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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暗火   邻省小 ...

  •   邻省小县城的火灾现场,浓烟已经散去,但焦糊味仍然刺鼻。
      孙芳和王涛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被烧成废墟的农家小院。这原本是老陈一家人暂时避居的安全屋,现在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消防队员还在废墟中翻找,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
      “人找到了吗?”孙芳拦住一个消防员问。
      消防员摇摇头:“火太大了,房子是木质结构,烧得很快。我们在主卧位置发现两具遗体,已经炭化,无法辨认。需要DNA鉴定才能确认身份。”
      孙芳的心沉了下去。两具遗体,很可能是老陈和他的妻子。那他们的孩子呢?
      “有没有发现小孩的……遗体?”
      “没有。只发现两具成人遗体。”
      孙芳和王涛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希望。如果孩子还活着,可能被转移了。
      派出所所长走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凝重:“你们是市纪委的同志?”
      “是的。我们是河阳市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王涛出示证件,“这家的主人是我们的重要证人,他的安全原本由我们负责。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所长叹了口气:“初步勘查,起火点在一楼的厨房,应该是煤气泄漏遇明火引发的爆炸。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现场有些疑点。厨房的煤气阀门是关着的,而且我们在院墙外发现了几个陌生脚印。技术队正在提取痕迹。”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纵火?”
      “不敢确定,但有这个可能。”所长说,“这家人才搬来三天,跟村里人都不熟。突然发生火灾,确实蹊跷。”
      孙芳问:“火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昨晚十一点左右。邻居听到爆炸声,跑出来看,发现整个房子都烧起来了。报警后,我们和消防队十分钟赶到,但火势太大,已经控制不住了。”
      十一点。周秉义接到电话是十一点半,那时火灾已经发生了半小时。
      “有没有目击者看到陌生人?”
      “有。”所长说,“邻居张大妈说,晚上九点多,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村口,车上下来三个人,往这边走。十点半左右,车开走了。但她没看清车牌,也说不清那几个人的长相。”
      “村里的监控呢?”
      “村口有一个监控,但半个月前就坏了,一直没修。”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孙芳走到一边,给周秉义打电话汇报情况。
      “周书记,老陈夫妇可能遇难了,遗体已经发现。但他们的孩子不见了,可能被人带走了。现场有纵火嫌疑,有人看到陌生车辆和人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周秉义说:“保护好现场,配合当地公安调查。孩子的下落,想办法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另外,”周秉义顿了顿,“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对方敢杀人灭口,说明已经狗急跳墙。我怀疑,你们可能也被盯上了。”
      孙芳心头一紧:“我们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孙芳看向那片废墟。晨光中,焦黑的木炭和扭曲的金属闪烁着诡异的光。老陈那张憨厚而恐惧的脸,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三天前,她把老陈一家接到这里时,老陈还握着她的手说:“孙同志,我把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护我们。”
      她答应了。
      但现在,老陈死了,他的妻子也死了,孩子下落不明。
      她失职了。
      “孙姐,别太自责。”王涛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这件事不怪你。对方太狠了,连安全屋都能找到,说明他们的眼线很广。”
      “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孙芳喃喃道,“周书记,你,我,李明,还有张书记。怎么会泄露?”
      王涛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怀疑谁。”孙芳打断他,“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否则,我们谁都不安全。”
      远处,技术队的民警在院墙外提取脚印,拍照记录。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
      同一时间,河阳市纪委办案点。
      李明正在审讯梁宏伟。经过一夜的休息,梁宏伟的精神状态似乎更好了。他甚至还要求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着。
      “李主任,这么早就开始工作?辛苦了。”梁宏伟笑着说。
      李明没有接话,直接进入正题:“梁宏伟,关于账本中提到的几笔新机场项目的款项,你解释一下。”
      “哪几笔?”
      “2019年3月,新机场前期规划项目,收受某咨询公司500万;2020年7月,新机场配套道路项目,收受某建筑公司800万;2021年1月,新机场土地平整项目,收受某土石方公司600万。”
      梁宏伟放下咖啡杯,笑容消失了:“这三笔记录,是假的。”
      “怎么证明?”
      “很简单。”梁宏伟说,“2019年3月,新机场项目还在概念阶段,根本没有‘前期规划项目’这个说法。2020年7月,新机场的选址都没定,哪来的‘配套道路项目’?2021年1月,新机场的立项批复是4月份才下来的,1月份哪来的‘土地平整项目’?”
