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暗处（2） 顾寒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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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城当然知道沈清御脸皮薄，电梯门口人来人往，从那出去沈清御能跟他打起来。为了能减轻沈清御揍他的风险同时不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安全通道是最好的选择。
通道里没什么人，安静以至于脚步声显得格外明显。沈清御被抱着往下走，脸侧贴着顾寒城的肩，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起伏。他没再开口只是把搭在顾寒城颈后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尽量避开和他对视的角度。
到了医院大厅侧面的出口，正撞上站在大门外等着的那个外卖小哥。小哥一只手拎着餐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准备拨号，一抬头看到两个人叠在一起走出来的画面，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祝您用餐愉快。”
顾寒城腾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把餐袋接过来，语气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谢了。”
小哥看了他怀里的人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在“震惊”“迷茫”“这需不需要报警”之间来回切换了两秒，最终什么都没问，默默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沈清御把脸埋得更低了些，顾寒城抱着他走到停车的位置、把他放到副驾座椅上，他才抬起头，耳根一片红。
“顾寒城！”
“嗯？”
沈清御盯着他，几秒之后别开视线，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干涩：“我这辈子的黑历史，全是跟你一起弄出来的。”
顾寒城把餐袋放在沈清御腿上，自己钻进驾驶座，转头看他，笑得挺自然：“那多好，别人想跟我一起写黑历史，还排不上号呢。”
沈清御哼了一声，拆披萨盒的手都带着点气，芝士拉丝拉得老长，断了直接掉在盒盖上。
顾寒城咬了一口披萨，凑过去瞥他：“生气了？那要不你抱回来，扯平。”
“闭嘴吃你的”沈清御把披萨上的洋葱圈挑出来，扔盒子里。
顾寒城看到他这个动作：“不爱吃洋葱啊.....”
“不吃。”
顾寒城又把面前那份沙拉推过去，用叉子拨了拨里面的菜：“茄子？红苋菜？紫甘蓝？”
沈清御瞥了一眼那份沙拉，把叉子往沙拉里一插：“你有这运气，用在刮彩票上早中了。说的全是我不吃的。”
顾寒城愣了一下，看着那一小堆被单独挑出来的菜，又忽然笑出了声：“合着你是紫色全家桶一个不爱。”
沈清御低头把披萨边咬了一口：“谢谢，现在你可以闭嘴了。”
“哦....”
顾寒城嘴里的披萨嚼得起劲，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副驾的人，看着那泛红的耳根慢慢退下去，才把那张鬼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摆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
“说真的，这张牌你到底有没有头绪？”
沈清御手里的披萨已经吃完了，正在低头用湿纸巾擦手指。他听到问题，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那张牌上。
“要么是什么指示，要么就是代表了什么。”
顾寒城把剩下半块披萨塞进嘴里，接过话头：“小丑牌，在牌局里就是百搭牌。可以替代任意一张牌，完成任何牌型，等于说，它能随时扭转整个局的走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黑白的牌面。
沈清御把牌翻回正面：“同时它不属于任何花色，它可以在任何一个体系里被拿出来用，也可以被用来象征打破常规、挑战权威.....”
“....又大喘气？说完。”
“也可以代表突如其来的、不可控的变化。”
“突如其来的变化....夏林中毒？”
“应该吧。”
“没了？就这么简单？”
“至少目前，我们只能推到这里。等明天专业组到了，把毒源查出来了再说。”
顾寒城瞥到沈清御又含着根棒棒糖，心里莫名有点痒，伸手扯过那张牌揣回自己兜里：“行，先放我这，明天给他们拿去做痕迹鉴定，看看除了我们俩还有谁碰过。”
跟了苏砚辞半年后的某个晚上，地点他记不太清了，包厢里苏研辞靠在沙发上，手里打量着杯中酒，心情看起来不错。
“知道吗，来了个新人”。
“是吗？代号叫什么。”
苏研辞把杯里的酒晃了晃：“神出鬼没，捉弄人心，那就叫他‘老鬼’吧，你觉得呢？”
画面就断在了那里。
沈清御睁开眼，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微光。他先感觉到的是热，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整个圈在顾寒城的怀里。对方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头顶，睡得毫无防备。他没动，就这么躺着，两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老鬼”
谢平生前的牌友说过，这半年总跟一个叫老鬼的人混在一起。曹明帆交代的接头人，也是老鬼。
沈清御偏过头，看了一眼顾寒城，小心翼翼地把压在腰上的手臂抬起来，挪开，轻手轻脚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
