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时分》市彡

5、前后桌 我们一直坐

　　高二，重新分班。
　　八月底的蝉鸣还拖着夏天的尾巴。
　　教学楼的公告栏前挤满了看分班名单的学生。周一一踮着脚尖在文科班名单前面，看了好几个班级的，找到沈桔名字时，后颈已经被晒得发烫。
　　她拉着沈桔又去了旁边挨着的公告栏，上面贴着理科班的分班名单：“快看我的——”
　　“这儿呢！七班！”沈桔突然指着理科班名单笑起来，“哎，你脸怎么突然红了？”
　　顺着死党的目光看去，名单最顶端"姜寒"两个字工工整整地印在第一行那里。
　　周一一梗着脖子反驳：“刚刚太阳晒的！”耳朵尖却诚实地发烫。少女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好看的面孔，“他也在七班。”
　　一个暑假都没有见过面。
　　“想什么呢，”沈桔拍了拍周一一。
　　“没什么，走吧。”
　　“小橘子，咱俩的教室怎么又不在一层。”周一一幽怨的回头看了一眼公告栏。
　　“没事，又不是见不到面，赶紧回教室吧，看看有没有高一认识的同班同学。”
　　“好，那中午一起吃饭？”
　　沈桔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她们俩就回各自的新班级了。
　　教学楼七班门口，周一一抱着书包在走廊来回踱步。虽然周一一不是个社恐的人，但是也有一点的腼腆。想要融入新的环境，自然也是需要时间的。
　　七班教室里飘着新粉笔灰的味道。
　　教室里陌生的面孔让她下意识往窗边角落缩，抱着书包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余光扫过门口每一个走进来的身影。
　　十分钟后。
　　一个寸头发型穿着衬衫T恤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七班门口，他手里拿着花名册从后门进来走向讲台。
　　“同学们，先安静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章，单名一个彭字。一会呢，大家先到门口排一下队，念到名字的就进来选择座位，在教室外面不要大声喧哗不要吵闹。”
　　大家纷纷离开教室，到外面去排队站着。
　　直到出了教室门口，她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转角晃过来，姜寒单肩挎着书包，校服领口被吹得微微翻起。
　　“姜寒！”她小跑着过去，“好久不见。又同班了诶！”少年周围的气流里有熟悉的味道。
　　姜寒靠在走廊窗边，把冰镇柠檬茶贴在她发烫的额头上：“好久不见，前桌。”
　　“这次，我还坐你后面。”当姜寒在公告栏的分班名单里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就想快速见到她，把这句话告诉她。
　　周一一以为听到的是姜寒的询问，她赶忙回答说：“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给人有种心照不宣的错觉。
　　周一一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永远不会结束。
　　姜寒垂眼看着她额头的小碎发，嘴角微微扬起：“看来高三也不用分开了。”
　　因为高二分班之后，高三跟着原班级走，老师同学都不会再打乱了。
　　这话让周一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虽然她知道后边不会分班了，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话被他说的好像他们俩有什么似的。
　　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听见班主任开始喊人进教室选座：“姜寒。”
　　当"姜寒"作为第一个被念到的名字响起时，周一一扒着门框眼巴巴往里看。
　　少年径直走向第三排中间，黑色书包放在靠过道的位置。这个位置离讲台不远不近，既不会被粉笔灰波及，又刚好在她惯常选择的第二排后方。
　　随后又进来了几名同学，陆续地找好座位坐下。
　　周一一刚刚就在门口探着头，老师每喊一个名字就往里看，她本身就喜欢坐前边，所以她留意的都是前几排的位置，尤其是他周围的位置，生怕被人抢占了位置。
　　“张筱娜”，老师喊道。
　　周一一记得分班名单上她上面好像是张筱娜。周一一认识她。
　　这个天蝎座女生自带神秘气场，像月光般清冷特别。
　　张筱娜有一双天生棕褐色的瞳孔，眼睛圆溜溜的，她眉毛浓密眼睛明亮，生的极好看，有着一头浓厚的乌黑长发，身高和周一一差不多，她英语成绩特别好，后来担任了七班的英语课代表。
　　张筱娜走了进来，走向了第二排中间，坐在姜寒前排的位置，挨着过道。
　　周一一并没有失落。因为旁边还是空位，下一个就是她了。
　　老师在后边叫到：“周一一。”
　　被点到名时，她几乎是立即进教室的，书包"啪"地落在姜寒正前方旁边的座位。和张筱娜做了同桌。
　　张筱娜先开口了：“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是林优的朋友。”周一一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两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转头看还有多少同学没进来时，发梢扫过少年摊开的课本，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