      李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梁宏伟会从这个角度反驳。
      “你可以查时间节点。”梁宏伟继续说,“新机场项目的时间线,发改、规划部门都有记录。那三笔钱,时间都对不上,明显是后来编造的。”
      “但账本上确实有这些记录。”
      “所以我说账本被修改过。”梁宏伟说,“有人想把我和新机场项目捆绑在一起,造成一种假象:我因为新机场项目受贿,所以必须被除掉。这样,新机场项目就可以换人接手了。”
      “你认为是谁在陷害你?”
      梁宏伟笑了:“李主任,这话我说了,你信吗?”
      “你说说看。”
      “省城投公司,赵卫国。”梁宏伟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人,觊觎新机场项目很久了。但他知道,有我在,省城投公司很难插手。所以,他必须除掉我。”
      “你有证据吗?”
      “证据?”梁宏伟摇头,“如果有证据,我早就举报他了。这个人很狡猾,做事不留痕迹。但他有一个特点:喜欢借刀杀人。这次用账本陷害我,是他的惯用手法。”
      李明记录着,心中却在快速思考。梁宏伟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也不能全信。毕竟,他可能是在转移视线,为自己脱罪。
      “除了这三笔,账本上其他记录呢?也是假的?”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梁宏伟说,“真的部分,大多是张建军记的。假的那些,是后来添加的。你们可以仔细比对笔迹,真假应该能分出来。”
      “张建军为什么记这些?”
      “他是我表弟,但也是个赌徒。”梁宏伟说,“这些年,他欠了很多赌债,经常找我要钱。我不给,他就威胁要举报我。所以我让他当司机,给他高工资,其实是封口费。但他贪得无厌,开始偷偷记录我的事,想用这个要挟我。”
      “你知道他在记录?”
      “后来才知道。”梁宏伟说,“三个月前,我发现他偷偷复印公司的文件,才意识到他在收集我的把柄。我把他开除了,但没想到他留了账本,更没想到他死了。”
      “张建军的死,和你有关吗?”
      “无关。”梁宏伟斩钉截铁地说,“他虽然威胁过我,但毕竟是亲戚。我还不至于杀他。他的死,我怀疑也是赵卫国干的。张建军可能知道赵卫国的一些事,所以被灭口了。”
      审讯进行了两个小时。梁宏伟的话,听起来都有道理,但都缺乏证据。
      李明结束审讯,来到监控室。周秉义正在那里看着。
      “周书记,您怎么看?”
      周秉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觉得梁宏伟说的是真话吗?”
      “半真半假。”李明说,“关于账本被修改的部分,可能是真的。但关于他自己的问题,肯定有所隐瞒。而且,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赵卫国,有甩锅的嫌疑。”
      “赵卫国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听说过,但不熟。”李明说,“省城投公司的董事长,在省里很有能量。但具体怎么样,不清楚。”
      周秉义沉默片刻:“梁宏伟的话,我们要核实。特别是新机场项目的时间节点,要仔细查。如果那三笔记录真是假的,那修改账本的人,很可能就是‘河神’的人。”
      “您相信有‘河神’这个人?”
      “相信。”周秉义说,“吴明远临死前的话,李婷的供述,梁宏伟的暗示,都指向这个人。而且,老陈一家被灭口,说明‘河神’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清除障碍了。”
      李明心头一紧:“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已经在了。”周秉义说,“从我们接手这个案子开始,就已经在危险之中。但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加快速度。在‘河神’清除所有证据之前,把他挖出来。”
      “怎么挖?”
      “两条线。”周秉义说,“一条线,继续审梁宏伟,深挖他和赵卫国的关系。另一条线,查新机场项目,看看谁最想插手这个项目。”
      他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我要和张书记去省委汇报。这里交给你,继续审讯。注意,不要逼得太紧,要给梁宏伟说话的空间。有时候,嫌疑人为了自保,会说出更多秘密。”
      “明白。”
      周秉义离开办案点,赶往市委。路上,他给赵凯打了个电话。
      “赵卫国和梁宏伟的通话记录,查到了吗?”
      “查到了。”赵凯说,“两人近三年有二十三次通话,平均每个月一次。通话时间不长,大多在晚上。最近一次是两周前。”
      “内容呢?”
