花给你了吗？”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用那么可惜......不过嘛...你亲我一下，这就都抵消了。”
“不要脸.......”沈清御把那一沓票扔到顾寒城身上，往外走。
顾寒城手往沈清御腰上一捞，单手把人给搂了回来，下巴搁在他肩上：“逗你玩呢。”
沈清御也没挣扎，被他这么搂着：“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寒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那几个工人：“当然是打入群众。”
“大中午的温度高，你确定他们会这时候理你？”
“我自有妙计”顾寒城松开他，转身往工地门口那家小卖部走，步伐坚定的跟要上战场一样。
......
沈清御站在阴凉处，看着顾寒城从小卖部里抱出一箱啤酒，顾寒城冲他扬了扬下巴：“冰的，尝尝？”
“不要”沈清御答得干脆。
“我猜也是”顾寒城笑了一声，弯腰从箱子里抽出几瓶，朝那几个还在干活的工人招呼了一声，“师傅们，歇会儿，来喝口凉的。”
工人们没犹豫，日头正毒，冰啤酒就搁在面前，没人跟这玩意过不去呢。几个人蹲在阴凉处，拿牙咬开瓶盖，话匣子也跟着开了。
顾寒城自己也蹲边上开了一瓶：“郑梁平时除了那点毛病，还有别的什么没有？”
年纪大的那个工人抹了把嘴角：“有。这小子最近半年迷上赌牌了，老能看到他跟几个地头蛇在一块儿玩。就在工地东边那片老居民区里，有个院子，他们常在那儿凑局。”
“他赌得怎么样？”顾寒城问。
“输”另一个工人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没怎么见他赢过。有时候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第二天还得跟我们借钱吃饭。我们都不爱借他，借了他也还不上。”
“他哪来的钱还赌债？”
“不知道。有时候会消停一阵，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了点钱，又去赌。赌完又输光，再来跟我们借。”
啤酒喝完了，顾寒城把空瓶子收拾好还给小卖部，跟工人们道了谢，和沈清御往工地后门走。出了那扇锈铁门，两人沿着工人说的方向往东走，沈清御走在前面：“郑梁这个人，赌和色两样都沾了。”
“三字绝不碰，他一个人就占了俩。赌鬼缺钱，什么活都敢接也不稀奇了。”
“一个在工地上被所有人嫌、还背着赌债的人，突然有人看得起他，干完活还会给一大笔钱，他巴不得。”
两人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打了方向盘掉头。
“接下来去哪”沈清御系安全带。
“回去。”
“干嘛？”
“吃饭，不饿吗？”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