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暗处 沈清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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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御把那根吸管搁在纸巾上：“村长说莫安死于五年前，瞿家父母说是三年前。中间一定有人篡改过一次，你觉得会是谁呢？”
这句话一落，夏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五年前，一个三年前。两个时间点摆在一起，如果瞿家父母说的“三年前心梗去世”是假的，那它是在为谁打掩护？如果村长说的“五年前死了”是假的，那又是谁提前制造了“死亡”这个结果？
“这...这个，我不清楚。或许是凶手干的也说不定呢。”
“哦～这样啊，没事，你们继续聊”沈清御问完就开始了下一幅的创作，只听不说话。
顾寒城：“....”
夏林：“....”
不光夏林懵逼了一下，顾寒城坐在旁边更懵逼，脑子里有一条弹幕飘过去。
——不是，你问完就走啊？
——这就完了？
——刚才那两句话，你就是在给她记小本本？
——我坐这半天，你拿我当念白用？
夏林原本还等着下一轮追问，结果对面那位低着头，专注地在那层薄薄的奶泡上勾勾画画，半点没理她。
顾寒城只好自己把场子撑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把视线重新看向夏林：“莫安去世前半年，你在哪里？”
夏林明显松了一口气，答话比刚才顺了不少：“在南湾，工作刚刚有起色。”
顾寒城把身子往桌前倾了倾，看着夏林的眼睛，语气放得稳了一些：“你觉得，莫安最后那半年是怎么样的？”
夏林把手里的杯子握紧了些，指节泛出一点白：“那半年……她变化很大。以前她虽然话不多，但见我的时候还会聊几句孩子、聊点日常。后来就不一样了，整个人是绷着的，眼睛看你的时候好像总在躲什么。有一次我去找她，她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看见是我才松下来。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让我别管。”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颤抖：“我当时就觉出来不对，可她不说，我也没办法。后来我越想越怕，就去问了魏野……结果问完没几天，莫安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
夏林整个人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肩膀和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抖着，手里的水杯“铛”的一声磕在桌面上，水洒了一片。紧接着她整个人身体歪倒，嘴里涌出白沫，倒在了地上。
顾寒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一声：“怎么了？打120，快！”
沈清御已经掏出手机拨号，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飞快地扫过这家店。周围的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的视线都聚到了这一角。
沈清御的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靠后厨方向的那个服务生身上。那人正低着头，脚步不急不缓地往后面退，手上还端着托盘，装作只是去后厨送餐碟。
“那人跑了”沈清御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顾寒城听清。
顾寒城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立刻迈步追出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留在这照顾现场。”
他绕开桌椅、穿过过道，跟着那个服务生往后厨的方向追。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过。那个服务生已经混进了后厨杂乱的动线里，几个端着热饮的服务生险些和顾寒城撞上。
顾寒城侧身避开，再抬眼时，那道身影已经离开了这里。他追过去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里堆着几个空纸箱，左右两边望过去，看不到那个服务生的影子。
顾寒城停在门口扫了一圈，脚步顿了一下，纸箱旁边躺着一张牌，正面朝上，是扑克牌里的一张鬼牌。他蹲下去，用纸巾垫着手把那张牌捡起来，看来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救护车到得比预想中快，医护人员迅速给夏林做了基础检查，把她抬上了车。其他客人在店员的引导下渐渐散开，沈清御站在原地，目光一直没离开后厨的方向。
顾寒城从后厨侧门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算好。他穿过人群走到沈清御身边，甩了甩手上那张用纸巾包着的牌。
“和泥鳅一样，跑了”他把那张牌递过去，“只留了个这个。一张鬼牌。”
沈清御低头看了一眼。一张扑克牌里的小丑，黑白色，图案是常见的宫廷小丑。
“鬼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顾寒城看他盯着那张牌看，也凑过来看：“几个意思？你觉得是他掉的，还是留给我们的？”
“暂时还不能确定。”
“先去医院吧，夏林得活着。”
夏林抢救了三个小时，人暂时保住了，还在重症监护室待着，没脱离危险。医护人员说她是中毒，毒素已经破坏了部分神经，现在只能先稳住情况，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顾寒城给局里打了电话，申请调专业组来这边取样取证，把店里所有的饮品、餐具都收了回去化验。
沈清御站监护室门口，指尖捏着那张鬼牌，忽然开口：“夏林知道情况，对方也知道她会跟我们说话，所以提前等着了。”