      “无法破译,他们用的是加密手机。但我追踪了基站位置,发现他们经常在省城同一个会所附近通话。”
      “哪个会所?”
      “君悦酒店附属的私人会所。”
      君悦酒店?周秉义心头一震。李婷要求见面的地方,就是君悦酒店咖啡厅。这绝不是巧合。
      “继续监控赵卫国。另外,查一下赵卫国和省里哪些领导有联系。”
      “已经在查了。但赵卫国的关系网很复杂,需要时间。”
      “抓紧时间。”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周秉义下车时,张振华已经在等他了。
      “秉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今天这场汇报,不会轻松。”张振华说,“省委主要领导亲自听,说明省里对这件事很重视。但重视的原因,可能各不相同。有些人想让我们查下去,有些人想让我们停手。我们要把握好分寸。”
      “明白。”
      两人走进市委大楼。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市长、市委副书记,还有省纪委的陈副书记。
      省委主要领导还没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待。
      周秉义坐在张振华旁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警惕。
      九点整,□□走了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吧。”□□摆摆手,在主位坐下。他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今天临时召集大家,主要是听听梁宏伟案的情况。”□□开门见山,“振华同志,你先说说。”
      张振华开始汇报。他讲得很详细,从□□举报,到初步核实,到账本出现,到梁宏伟被留置,再到最新的发现。但没有提“河神”的线索,也没有提老陈一家被灭口的事。
      汇报结束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看向周秉义:“秉义同志,你是具体负责这个案子的,有什么补充?”
      周秉义站起来:“书记,我补充两点。第一,账本的真伪还在核实中,但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可能被人修改过。第二,梁宏伟在审讯中提到,有人想借刀杀人,陷害他,目的是为了插手新机场项目。”
      “他提到了谁?”
      “省城投公司董事长,赵卫国。”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和市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副书记眉头微皱。
      □□沉默了片刻:“赵卫国同志,我认识。他是省管干部,工作能力不错。梁宏伟的这个指控,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周秉义如实说,“但两人的通话记录显示,他们联系密切。而且,梁宏伟被留置后,他的家人准备出境,机票是赵卫国的秘书帮忙订的。”
      “有这事?”□□看向陈副书记。
      陈副书记点头:“省纪委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已经通知边检,暂时限制出境。”
      “好。”□□说,“梁宏伟案,要继续查。但要注意几点:第一,要实事求是,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第二,要依法依规,程序要合规,证据要扎实。第三,要维护稳定,特别是新机场项目,不能受影响。”
      标准的指示,挑不出毛病。
      □□开口了:“书记,梁宏伟是市管干部,城投集团是市属国企。这个案子,市委会全力支持纪委查办。但考虑到新机场项目的重要性,是否可以考虑让城投集团的其他同志暂时主持工作,确保项目不受影响?”
      “可以。”□□说,“你们市委研究一下,提出人选,报省里备案。”
      市长接着说:“另外,关于省城投公司参与新机场项目的问题,我觉得可以探讨。省城投公司实力雄厚,经验丰富,如果能够参与,对新机场项目是有利的。”
      这话很巧妙,表面上是在讨论工作,实际上是在为赵卫国铺路。
      张振华看了周秉义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点点头:“新机场项目是省重点工程,要集中力量办好。具体怎么操作,你们市委市政府研究,报省里审批。”
      汇报结束了。□□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陈副书记走到周秉义身边,低声说:“秉义,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副书记的临时办公室在市委招待所。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坐。”陈副书记关上门,“今天的汇报,你怎么看?”
      周秉义谨慎地说:“□□的指示很明确,要我们依法查案。”
      “是啊,依法查案。”陈副书记笑了笑,“但什么叫依法?什么叫合规?这里面,有学问。”
      他看着周秉义:“你刚才提到赵卫国,为什么?”
