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行为艺术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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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分局的打卡机记录下了一场灾难。
七点五十五，秦宇昊摇摇晃晃地走进大厅，手里捏着一杯便利店冰美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在打卡机前面站了五秒才认出那是打卡机，抬手按了指纹，机器“滴”了一声，往办公室走的路上还差点撞上玻璃门。
八点整，燕晖来了。他比秦宇昊好一点，至少人是清醒的的，眼睛下面那两团青黑出卖了他昨晚熬到几点。他一声不吭地飘进办公室，路过秦宇昊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八点四十分，一辆库里南停在分局门口。顾寒城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拉开门，弯腰把里面的人抱了出来。沈清御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里，外套搭在身上。顾寒城抱着人往楼里走，前台值班的小警员怀揣的吃瓜的心默默闭上了嘴。
顾寒城把沈清御放到沙发上，又从柜子里抽了条毯子给他盖上。沈清御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全程没睁眼。顾寒城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回来就看见了两个“鬼魂”。
“你们几个”顾寒城端着咖啡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扫了一圈屋里那两张“丧尸脸”，“昨晚几点走的？”
秦宇昊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反正天快亮了。”
燕晖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看天花板：“我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好像是三点多。”
“......”
顾寒城把手里那杯咖啡喝完，看了一眼时间，踢了踢燕晖的椅子腿。
“要开会了。结束后我跟沈清御去大剧院，你俩继续盯废车场那边”顾寒城把文件袋夹在腋下，扫了一眼沙发上还裹着毯子没动静的沈清御，想了想，没叫他。
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沈清御是在门合上之后没多久醒的。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毯子从肩上滑下去。茶几上放着顾寒城走之前搁的一颗薄荷糖，旁边压了张便签，就两个字：醒了吃。
沈清御把糖拆开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从舌尖窜上来，整个人清醒了大半。他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活动了下差点落枕的脖子，闲来无聊给窗台上的植物浇点水。
“醒了？”
沈清御含着薄荷糖，点了点头。
顾寒城走过来，把豆浆搁在桌上，顺手把他睡乱的领子翻好：“走吧，车在楼下。”
沈清御接过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早饭吃了没。”
“吃了，路上买的包子”顾寒城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等他，“你先把豆浆喝了，路上再说。”
沈清御把豆浆拿起来喝了两口，等胃里舒服了就追了上去。
......
阳光落在白色弧形屋顶上，折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大厅里人不少，检票口排着长队，电子屏上滚动着演出信息。顾寒城走到服务台，亮了证件：“警察，想找你们这的负责人聊一聊。”
“稍等一下”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自称姓吕，是剧院的运营主管。
吕主管把他们领到三楼的一间休息室，倒了茶：“不好意思哈，现在剧场里正在演出，还有大概二十分钟结束，麻烦你们在这稍等一下。”
顾寒城道了谢，和沈清御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室不大，墙上挂着几幅剧照和演出海报，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琴盖合着，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沈清御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海报上，是一出话剧的宣传，女主角的脸被灯光打得很亮，眉眼间有股说不出的锐利。
“外面现在演的就是这出？”顾寒城开口问吕主管。
吕主管：“啊？哦...是这出，算是一部刚打磨出来的新剧。”
“这样啊.....那个女演员最近好像挺火的。”
“是啊.....这也给我们招来了很多新客人，两位如果有兴趣，一定要来捧场啊。”
顾寒城脸上带着客气的笑：“一定一定。”
休息室外出现了一个高个子女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薄汗。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理，手里抱着件外套。
吕主管站起来介绍：“这位是惠雅，我们剧团的演员，也是这部剧的女主角。”
惠雅微微点头：“你们好，我叫惠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顾寒城把手机上截下来的图片推到她面前。画面里是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侧身站在大剧院后门那条岔路中段，背对镜头。