思考片刻，沈清御觉得那家会所自己得再去一趟，而且，得是自己一个人去。如果真的是和苏砚辞有关，那这条线只有他自己能顺着往下摸。如果那时他恰好也在，那面对面没什么好顾虑的；如果不在，正好可以去问问瞿峰年的人际关系，并且找到他们交易的毒品在哪。
第二天一早，顾寒城的手机就响了。专业组已经到了，秦宇昊在电话里催他一块来接应。顾寒城随便应付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沈清御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发尾搭在枕头上。
顾寒城坐回床边，伸手按了按被子鼓起来的那一团：“我去接人，早饭放桌上了，你起来记得吃。”
被子里没动静。
“不准乱跑，听到没有。”
还是没动静。
顾寒城等了两秒，见他不应，也没辙了。把桌上那份打包好的早饭挪到床头柜上，顺手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贴在上面——有事打电话，很快回来别乱跑。做完这些，他拎起外套，轻轻把门带上走了。
房间里只剩沈清御一个人。
他躺在被子里又待了一会儿，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没了，才慢慢把被子掀开一角。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张便签上，看了几秒，又把视线移开。
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顺手拎起那袋早饭坐到桌边。粥是皮蛋瘦肉粥，还温着，蛋是溏心的，被小心地剥了壳放在旁边的小盒子里。他先舀了一口粥，没评价，慢慢吃完，又把蛋解决了，吃完顺手把盒子收拾好丢进垃圾桶，免得顾寒城回来又要念。
吃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老街上。
去会所的计划昨晚已经想清楚了，现在要做的是把细节按顺序理一遍。他要找两件事：一是瞿峰年在那家会所里到底跟什么人接触过；二是那批从宏远机械送过去的货，被存放在哪里。
顾寒城去接专业组，秦宇昊和燕晖今天大概率也会跟组过来，江淮琳提前回南湾处理交接了。能瞒过所有人进会所，唯一的时间窗口就是现在。
沈清御把外套拿过来，检查了一下内袋，短刃在里面，棒棒糖还剩两根。他没有留下任何纸条，也没打算给顾寒城发消息告诉他自己的打算，因为说了顾寒城就一定会回来逮他。
开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里。
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清御打车到会所门口时，霓虹招牌在白天的光线下显得没那么扎眼。推门进去，大厅里人还是很多。
他今天没刻意换装，还是那件黑色风衣，低马尾松松垂在肩后，尽管这样整个大厅的视线还是被吸引了过来。他端着从吧台随手拿的一杯香槟，慢慢往里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一路上过来搭讪的已经有六个了。话术各不相同，但意思都差不多。沈清御应对的方式也很统一，一个淡淡的“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结束话题，长得还没某人好看呢，不过自信程度倒是差不多。
第七次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他的肩膀。
沈清御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深紫色丝绸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嘴角挂着熟悉的、有点玩味的笑。是上次在赌桌边上，被他赢走两枚金徽章的那位。
“果然是你”那人晃了晃杯子里的酒，看着沈清御，语气熟稔得像见了老朋友，“上次那一局，我一直想再碰碰手气。没想到今天在这儿撞上了。”
沈清御看了他两秒，认出人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你常来这？”
“常客”紫衣男人坦然点头，侧身让开半步，顺势把他引向某个方向，“这边坐坐？上次的徽章我输得心甘情愿，今天想请杯酒，不算唐突吧。”
沈清御没急着回答，只是把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大厅另一侧扫了一眼。门里是熟悉的走廊。
紫衣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像是明白了什么，笑意更深了一点：“看来你今天来，是有别的目的了，这次怎么没带另一位啊？”
“忙。”
“他居然放心你一个人来”男人偏头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打听的意味，“心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清御端着香槟没理他。
“看来那位是不知道了”紫衣男人也不恼，语气带着点调侃，“偷偷跑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沈清御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你话很多，真的。”
“别这么凶嘛”男人晃了晃杯子，“我是真心的，我们好歹也认识了，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呢？”
“是吗？行不行啊？”
“这句话可不能随便说……会出事的，尤其是你说”他顿了顿，像是有意留了半拍，“你确定要在这儿接着聊？”
沈清御没有被他这句话带跑，把杯子在指间转了半圈，目光平静地落回他身上，把话题拉到了正事上：“少岔开话题，瞿峰年在这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紫衣男人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他盯着沈清御看了两秒，随即低笑了一声，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面上。
“来这边，有大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