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头牌在现代》等风人

2、第 2 章 “莫惊春，

　　“莫惊春，你怎么会在这里？”

　　衣晚照皱眉，恶声恶气。

　　少年，莫惊春丝毫不受影响，笑眯了眼睛。

　　“我来找你呀。”

　　语气轻快，快乐高兴简直要溢出来。

　　衣晚照扶额。

　　她看着这个整个人简直像可乐一样咕嘟嘟冒泡飘起来的家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回忆都丢到爪哇国去了。

　　“你爸妈就愿意看你这样跟在我后面跑啊？”

　　一提起这个，衣晚照的心情就十分恶劣。

　　她忍不住四下张望，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不知从哪里溜过来的老太太抓住，哭天抢地骂她狐狸精，说她勾引她孙子不学好云云。

　　到时候，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的又是她。

　　衣晚照记得莫惊春好像是他奶奶带大的来着，这种老人带大的小孩最娇惯了，最好敬而远之。

　　就像是完全看不出衣晚照的抗拒一样，莫惊春听了，轻松道。

　　“当然愿意啊。”

　　衣晚照：……

　　忍住想打他一顿的冲动。

　　莫惊春看出她不信，连忙解释道。

　　“我说的是真的。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不会参加高考，说不定这时候就出国去了。他们都很感激你。”

　　衣晚照忍不住道。

　　“感激我让你参加了高考？”

　　“没错！”

　　莫惊春肯定点头。

　　“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才是真英雄。要不是你，我这样的学渣要么出国，要么走特长保送。”

　　语气里半点没有学渣的自卑，反倒很有些得意洋洋。似乎在说我都敢参加高考了，谁还能比我更牛逼。

　　衣晚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所以，你是考了哪儿？”

　　她一点没往两人是同一所学校想，要是莫惊春也能考上京大，她就该怀疑自己的脑子了。

　　一年前醒来之后，磕磕绊绊摸索出这个世界的基础运行规则，衣晚照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是个高贵的读书人，而且以后还有当官的机会。

　　顿时将之前制定的找个好婆家的计划抛诸脑后，集中全部精力，用尽全部心神，务必要考上最好的大学，以求毕业之后起点比别人高。

　　为此，她没日没夜读书做题，堪称废寝忘食。让一箱严格要求她的桑和女士都有些担心了，旁敲侧击的告诉她“不必那么拼命，身体更重要”。

　　但这怎么可能呢？

　　衣晚照曾是个社会最底层，看遍了底层社会的不堪和污浊，现在有了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机会，要不紧紧抓住，她死了的姐姐都得跳出来咬死她。

　　她绞尽脑汁儿的从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中挖掘那些原身学得稀里糊涂的知识，然后从头复习，感谢原身保存的很好的教材。然后争分夺秒的给自己一点点补课。

　　谢天谢地，她的脑子像是和原身叠加了，变得特别好使。

　　没日没夜的埋头苦读终于带来了高回报。

　　她是十三中唯一一个考上京大的。查完分数之后，衣晚照差点跳起来欢呼。

　　想到这里，她看一眼莫惊春，心说：我不信你是个脑子比我还好使的天才。

　　莫惊春的确不是天才，但他运气不错。

　　为了追随衣晚照的脚步，他同样找人没日没夜的补习了。

　　“我考上了隔壁的隔壁的哲学系。他们学校哲学系没招够，把我补录进来了。”

　　莫惊春对自己的成绩满意极了。

　　以他的家世，他其实有一百种办法和衣晚照一起进京大，但他没有选择那么做。

　　倒不是人品高尚什么的，纯粹就是一种直觉：如果他走捷径靠近衣晚照，那么很可能他这辈子都别想赢得对方的青睐。

　　这直觉让他选择了最笨拙的办法，和她走一样的路，踩她踩过的脚印，感受她感受过的风雨，然后试图理解她所选择的坚持。

　　隔壁的隔壁，那也是个重点啊。

　　衣晚照忍不住嫉妒的瞪了眼莫惊春。

　　“哲学系，你学得明白吗还哲学系，怎么就把你这学渣补录上了呢”

　　语气中很有些愤愤不平。

　　莫惊春惊讶的看她一眼，哭笑不得。

　　“别这样，你考上的可是京大。我那个怎么也比不上你这个啊”

　　衣晚照顿时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

　　“你居然跟我比，你怎么能跟我比，我可是好学生，你是差生！哼！”

　　说完怒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莫惊春连忙跟上。

　　“是是是，我是差生，但我也努力补习了呀，说不定老天就是看我不想当差生，改邪归正了，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呢。当然跟你这好学生是没法比的，你可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考上京大的，了不起！”

　　说着还竖起个大拇指，表情异常诚恳。

　　衣晚照这才消气，扬了扬眉毛，神气的看他一眼。小表情十分傲娇。

　　莫惊春眼眸含笑，只觉她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生动可爱。

　　跟着她走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道。

　　“你要买什么？”

　　衣晚照拿起摊上的小国旗和荧光棒，还有遮阳伞草席，一起递给老板结账。

　　她抬了抬下巴。

　　“我要去看明早上的升旗仪式。”

　　莫惊春沉默了，不解的指着草席。

　　“为什么还要带这个？”

　　衣晚照抱着东西，理所当然的说。

　　“我专门做过攻略，要想靠近一点儿，就得早点去。现在这天气我准备今天晚上过去打地铺。”

　　莫惊春：“……有道理。”

　　他自觉地伸手接过东西，充当拎包小弟。

　　衣晚照看看他，犹豫了一下，递给他，说道。

　　“你……今晚上有空吗？当然我只是随便问问。”

　　莫惊春露出个大大笑脸。

　　“当然有”

