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假货 顾寒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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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城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脸色算不上太好，沈清御靠在车边等着，看他这副表情，挑了下眉。
“怎么了河豚？”
“刘经理说，那个周海来提车的时候，留的手机号打过去都是关机的，押金付的虚拟卡”顾寒城把复印件折起来塞进口袋，语气里带着点憋了半天的火，“一条线上一半都是假的，查了半天等于查了个寂寞。”
沈清御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进去：“那就去找周海平账。”
顾寒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去啊，怎么不去。他留的地址是菻秋那片老小区，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走。”
“你说这个周海，是真名还是假名。”顾寒城看着前方的路况。
沈清御：“如果是真名，那这个人要么是被人冒用了身份，要么是拿了钱替人办事。如果是假名，那就更简单，公司该举报举报，说不定还能拿个警察叔叔给的小红花。”
“连身份都没核实清楚就敢把车租出去，这家公司也是够可以的。”
“那也算公司？算上保洁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个人。”
“所以更该修正。”
......
这片小区确实有些年头了，楼房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走两步就要跺一下脚。
顾寒城站在三楼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用了点力，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拖鞋蹭地的声音怪刺耳的。
“谁啊？”周海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刚睡醒。
顾寒城：“社区。”
门被拉开一条缝，周海透过门缝往外看，目光在顾寒城和沈清御脸上转了一圈。
“社区的？什么事？”
“人口普查补录”顾寒城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很，“你家几口人，身份证拿出来核对一下。”
周海挠了挠后脑勺，明显不太情愿，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前两天不是刚查过吗”。顾寒城趁他转身的工夫，伸手把门完全推开了，和沈清御交换了个眼神，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堆着不少杂物，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周海从卧室里摸出身份证，动作配合。顾寒城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瞅了下他的脸，确实是同一个人。他把身份证还回去，开口：“周海，大前天下午你去恒达租车提了一辆黑色SUV，车牌南A·9D823，这车现在在哪？”
周海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警觉，手搭在门把手上：“你们不是社区的。”
顾寒城把证件亮出来：“市局刑侦队。”
周海的脸白了下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被玄关的鞋绊倒。他扶着墙站稳，声音拔高。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车也不是我借的，我真的没有去借什么车！”
“你不知道？”沈清御道。
“我真的不知道！”周海急得开始比手画脚，“我这几天就只是在网吧打游戏，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干，网吧老板也可以为我作证。”
“方便我们进去聊吗？”顾寒城语气缓和了点，也只是一点点。
周海回头看了眼客厅，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可......可以，客厅有点乱，你们将就一下吧。”
三人进去刚坐下，周海就攥着衣角把事情和盘托出了。
“半个月前我在网吧上网，不小心把钱包落在座椅上了，等第二天回去找的时候，那钱包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身份证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丢的。”
沈清御拿出手机翻出恒达租车的监控截图递给他：“这个另外再说。你先好好看看，提车那天出现在监控里的人是不是你？”
周海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是我真不是我！你看这人后脑勺都比我大一圈，我哪有这么胖。”
沈清御：“别摇了，再摇脑浆就要变成脑沫了。”
周海跟一个犯错了的学生一样坐直了身子：“喔，好的。”
顾寒城：“身份证丢了以后有没有去挂失？”
“没有.....”周海的声音越说越低，毕竟有点傻，“我想着反正也不什么用就....”