“这是大剧院前几天的监控，有一个黑衣男人潜入了这里面，时间大致在四点四十到五点半左右”顾寒城把照片放大了一点，“你见过这个人吗？”
惠雅立刻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停顿：“那个时间段我确实在剧院里排练，但很抱歉，我不认识这个人。”
沈清御：“这么肯定？”
惠雅抬起眼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真的不认识，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御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滑动翻到下一张截图：“没什么。只是绝大部分人在面对这个问题时，通常不会立刻给出反应。”
惠雅姿态放松，轻笑出声：“那我就是那个小部分人了。”
“你昨天下午排练到几点？”顾寒城把手机收了回来。
“五点半左右结束的”惠雅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瓶装水，“换完衣服出来大概五点四十，从后门走的。”
“平时都走那边？”
“嗯，后门离停车场更近。”
顾寒城：“你有没有在后门发现过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惠雅垂着眸想了几秒，开口：“我四点五十的时候去后门抽烟，当时没注意有什么人，停车场也挺安静的，没什么奇怪的。对了，我前几天停车的时候好像看见角落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不过我没细看，不确定是不是你们找的那辆。”
“还记得大概是什么品牌吗？”
“不太确定了，就是看着挺大的一款SUV”惠雅笑了笑，“我对车牌不太懂。”
吕主管在旁边插了句：“我们停车场还有什么异常吗？”
惠雅摇摇头：“我只注意到这一个。”
顾寒城又问了几个关于剧院人员进出的问题，惠雅都对答如流，没露出什么破绽。看看时间问得也差不多了，顾寒城就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清御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了，问个题外话，你认识张君吗？”
惠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张君？不认识，是这次的嫌疑人吗？”
“不是.....只是一个孩子”沈清御没再多说，跟着顾寒城走出了休息室。
电梯里顾寒城问沈清御：“你刚才问她认不认识张君，感觉怎么样？”
“反应很快”沈清御目光扫过大厅里来往的人群，“快到像在急于摆脱什么。”
顾寒城站在大厅门口，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去停车场看看。”
大剧院后门对着一条窄巷，围墙边上划了一溜停车位，大半都停着车，最里面角落确实空着一块，正是惠雅说的位置。
沈清御蹲下来，指尖扫过地面，沾了点薄灰：“确实停过车，轮胎印还在。”
顾寒城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直起身看向停车场那个出口，从那里出去后直行就是废车场。
“什么人？”沈清御回头看向门口。
惠雅的助理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往外面走，手往背后藏了藏。
“你去哪？”沈清御开口问她。
小助理脸一下子白了，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去扔垃圾……”
沈清御目光落在她背后：“藏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小助理咬着唇抖了半天，慢慢把背后的手机拿出来，屏幕还亮着，对话框停在刚编辑好的一行字：两个警察还没走，在停车场做勘察呢。
“发给谁的？”顾寒城拿过手机，指尖点在发送键上，“说。”
小助理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是惠雅姐让我发的，她让我来看看两位离开后去干嘛了，因为马上中午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沈清御抬头往楼上看，三楼休息室的窗帘拉着一道缝，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
“走吧，回去找我们的女主角聊聊”沈清御说。
尖叫声传来，顾寒城和沈清御同时转身往剧院里面跑。小助理吓得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被顾寒城回头喊了一声“小姑娘跟上”，才慌慌张张地追在后面。
声音来自一楼走廊深处的道具间。门敞开着，一股铁锈混着灰尘的刺鼻味飘出。惠雅跌坐在门口的地上，脸色发白，手撑着地面往后缩，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小助理跟在后面冲进来，看到里面的景象，尖叫了一声又捂住了嘴。
道具间靠墙的那面木架上，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被一根巨型箭穿刺钉在了墙上，血渍已干。男人头垂着，帽子掉在一边，眼睛惊恐的看着前面。
“宝贝打电话给局里，可以请江法医出山了”顾寒城开口，语气里那点散漫没了。
沈清御看向门外：“吕主管呢？”
“怎么了怎么了？”吕主管刚刚赶到，往里一看，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把这里的人都带去休息室等着”沈清御挂了电话，声音不高，“一个都别放走。”
吕主管连连点头：“好好好，大家不要聚在这了，走了走了”他转身往走廊那头吆喝，把所有人员往休息室方向赶。
顾寒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助理，小姑娘还站在门口，腿抖得厉害。
“你俩先跟着你们主管去休息室，别乱跑。”
小助理用力点了点头，把惠雅拉起来后往休息室跑，顾寒城把道具间的门掩上大半，只留了一条缝。这个案件终于完整了，就说嘛，哪有案件是不死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