　　难道烈女怕缠郎，我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莫惊春激动急了。

　　一个小时后，长安街广场，最靠近升旗仪式的地方，莫惊春低头看看屁股底下的草席，再看看端坐旁边，一副打坐姿势的衣晚照。

　　旁边跟他们这样的不少，但莫惊春还是觉得所有人好像都在看他们。

　　他不自在的动了动，垂着眼睛，悄悄问衣晚照。

　　“喂，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衣晚照正抓紧时间全力运转内功心法，闻言，眼都不睁道。

　　“没有。”

　　莫惊春：“……哦”

　　衣晚照被这声委委屈屈的“哦”逗笑了，她睁开眼睛笑盈盈看过去。

　　晕黄的路灯下，她明眸皓齿，眼波似水，那一点点戏谑像是浅浅酒窝里最深处的一点甜，忽地望进了莫惊春的心坎儿里。

　　他忍不住脸一红，别开视线，耳朵火烧火燎的烫起来。

　　旁边一直似有若无的盯着他们两个小年轻看的光头叔叔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有抱着五六岁孩子的青年女子满含艳羡的小声叹息。

　　“真好啊……”

　　莫惊春清俊帅气，衣晚照清艳明媚，两者都是身量高挑，气质出众的美人，此刻接地气的坐在草席上等待升旗，端的是吸引人。

　　衣晚照习惯了作为众人目光的焦点，纵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但到底历练出来了，她坦然的接受旁人的打量，不惊不喜。

　　像往常一样将内里运转几个周天之后，衣晚照睁开眼。

　　一份热气腾腾的宵夜递过来。

　　莫惊春递给她一个包子。

　　“香菇包菜馅儿的。”

　　“谢谢！”

　　衣晚照接过来，看了一眼包子，又看一眼莫惊春，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惊讶的睁大眼睛。

　　“味道不错，挺新鲜！”

　　莫惊春又递给她一瓶水，很高兴的样子。

　　“你喜欢？”

　　衣晚照点了点头，动作矜持的吃完了一个包子，拒绝了第二个。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吃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很新奇的经历。但是看看旁边其他人也这样，衣晚照又有一种从众的安全感。

　　仿佛自己也被集体保护着。她很喜欢的一种感觉。

　　她喝一口水，沐浴着夜晚路灯的光芒，坐在闹哄哄的人群之中，不远处还能隐约看见伟人的画像。

　　为人民服务。

　　衣晚照感受到一股灵魂上的慰藉和满足。那种重生以来，一直紧绷着的，戒备着的疲惫，在这样的环境中，悄然无声的放松下来。

　　莫惊春安静的坐在她身边，静静地望着她仿佛沉浸在某种奇妙感受里的满足神态，有些好奇，但又不那么好奇。

　　他很习惯衣晚照这样忽略他的样子。

　　就像她拒绝他的时候说的那样，她不喜欢他。

　　这叫人沮丧，太坦诚了，没有一丁点暧昧的余地，不给他半点遐想的空间。

　　莫惊春不由回想起两人的初见。

　　当时他刚和一群校外霸凌他们学校同学的小混混打过架，脸上还受了点擦伤，正嘶哈嘶哈的让人给自己贴创可贴，一抬头就看见了路过巷子口的衣晚照。

　　她恰好扭头看过来，发现了他们，诧异的睁大眼睛，然后那双眼睛里迅速转为鄙夷冷漠，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走过。

　　莫惊春当时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记住了那身和他一样的校服和那双眼睛。

　　回家后，辗转反侧。

　　得到衣晚照的信息不是什么难事，她是他们学校教导主任的女儿，一贯沉默寡言，近来学习很是努力，进步很大。

　　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观察几天后，跟在他身边的小弟神神秘秘的问他是不是对人有意思，挤眉弄眼。

　　莫惊春无意识皱眉，他不喜欢对方如此轻浮的说起衣晚照的样子，总觉得是对那双眼睛的亵渎，冷声提醒对方。

　　在小弟惊讶的表情里，他才发现，自己的潜意识比理智更早的意识到这件事，遂哭笑不得。

　　莫惊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学着见过的表白姿势，拿着一束花就冲上去表白了。

　　他至今忘不了衣晚照当时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看傻子和想打他一顿的复杂情绪，被一种叫做修养的东西狠狠压制住，变得冷漠刻薄。

　　莫惊春听着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拒绝，不知为何，狠狠打了个寒颤。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他生来什么都有，几乎没有过任何想要的东西，唯一一次就是衣晚照。

　　说来也奇怪，衣晚照的拒绝本该让这个年纪的他自尊受挫，恼羞成怒才对，小弟们都很是胆战心惊的偷偷观察他好几天。

　　莫惊春却没有。

　　他半点都没有少年慕艾惨遭打击的颓丧，有的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那种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盖过了所有，就是看见她就心里冒泡泡的飘飘然。

　　在这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莫惊春眉眼不自觉舒展，唇角上扬，发自内心的喜欢让他整张脸洋溢着别样的光彩，周身的喜悦简直令人侧目。

　　衣晚照是被接二连三的低笑声惊醒的，她没有惊慌，定睛扫了一圈，然后视线落在身旁的莫惊春身上。

　　对上他纯然喜悦的目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用手肘碰了碰他，示意他看四周。

　　莫惊春：“怎么了？”

　　衣晚照：“……没什么。”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这种取笑不带恶意，反而还带着陌生人的亲切和善意，让衣晚照也被感染了，笑嗔了莫惊春一眼，拿起水瓶喝水。

　　莫惊春被那一眼瞪得心里一热，脱口而出。

　　“阿晚，你真好看。”

　　衣晚照一口水呛到，咳嗽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