顾寒城看着这傻孩子就头疼，比他看到那俩熊孩子作业还头疼。顾寒城也是真的不知道一个身份证丢了半个月的人，没有去挂失，也没去补办，甚至有人拿他身份证去借车也不知道。
“你就一点措施都不干，由着别人拿着你身份证租车，这要是出了问题你第一个跑不掉”顾寒城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普及常识。
周海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我这段时间手头紧，一直忙着打零工凑房租，哪有空去派出所补办啊......再说了，我也没想到有人拿我身份证干这个啊。”
沈清御看着周海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团进墙角的模样，抬手扶了一下额头。他深吸了口气：“你去的那个网吧，叫什么名字？”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别告诉我这你也不知道。”
周海这回倒是答得很利索：“这个我知道，叫极光网咖。就在菻秋通讯市场旁边那条街上，招牌是粉色的，门口有个灯箱。”
“你常去？”
“差不多天天去”周海挠了挠后脑勺，“我打零工嘛，白天干完活晚上就泡在那儿，有时候通宵，有时候玩到后半夜才回家。”
顾寒城看了一眼沈清御，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行，今天先这样”顾寒城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上，“你最近别乱跑，手机保持畅通，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另外，身份证实在找不到就尽快去补办。”
周海连连点头，把他们送到门口，临关门的时候还探出半个脑袋补了一句：“警官，那车真不是我开的，你们别找我麻烦啊。”
“知道”顾寒城朝后摆了摆手，和沈清御一前一后下了楼。
两人回到分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了。办公室里面依旧热闹。秦宇昊不知道从哪翻出一箱泡面，正往桌上一字码开；燕晖坐在顾寒城办公椅上关注着电脑窗口，全是网吧监控的实况截图，至于江淮琳呢，她本人临走前发言是老娘是验尸科的，这次又没死人我凭什么加班。
顾寒城直冒黑线：“你们把我这当食堂了？”
秦宇昊把最后两桶泡面往桌上一放：“加班不吃泡面吃什么？你们俩回来得正好，一人一桶。”
沈清御走过去，把汤圆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坐下，他看了眼白板上新贴的几张照片。
“这辆SUV知道现在在哪吗？”沈清御问。
燕晖从电脑后面探出头：“还在找啊，现在的嫌疑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径往老小区里穿，老小区里的监控还模糊到了一定境界。”
众所周知，当一群小孩群集时必定会有一个家长受伤。走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北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杯，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他观望了了一眼屋里的阵仗，四个人三桶泡面外加一桶酸辣粉，桌上杂物摆得跟小摊一样。
北局淡定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至于吗？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
“北局你怎么来了？要不要也来尝尝我的秘制调料？”秦宇昊嘴里的粉丝还没吃完呢，冲着北局挥了挥手。
“你吃就好，吃完就开始干活吧，别熬太晚啊！”北局不愿意和这帮年轻人为伍，自己还是回家泡澡喝茶吧。
......
秦宇昊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桶往垃圾桶里一扔，抹了抹嘴，坐回电脑前面。燕晖已经把那辆黑色SUV的沿线监控截图全部导出来了，按时间顺序在屏幕上排成两排，旁边标注着每个路口的摄像头编号和拍摄时间。
顾寒城把租车公司那段提车监控也调了出来，拷贝到一台单独的电脑上。画面里那个“周海”穿着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级低。
沈清御站在打印机旁边，路口监控截图一张一张从打印机里吐出来。沈清御用马克笔在每张图的背面标上数字，从一到十六，按时间顺序排成一排。
第一张：下午三点十二分，恒达租车门口，“周海”出门右拐上主路，往北。
第二张：三点二十分，城南环线入口，SUV驶入匝道。
第四张：三点五十分，环线中段出口，SUV驶出。
第五张：四点零五分，城东方向某条辅路，SUV右拐进入一条更窄的路。
第六张：四点十八分，那条路上没有监控，但下一个路口的摄像头在四点二十二分拍到同一辆SUV驶出，方向朝西。
顾寒城指着第七张图：“这里，它拐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出来之后方向变了。朝西变成朝北。”
“中间那段没拍到”沈清御把第六张和第七张图并排放，中间那段空白用红笔圈了一下，“这段路大概两公里，两侧是居民区和几条岔路。它拐进去会干什么？”
“可能去接人，也可能换司机”顾寒城把那张图拿起来看了一眼，“你继续排。”
沈清御把剩下的截图继续往后接。画面里黑色SUV停在路边，张君四点五十出门，直接上了这辆车。
第十七张，六点十分，SUV出现在城东废车场附近的一条路上，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菻秋那边的一个废车场”燕晖在那一点上做了个标记。
顾寒城盯着那张路线图，忽然笑了一下。他从沈清御手里拿过红笔，在路线末端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一个地名。
“你说巧不巧”他扣上笔帽，笔头戳了戳那个红圈，语气里带着点琢磨出来的意味，“这个假的‘周海’最后消失的地方，三公里内能去的，也是这个南湾大剧院。”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白板上那个被圈住的名字。秦宇昊从电脑后面站起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路线图：“好家伙，这路线规划得比外卖小哥还精准。”
“那明天去大剧院.......”沈清御用手背拍了顾寒城的胳膊，示意他转头看燕晖。燕晖这会正靠在椅背上揉眼睛，屏幕上的监控截图还开着十几个窗口。
“燕晖，收工”顾寒城直接拔电源，“明天再弄。”
燕晖如蒙大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脸颓废的回信息技术科那里收东西了。沈清御抱着脚边的汤圆，挠了挠猫下巴。
“走吧”顾寒城站在门口等他。
沈清御跟了上去，两人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