      “因为梁宏伟指控他,而且有线索显示两人关系密切。”
      “梁宏伟的话能信吗?一个腐败分子,为了脱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所以我们需要核实。”周秉义说,“如果有问题,就查;如果没问题,就还他清白。”
      陈副书记沉默了一会儿:“秉义,你是个好干部,有原则,有担当。但有时候,原则要讲方法,担当要讲智慧。赵卫国这个人,不简单。他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很广。你要查他,阻力会很大。”
      “陈书记,我不怕阻力。”
      “我知道你不怕。”陈副书记说,“但我要提醒你,有些事,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赵卫国是省管干部,对他的调查,需要省纪委甚至省委批准。你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启动对他的调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确凿证据的时候。”陈副书记说,“在这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梁宏伟案,就查梁宏伟。其他的,先放一放。”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白了:省里有人不想让赵卫国被查。
      周秉义明白了。赵卫国背后的“大树”,可能比陈国栋更大。
      “陈书记,我还有一个情况要向您汇报。”周秉义说,“我们一个重要证人,昨晚被灭口了。一家三口,两人死亡,一人失踪。”
      陈副书记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
      周秉义简单说了老陈的事。
      陈副书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件事,很严重。”他终于说,“杀人灭口,已经超出了经济腐败的范畴,涉及刑事犯罪。你通知公安部门了吗?”
      “当地公安已经在调查了。”
      “省公安厅那边,我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协助。”陈副书记说,“另外,你们纪委的同志,要注意安全。对方敢杀人,说明已经无所顾忌了。”
      “谢谢陈书记。”
      陈副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秉义,这场斗争,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要残酷。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准备。”
      “好。”陈副书记转过身,“你去吧。记住,保护好自己。还有,关于赵卫国的事,暂时不要对外说。等我消息。”
      “明白。”
      离开招待所,周秉义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
      陈副书记的态度,很微妙。一方面,他在支持查案;另一方面,又在压制对赵卫国的调查。这说明,省纪委内部对这件事有分歧,而陈副书记在权衡。
      但老陈一家的死,可能改变了局势。杀人灭口,性质太恶劣了。如果这件事与赵卫国有关,那陈副书记也保不住他。
      周秉义拿出手机,拨通了孙芳的电话。
      “老陈的孩子,有消息吗?”
      “还没有。”孙芳的声音很疲惫,“当地公安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但山区太大,不好找。”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另外,周书记,我们在火灾现场发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烧了一半的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一些数字和代号,看不太懂。但有一页上,写着一个‘赵’字,后面跟着三个数字:715。”
      715?周秉义心头一动。7月15日,是什么特殊日子?
      “把笔记本保护好,带回市里。”
      “好的。”
      挂掉电话,周秉义发动车子。他没有回市纪委,而是去了市公安局。
      他要见一个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他的老同学,刘志刚。
      公安局大楼里,刘志刚正在开会。听说周秉义来了,他立刻出来。
      “秉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刘志刚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曾是刑警队长,破过很多大案。
      “有事找你帮忙。”周秉义开门见山,“邻省那个火灾案,你知道吧?”
      “听说了。一家三口,两人死亡,一人失踪。当地公安在调查。”
      “那家人是我们的重要证人。”周秉义说,“我怀疑是谋杀,而且可能涉及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想请你派个得力的人,协助调查。”
      刘志刚眉头一皱:“谋杀?有证据吗?”
      “现场有疑点,当地公安也怀疑是纵火。”周秉义说,“更重要的是,证人的孩子不见了。如果是绑架,那孩子可能还活着。”
      “明白了。”刘志刚说,“我派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带两个人过去。他经验丰富,破过不少绑架案。”
      “谢谢。”
      “别客气。”刘志刚拍拍他的肩,“秉义,我听说了梁宏伟的事。这个案子不小,你要小心。梁宏伟在河阳市这么多年,关系网很复杂。动他,会得罪很多人。”
      “已经得罪了。”周秉义苦笑,“老刘,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帮我照顾一下家人。”
      刘志刚一愣:“这么严重?”
      “比想象的严重。”周秉义说,“对方敢杀人灭口,说明已经穷凶极恶。我可能已经上了他们的名单。”
      刘志刚的表情严肃起来:“秉义,要不要我派人保护你?”
      “不用。”周秉义摇头,“我有安排。你帮我查案就行了。”
      离开公安局,周秉义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离李婷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君悦酒店,省城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在那里见面,安全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
      因为李婷可能是揭开“河神”面纱的关键。
      即使这可能是个陷阱。
      他也必须跳。
      因为他是执纪者。
      是点灯人。
      而他手中的灯,必须照亮最黑暗的角落。
      哪怕这光亮,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也义无反顾。
      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也是他的选择。
      车子驶上高速,向省城方向驶去。
      而前方,是未知的危险。
      也是,必须揭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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