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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婚礼 从此夜长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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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晚饭吃到了快九点。
爸爸妈妈们吃饱之后就先回酒店了。
火锅的热气散了又添,添了又散,张筱娜非要拉着所有人碰杯,说“庆祝一一终于被定下来了”,沈桔在旁边纠正“去年除夕他们就订婚了”,张筱娜摆摆手说,“那次不在不算,这次才算。”
林阳给她夹了块冻豆腐堵嘴。岳一鸣端着可乐跟姜寒碰了一下,说了句“恭喜,简单两个字,但眼睛里是实打实的高兴。张筱娜举起相机拍了张合影,镜头里六个人挤在一处,显得拥挤。
散场的时候沈桔依依不舍地拽着周一一的袖子:“明天我再来看你。”
“你明天不是要回南市?”
“那也来得及,我买的了下午的票。”
姜寒在旁边拎着周一一的包包,笑了一声:“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明天再见。”
送走岳一鸣和沈桔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周一一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岳一鸣揽着沈桔往出租车走的背影,沈桔回头冲她挥手,嘴里喊着,“晚上早点睡。”
叫了个代驾,开着姜寒的车,送他们四个回家了。
张筱娜和林阳先进了家门,张筱娜冲周一一比了个心形手势。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安静了下来。
回家后,周一一刚把门关上,手还在门把手上没松开,就被姜寒从背后一把搂住了腰。
“老婆,我爱你。”他的声音贴着她耳根,气息温热,带着一点啤酒的麦香。
她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寒的吻就落下来了。比平时深,比平时长,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把她往怀里按。
姜寒松开她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一一。”他叫她,嗓音比平时低,像被砂纸磨过。
“嗯?”
“你准备好了吗?”他顿了顿,“今天晚上,我可以去主卧睡了吗?”
周一一的心跳猛地快了两拍,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订婚大半年了,两人一直默契地分着房间睡——姜寒睡次卧,她睡主卧。
她伸手揪住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抬头看着他小声说了句:“那你先去洗澡。”
姜寒愣了一下,他的笑从嘴角一直漾到眼睛里去,弯弯的,像小朋友得了糖。他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转身就往浴室走。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周一一坐在主卧床边,手心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张筱娜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一一!你那边怎么样!”后面跟了一串坏笑的表情。
周一一打字回:“你赶紧睡觉。”
然后把手机扣了过去。
她站起来铺床。被子是新换的四件套,浅灰色带细格的纹路,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有点凉。她扯了扯被角,又弯腰把枕头拍松。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她听见姜寒在里面吹头发,嗡嗡的声音穿过门板,闷闷的。
她忽然有点紧张,自己也没料到会紧张。明明在一起五年了,什么亲密的事没做过,但今天晚上不一样。她走到梳妆台前面照了照镜子,头发下午卷过,这会儿松了些,披在肩上有点乱。她用手理了理,又觉得自己好笑。
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她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姜寒推门进来,头发吹得半干,换了件灰色的棉质T恤,领口松松的,露出锁骨下面一块薄薄的皮肤。他看见她坐在床沿上,脚步慢了半拍,走过来的时候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
“关灯吗?”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周一一嗯了一声。姜寒伸手按灭了顶灯,卧室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里渗进来的一线月光,薄薄地铺在地板上。他坐到她旁边,床垫微微陷下去。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钟。周一一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柑橘调的,跟他平时用的不一样,大概是今天换了一瓶。她想着他什么时候偷偷换了沐浴露,没想完就被他轻轻扳过了肩膀。
这一次的吻比门口那个温柔得多。他的唇贴着她的,慢吞吞地磨,一只手从她肩头滑到腰侧,掌心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温度透过来热热的。周一一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手搭上他的后背,T恤底下是温热的皮肤,刚洗完澡还带着潮气。
他们慢慢往下滑,陷进被子堆里。月光移了移位置,从窗帘另一条缝漏进来,照到床角一小块。周一一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着他的,像两条溪流汇到一处。
“疼就跟我说。”姜寒的声音从她耳边落下来,低低的,又轻又烫。
周一一闭着眼点头,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皱了又松开。他吻她锁骨下面那一片皮肤的时候,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发梢凉凉的,贴着手心。
之后的一切都像浸在温水里。慢、暖、密密匝匝的吻和若有若无的月光,呼吸叠着呼吸,心跳隔着胸腔撞在一起。某一刻她睁开眼,看见他在黑暗里低垂的睫毛,和唇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底下有点潮,不知道是汗还是没干透的水汽。
不知过了多久,姜寒抱着她去了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又把她抱回床上。
后来两个人都安静地躺着。周一一侧过身,脸颊贴着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不少。她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底下那团跳动又稳又急。
“你今天晚上吃得少,饿不饿?”姜寒忽然问了一句,嗓子还是哑的。
“你怎么这时候问这个。”周一一忍不住笑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怕你饿。”
“我不饿。”她往上蹭了蹭,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你饿了?”
