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姜念来了 年年岁岁, ...

  •   婚礼结束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转眼就又快过了一年了。

      这年六月份沈桔毕业了。

      群里沈桔发毕业照的那天,周一一正在厨房煮面,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擦了擦手点开看——沈桔穿着硕士服戴着方帽,站在学校图书馆前面比了个耶。后面一张是她和岳一鸣的合影,岳一鸣穿便装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笑得憨憨的。

      张筱娜第一个回复:“恭喜沈硕士!”

      沈桔秒回:“叫沈编辑!工作定了!”

      周一一打了电话过去,沈桔接起来的声音隔着电波都能听出高兴劲儿:“一一!我下周就搬回去了!岳一鸣已经把房子租好了!”

      “哪个出版社?”

      “京州文艺出版社,做社科图书编辑。工资不高,但我喜欢。”

      “那就行。”周一一靠在厨房台面上,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回来请你吃饭。”

      “必须的!”

      沈桔搬回京州那天刚好是个周末。

      姜寒和周一一开了车去帮拉行李,两个大行李箱塞满了后备箱。沈桔和岳一鸣抱着一个小鱼缸坐在后座,里面一条红色金鱼正慢悠悠地吐泡泡。

      新租的房子在京州东边一个小区里,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岳一鸣提前三天过来打扫过,地板拖了三遍,窗帘换了新的。沈桔进门第一件事是把小鱼缸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环顾四周,长长叹了口气:“有朋友在的地方,真好。”

      晚上张筱娜和林阳也来了,六个人在沈桔家吃了顿饭。岳一鸣掌勺,姜寒打下手,林阳负责摆桌椅碗筷。沈桔拉着周一一和张筱娜坐在沙发上聊天,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三个女孩嗑了一地壳。

      “筱娜,你俩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周一一抓了把瓜子,边嗑边问。

      张筱娜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腿晃了晃脚上的拖鞋:“不办了。”

      “啊?”周一一和沈桔异口同声道。

      “不是不办,是传统婚礼太麻烦了,我不喜欢。我跟林阳商量好了,明年春天去云南旅行结婚,顺便把证领了。”

      沈桔嘴里的瓜子壳差点喷出来:“但是家里的长辈会同意吗?”

      “软磨硬泡呗,是我俩结婚,又不是他们。回来了办个答谢宴就行了。”

      张筱娜笑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是洱海边的民宿,白墙青瓦,开满三角梅,“定了这间,第一站先去洱海。”

      周一一凑过来看照片,阳光下那片蓝汪汪的水映着苍山,确实美。她抬头说:“多拍点好看的照片。”

      “必须的。”

      三个女孩在沙发上笑成一团。厨房里传来岳一鸣喊"端菜了"的声音,姜寒端着一大盆酸菜鱼走出来,热气腾腾的,白烟直往天花板上飘。

      沈桔举着可乐杯站起来:“敬我毕业!敬我们终于又聚齐了!”

      “毕业快乐!”周一一接上。

      “这杯敬大家,敬我们的友谊。”张筱娜举杯,玻璃碰在一起叮当响。

      林阳坐在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了握张筱娜的手。张筱娜回握了一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周一一看见了,没吱声,低头喝了一口可乐,嘴角翘着。

      那顿饭吃到很晚。

      散场的时候沈桔站在门口送,冲电梯里的几个人挥手:“下周休息了,我去找你们玩。”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周一一靠在姜寒肩上打了个哈欠。姜寒低头看她:“困了?”

      “嗯,吃了太多,犯困。”

      “回去早点睡。”

      回到家里周一一先去洗漱。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刷牙,忽然胃里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恶心。她扶着洗手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姜寒听见声音推门进来,手里毛巾都还没放:“怎么了?”

      “没事,可能晚上吃得太油了。”周一一漱了漱口,直起身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她忽然想起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姜寒显然也想到了。他放下毛巾走过来,手搭在她腰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一一,你那个……上个月来了吗?”

      周一一想了想,自己也没太在意,最近工作忙得昏天黑地的,日子都记混了。她翻开手机上的日历软件,往回翻了翻,上个月的那一周干干净净,什么标记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了姜寒一眼。姜寒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碎了什么似的紧张。

      “明天去买一个?”他问。

      周一一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姜寒六点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揣着一个小盒子。周一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坐姿端正得像小学生听课。

      “你紧张什么。”周一一接过盒子,撕包装的时候手也有点抖。

      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周一一关上了门。姜寒靠在门外没敢敲,耳朵贴着门板听动静,里面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过了大概三分钟,门开了。

      周一一站在门口,验孕棒举在手心里。两道杠,粉红色的,清清楚楚。

      姜寒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定住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嗓子像被堵住了。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弯腰把周一一整个抱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微微颤了两下。

      周一一拍着他的背。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医院。

      挂号、抽血、做B超,医生拿着单子笑着说“恭喜,六周了,胎心挺好,注意休息”。姜寒把那张B超单子拍了照发给两边爸妈,又发了张给林阳的私人聊天框,配了句“我要当爸爸了”。

      林阳回了个大拇指。紧接着张筱娜的电话就过来了,声音里带着惊喜:“一一!真的假的?”

      “真的,刚查完。”

      “太好了!”张筱娜在那头笑,“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沈桔,我憋不住。”

      随后,沈桔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一一,恭喜你们啊。我是不是要当干妈了。你什么时候预产期?”