“那个服务生不是咖啡馆的人，我刚问过店长了，店里今天来的都是小姑娘，唯一的几个男生今天请假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局里的专业组已经在路上了，南湾到这里还有点距离，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
顾寒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到沈清御他嘴里的棒棒糖，依稀记得，从出来到现在，至少吃了两三根了。
“几根了？”
“三根”沈清御答得干脆，没有掩饰。
“又不顶饱”顾寒城皱了皱眉，“中午饭还没吃。点外卖？”
沈清御把糖棍从嘴里抽出来，点点头又摇摇头，饿归饿，也不知道吃啥。
顾寒城看他这副样子，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干脆自己掏出手机翻外卖，吃饭这种事他可是一代传奇。
“宝贝，吃不吃披萨？”
“披萨？在这吃？”
“去车上吃好了，吃不吃？嗯？”
“嗯.....吃。”
“得嘞，我去找医生现在是个问一下情况，你先挑，挑好付钱就行。”
沈清御把外卖页面调出来，靠在走廊的椅背上，慢慢往下翻。顾寒城去了医生办公室，走廊里一时只剩他一个人。沈清御挑了个看起来不算太腻的，加了一份沙拉，付了钱，随手把手机按灭搁在膝盖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先没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把眼睛稍微偏了一下，用余光扫过走廊两端。没有人。护士站的小姑娘在低头写字，走廊尽头也是空荡荡的。
他睁开眼，抬头朝走廊两边看了一遍。左边是监护室和几扇关着的病房门，右边是通向电梯口的长廊，护士在尽头的分诊台前低头写东西，没有人和他对视。走廊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重新低下头，装作继续看手机。那道视线又回来了，位置比刚才更明确，在右边，走廊拐角的方向。沈清御抽出糖棍，顺手换了个坐姿，借着起身扔糖棍的动作，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那是安全通道的入口，消防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灯，一片昏黑。他什么都没看到，但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并没有散，反而在那一瞬间变得更清晰，
沈清御的直觉从不出过错，那个地方一定有人，但他不能确定是谁，医院人多眼杂，盲目追击也容易造成恐慌。
于是沈清御决定敌不动我不动，就这么耗着好了。
安全通道那里的确有个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侧着身，借着门框的阴影挡住自己，一只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走廊长椅上那个人，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沈清御刚才抬头的瞬间，角度正好把他的侧脸和低头之前的样子都拍了进去。
那人按完快门，飞快地点了发送，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之后，立刻删掉了原图，又把手机调到最低亮度，贴回墙根站着。他又盯了沈清御看了很久，在顾寒城出现后收回视线悄悄离开。
顾寒城走过来，挨着旁边的空位坐下。
“能活？”
沈清御侧过脸看他，等下半句。
“医生原话是这么说：及时就医，生命体征稳定，醒过来是时间问题...另外啊我还要说一句，你老说什么阴阳两隔，这玩意不吉利。”
“封建迷信...”
沈清御说得很轻，语气里没什么起伏，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本人是不太信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他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靠着一句信仰撑着过日子，遇到有这种理念想法的人，他也不会拿这种事去戳别人。
但顾寒城是这种人吗？
沈清御侧过脸，看了他两秒。一个每天晚上穿着那件背后印着“如何让老公爱你一辈子”睡衣的人会信宗教理念？抓人时拿钢管敲人也不见他念一句阿弥陀佛，除了刮彩票的时候。
顾寒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侧过头来迎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讲究了，没看出来。”
顾寒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刻摆出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这叫常识，跟什么宗教信仰没关系。你刚才那句话说出来，谁听了都觉得不好。我不是讲究，只是抗议你的用词不当。”
沈清御没接话，只是把外套拉链又往上拉了一点，还是睡觉吧，少见点糟心玩意心能平静很多。
差不多二十来分钟，顾寒城的手机响了，是外卖的电话。他接起来应了两声，报了在哪号楼接取，挂断之后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沈清御靠着椅背戴着帽子，人没动静，没醒是不可能的，以前顾寒城半夜起来上厕所，动静再小都被沈清御发现了。
“走吧，去吃饭。”
沈清御的声音闷闷地飘出来：“你先去。”
顾寒城看着他那一副完全不想动的样子，站在原地等了两秒，坏心眼地凑近了，声音压低：“不想走我抱你过去啊～”
“你不说话会死吗？”
顾寒城真就没再说话。弯下腰，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托住后背，直接把人从长椅上抱了起来。
沈清御整个人被抱起来的瞬间明显一僵，下一秒下意识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放我下来。”
顾寒城抱着人，就不放甚至抱着更紧。他偏头看向怀里那张明显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的脸，嘴角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