“被你喂饱了,一点也不饿。”
“姜寒,你……”
姜寒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安静了好一会儿,他说:“以后每天都能这么睡了。”
周一一闷在他胸口嗯了一声,觉得他这句话傻得要命,可又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话。
那天晚上他们断断续续地说话说到后半夜。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周一一只记得最后一次看手机是凌晨两点多,屏幕光刺了下眼睛,她关了机把脸埋回他肩窝里。窗帘缝里的月光已经移走了,卧室漆黑一片,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早。
三月刚过,他们就搬去新家住了,小区里的玉兰就开了满树,白白粉粉的压弯枝头。婚礼定在五月二十号,倒计时三个月,两边妈妈比新人还上心。姜寒的妈妈每个周末都打电话来问请帖印了没有、喜糖定了哪种、酒店试菜试了几回。周一一的妈妈则忙着挑她的婚鞋和敬酒服,寄了好几双鞋到家里让她试,退回去又寄新的。
四月中旬试婚纱那天,姜寒陪她去的。周一一在婚纱店里换上那件缎面抹胸大裙摆,从试衣间走出来的瞬间,姜寒愣住了好几秒没说话。
周一一对着镜子理了理腰间的皱褶。
趁她在照镜子,他拍了一张周一一的背影照。
照片直接发了朋友圈,配文:一直都是你。”
周一一转了一圈,“怎么样?”
姜寒站了起来,“好看。”
婚礼在老家办的。
五月十九号那天晚上,沈桔和张筱娜住在周一一家陪她。三个人挤在大床上,周一一躺在中间,穿着睡裙翻来覆去睡不着。
“紧张吗?”沈桔趴过来问她。
“有点。”
“我结婚那天肯定也紧张。”沈桔叹了口气,“姜寒紧张不紧张?”
“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也失眠了。”
三个女孩笑成一团。张筱娜收好相机,躺平了看着天花板说:“一一,你跟姜寒在一起六年了吧?”
“对啊,六周年快到了。”
“六年,好长啊。”
“长吗?你和林阳不就比我们晚两个月。”周一一望着天花板,“我觉得挺短的,一晃就过来了。”
“也是。”
第二天,婚礼。
早起的周一一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盘发、底妆、眼影、口红,每一道工序都仔仔细细。沈桔在旁边递水递纸巾,自己的妆都还没化完。
“你们俩先去收拾自己。”周一一从镜子里看她们。
“不急,你最重要。”张筱娜在帮她理裙摆,伴娘裙的香槟色纱边扫在地上。
早上是接亲仪式,先是玩了一些小游戏,新娘问新郎答,还有套婚鞋等。然后在周一一家里两位新人给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敬茶。
婚礼仪式的场景是现搭的,在酒店的户外草坪上举行的,婚礼风格偏法式。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周一一站在红毯那头挽着父亲的手臂。她看见地毯尽头姜寒站在花架底下,穿黑西装打银灰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肩背挺得笔直。他旁边是林阳和岳一鸣,两个伴郎穿着同款的浅灰西装,脸上都是收不住的笑。再旁边是沈桔和张筱娜,香槟色的伴娘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一一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裙摆擦过地毯的沙沙声,也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走到姜寒面前的时候她抬起头,看见他眼圈微微泛红,嘴角却使劲往上弯着。
“别哭。”她小声说了句。
“没哭。”姜寒喉结动了动,伸手来接她。掌心干燥而温热,握住她的时候紧了紧,像是怕她跑了。
司仪说什么姜寒都没怎么听进去。直到那句"新郎,你愿意吗"问出来,他才猛地回过神。他看着面前的人——她弯弯的眼睛,睫毛涂了睫毛膏,每眨一下都像蝴蝶扇翅膀。
“我愿意。”他说,声音大到在场宾客都听得见。
周一一低头笑了一下。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果然又在抖,跟订婚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把手伸过去让他戴,看他笨手笨脚地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指环贴上去凉了一下,随即被体温焐热了。
台下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沈桔第一个哭了。张筱娜举着相机拍完新郎新娘,又抬手用袖子蹭了蹭自己的眼角。林阳站在旁边默默递了张纸巾过去,岳一鸣揽着沈桔的肩小声哄。
捧花扔出去的时候划了道漂亮的弧线,落在张筱娜张开的双臂里。她抱着花束愣了两秒,然后转头冲林阳喊:“我接到了!”林阳在人群里朝她竖起大拇指,笑着把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晚上新人和同学们又单独聚了聚,感谢他们的到来,结束已经十点多了。周一一脚踩在高跟鞋里走了一整天,脚底板酸得像踩着石子路。回家后,进门她就踢掉高跟鞋,姜寒把拖鞋递给她,然后径直往沙发那里坐下。
“累不累?”周一一走过去,手指戳了戳他胸口。
“累。”姜寒睁开眼,捉住她那只手,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无名指根,“但是特别开心。”
“嗯?”
“老婆大人。”
周一一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宣誓环节他叫的那一声“我老婆”,当着所有人的面喊的,嗓门大得把旁边的司仪都逗笑了。
她靠在姜寒怀里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应了句:“老公。”
姜寒听到她喃喃的声音,直接起身把她横抱进了卧室。
“姜寒,你干嘛?爸妈在家呢。”
“他们已经休息了。”
周一一轻轻拍打他, “你小点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