　　周一一有点惊讶：“你怎么在我后面？”
　　姜寒还没开口。
　　旁边的同学，姜寒的同桌自来熟：“你好，同学。我是林阳，我给他换的，坐过道方便点。”
　　姜寒开口补充道：“对，我俩换了。林阳，他是我发小。”
　　过了一会。
　　全部同学都进来坐到位置上了。
　　“同学们，虽然我们是以成绩为主要依据来安排座位的，但是我会根据同学们的表现随时做出调整。大家先休息一下，可以收拾收拾课桌，也认识认识新同学，一会发新课本。”班主任章彭手里拿着一张有成绩的花名册在讲台上。
　　周一一扭过头来，就好像往常一样，和高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姜寒，你刚刚笑我什么？”
　　“我们在一个班，你很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周一一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等周一一脑子反应过来后，她石化了：千万别问我为什么。
　　“和认识的学霸一个班，当然开心啦，学习上有人帮忙了，”周一一赶快找补。
　　随后，又赶紧问他，“你刚才怎么没进教室啊？”
　　“来晚了。”
　　姜寒当然看出来了，她想岔开刚才的话题，所以也没有戳穿她。
　　班主任刚出去又进来，“有没有同学当过班长，可以自荐一下。”
　　说完，岳一鸣就站起来了：“老师，我高一担任过班长。”
　　也没有别的同学站起来。
　　所以班长就是他了，毕竟学习好到哪里都是香疙瘩。
　　班主任：“班长，你一会找几个男同学去一楼大厅领新教材。”
　　岳一鸣：“好的，老师。”
　　说完，老师又出去了。
　　岳一鸣从他座位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姜寒，走。领书去。”
　　周一一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班长，好久不见。”
　　岳一鸣：“好久不见，咱又一个班了。”
　　姜寒垮着脸拉着林阳和岳一鸣往外走，试图打断他们交流。
　　发新书时姜寒主动接过了她那摞教材。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压着练习册边角，把每本书都码得整整齐齐，两摞书本都放在姜寒的课桌上。
　　周一一正要道谢，突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但是力道很温柔。
　　“周11。”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的笔盖掉了。”她猜到了，除了姜寒，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她转头就撞进姜寒含笑的眼眸里，少年晃着手里浅蓝色的笔盖。这个从高一延续到高二的小把戏，此刻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姜小寒！”周一一抢回笔盖，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幼稚。”
　　“再戳我后背就把你数学作业本藏起来！”
　　“那正好不用交了。”姜寒撑着脸看她气鼓鼓的侧脸，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周一一没回答他，把自己的那一摞书抱走了。
　　又转过头来。
　　“你坐我后边我很开心，”周一一没心没肺笑嘻嘻的。
　　俗话说得好，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真的吗？”
　　“是真的啊。你看，一来呢，我们第三次坐前后桌了，也算是习惯了。二来呢，你是学霸，我这个物理和数学请教你学习上的问题也很方便。”周一一给出了非常充分的理由。
　　“就这样？”
　　“我说的不对吗？”
　　“希望以后不是。”姜寒小声嘀咕了句。
　　“什么？”
　　“前桌，我对你而言，就这点用处？”姜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要逗她。
　　“没有没有，我可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姜寒，也认识这么久了，和你说实话吧。”
　　“嗯？”姜寒一愣。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最好朋友的那种。”
　　“我们不是吗？我以为我们是呢。”姜寒又忍不住逗她。
　　周一一嘿嘿一笑，“是，我们是。”
　　“傻不傻”，姜寒吐槽道。
　　姜寒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周11，既然你都说了，我们坐前后桌对你来说有这么多好处，那要不要考虑一下，一直坐前后桌？”
　　周一一脑袋瓜子一闪。
　　“不用考虑，我非常乐意。”周一一丝毫不给姜寒一点反悔的时间。
　　“不对，姜寒，你刚喊我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周一一的脑子总是慢半拍。
　　“周11。”
　　“姜小寒，不准给我起外号。”
　　“你这不也给我起了嘛，扯平了。”
　　就这样，两个人有了属于对方的小称呼。
　　教室里依然很喧闹，大家都沉浸在新环境新同学的新鲜感里。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蝉鸣声里混着新书本的油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