      “明年三月。”

      孕期的日子比周一一想象中安稳。前三个月她反应不算重,就是早上刷牙的时候会恶心一阵,闻到油烟味也不太舒服。姜寒把做饭的时间挪到了周末,工作日提前备好菜,晚上回来热一热就行。他把厨房的油烟机拆下来洗了一遍,又在网上买了空气净化器,每天开着。

      沈桔周六雷打不动地来看她,每次都带自己做的点心。有一次带了一罐腌梅子,说是她同事教的偏方,吃了止吐。周一一尝了一颗,酸得眯起眼,但胃里确实舒坦了不少。

      “有用吧?”沈桔凑过来,一脸得意。

      “有用是有用,但你能不能少放点糖?”

      “酸梅不放糖能吃吗?”

      张筱娜和林阳隔周来一次,陪周一一解闷,每次来都带着相机。她说要给周一一的肚子拍成长记录,从三个月开始,每个月拍一张。周一一靠在沙发上,撩起毛衣下摆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张筱娜蹲在对面找角度,快门咔嚓咔嚓地响。

      “等宝宝出生了,把这些照片做成一本册子。”张筱娜翻着相机里的照片说。

      “你对我们家孩子比我还上心。”

      “那当然,我干闺女。”

      林阳在旁边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闺女?万一是我干儿子呢?”

      张筱娜头也没抬:“我猜的。”

      第二年刚过完年,张筱娜和林阳便去云南了。他们在那边待了整整十天,每天张筱娜在群里发照片——洱海边的日出、苍山上的云、古城小巷里的灯笼、两人骑着小电驴的合影。最后一张是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摊在民宿的木头桌子上,背景是窗外盛开的三角梅。

      沈桔:“领证了!”

      张筱娜:“对,其实来这边之前就领了。”

      周一一挺着八个月的肚子靠在沙发上,打字回:“恭喜恭喜。”

      张筱娜回了个猫猫比心的表情包,配文“回去请你们吃大餐。”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周一一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六个人在张筱娜和林阳的新家聚了一次,沈桔翻着张筱娜带回来的旅行相册啧啧称奇,林阳在旁边给大家倒茶,张筱娜靠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说:“也累,但值,最起码我们玩了一圈。”

      姜寒坐在周一一旁边,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周一一低头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正踢得欢,隔着肚皮能看见一个小鼓包拱来拱去。姜寒把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块鼓起来的地方,小家伙像有感应似的又踢了一脚,正好踢在他手心。

      他抬头看了周一一一眼,眼睛亮亮的,像个刚发现新大陆的孩子。

      二月底的一个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周一一被一阵规律的阵痛弄醒了。她推了推旁边的姜寒,嗓音困倦里带着紧张:“老公,肚子开始疼了。”

      姜寒眼睛还没睁开就弹了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摸手机看时间。待产包是提前两周就收拾好的,放在玄关柜子旁边,拎着就走。他扶着周一一换了衣服下楼,一路上攥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到医院急诊的时候天还没亮。护士检查完说开了三指,先办住院。姜寒跑上跑下办手续,回来的时候白T恤后背都湿透了。周一一躺在病床上疼得皱眉,但看见他头发乱翘的样子又忍不住笑。

      “你别笑了,我怕。”姜寒坐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你怕什么,又不是你生。”

      “怕你疼。”

      周一一反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湿漉漉的手心:“没事,有你在呢。”

      上午九点多,她被推进产房。姜寒换了消毒服跟进去,站在她头侧。每一次宫缩来的时候周一一都攥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他一声没吭,另一只手拿毛巾给她擦额头上的汗,嘴里一直重复着,“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

      最后一波用力的间隙里,她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像小猫一样又细又尖。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了一眼,说了句,“闺女,六斤四两,白白净净的。”

      周一一侧过头,看见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皮肤红通通的,嘴张着哭,没有牙的牙床露出来一小截粉色的肉。她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姜寒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嘴唇碰到的地方全是汗。他的声音有点抖,眼眶红红的,“老婆,你辛苦了。”

      “嗯。”周一一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护士已经把宝宝放在她胸口了。小小的、温热的、沉甸甸的一团,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贴着她的心跳。婴儿的哭声渐渐停了,嘴微微张着喘气,睫毛又长又翘,沾着一点点泪花。

      她伸手摸了摸宝宝的小脸,指腹下是嫩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她抬头问姜寒:“念念的名字还记得吗?”

      之前两人讨论过,如果是男孩就叫姜年,女孩就叫姜念,年年岁岁,念念不忘的意思。

      姜寒点头,嗓子哑了:“姜念。念念。”

      “宝贝,以后你就是姜念了。”周一一对着胸口的小婴儿轻轻念了一遍,小婴儿的嘴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念念,我是妈妈。”

      姜寒在旁边蹲下来,额头跟她额头抵在一起,三个人挤在一小块空间里。

      “念念,我是爸爸。”他对着女儿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又低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妈妈们的电话打进来了。姜寒接起来,姜妈妈在那头喊:“生了没?一一怎么样了?”

      “生了,母女平安。”

      “那就好那就好。”

      旁边的周妈问道,“小姜,拍了照片没?发给我们看看,我们下午就到。”

      “拍了,一一手机里有。”

      因为比预产的日子提前了,姜妈和周妈没来得及过来。

      姜念躺在周一一胸口睡着了,呼吸又浅又匀,小拳头松开又攥紧。周一一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很幸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