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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旅行 计划实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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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阳光斜斜地切进506宿舍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田甜已经洗漱完毕,她特意比闹钟早起了半小时,轻手轻脚地把床单被罩塞进行李箱,拉链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甜甜,你这就要走啦?”苏晚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蓬蓬的。
田甜转身,看见陈小鹿也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她走过去,先抱了抱离她最近的苏晚:“嗯,十点的车,再不赶来不及了。”又转向陈小鹿,两人笑着拍了拍彼此的背。最后她走到周一一床边,俯身抱住还半梦半醒的她:“一一,再见。”
周一一迷迷糊糊地回抱:“路上小心啊。”
田甜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的房间,阳光正好照在她空荡荡的床板上。“姐妹们,后会有期。”她推开门,轮子咕噜咕噜滚过走廊,声音渐渐远了。
过了一会,三个人陆陆续续地起来了。
周一一洗漱完,就开始收拾床铺,姜寒发信息给她说马上来接她。
差不多收拾完,周一一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她看了眼屏幕,是张筱娜。
“喂,筱娜。”
“一一,你们宿舍是五楼的哪个屋?”电话那头传来爬楼梯的喘息声。
“506,怎么了?”
“没事,我马上到。”
电话挂得干脆。周一一愣了一秒,立刻趿拉着拖鞋跑出去,刚出门口,就看见张筱娜从楼梯转角拐过来。
“你怎么来了?”周一一惊喜地挽住她。
“接你呗。”张筱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家姜寒怕你东西拿不完来回跑,这又不是开学,家里人能送上楼,他一个男生又不方便,所以派我来当苦力。”
“辛苦我宝儿啦。”周一一整个人挂在她胳膊上撒娇,两个女孩笑闹着进了宿舍。
张筱娜进门先冲另外两人点头:“你们好。”
苏晚正踩在凳子上叠被子,回头笑了笑:“你好你好。”陈小鹿蹲在地上封纸箱,也抬起头:“筱娜来啦。”
周一一的东西确实不少——一个装得鼓鼓的背包,一个大行李箱,一个小行李箱。大行李箱上还摞着个帆布袋,地上三个鞋盒整整齐齐码着。张筱娜二话不说拎起两个鞋盒和一个大行李箱:“走吧,别让楼下那两位等急了。”
和舍友最后拥抱道别的时候,苏晚说:“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一定。”周一一用力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电梯,手里东西占满了,走得磕磕绊绊,箱子轮子直响。刚出宿舍楼大门,周一一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边——姜寒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正低头看手机;旁边林阳拎着两杯豆浆,看见她们出来立刻扬了扬手。
“慢点,不急。”姜寒几步迎上来,一把接过周一一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她背上的包。林阳则接过张筱娜手里的东西,把豆浆递给她俩:“趁热喝,刚买的。”
东西都塞进后备箱后,姜寒拉开副驾驶的门,周一一坐进去,系安全带的功夫他已经绕到驾驶座。后座林阳和张筱娜并排坐着,张筱娜正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
车子发动,驶出校门。周一一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宿舍楼,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姜寒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右手伸过来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先去咱们的新家看看?”
“嗯。”周一一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暖暖的。
她l忽然想到什么,扭过头问他:“对了,搬家怎么还特地租了个车?其实咱们打车也能搬完的,何必多花这个钱。”
姜寒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不是租的,是我买的。”
周一一愣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了:“买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姜寒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侧过脸看她,“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下午我让林阳陪我跑了一趟4S店。”
他顿了一下:“我爸给了我一笔钱,说毕业工作了,手头有辆车方便些。其实我自己也攒了一些,加上他给的,刚好够提这辆。”
周一一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姜寒被她盯得耳根有点发热,赶紧把目光转回前方的红绿灯:“你别这么看我……本来想昨天就告诉你的,但又想着今天给你个惊喜。”
后座的张筱娜“噗嗤”笑出声来:“一一,你是不知道,昨天下午他拉着林阳跑了好几家店,挑到天黑才定下来。林阳回来跟我抱怨说姜寒差点把人家店里的车挨个试了个遍。”
林阳在后排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无奈:“何止是试,他跟人家销售聊发动机型号聊了四十分钟,我在旁边都喝了两杯水。”
周一一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她转过头,看着姜寒握着方向盘的侧脸——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车子平稳地驶过下一个路口,后座的张筱娜靠在林阳肩膀上,小声嘀咕:“哎,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存点钱买一辆?”林阳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行啊,我驾照拿到就买。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个老小区楼下。楼层不高,外墙爬着半墙的常青藤。
姜寒早在一个月前就把房子租好了——两室一厅,不大,但够住。就在周一一公司附近,坐地铁也就两站,地铁站离小区也很近。姜寒上班的公司通勤稍微远一点,但他觉得没关系,开车的话也就一二十分钟。
姜寒租的房子在二楼,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地板是新拖过的,茶几上甚至摆了一小束白色的雏菊。周一一进门就愣住了,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弄的?”
“也是昨天,送你回去之后,先来这边简单擦了擦。”姜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冰箱也通了电,买了点饮料放着。”
隔壁就是林阳租的房子,格局一模一样,两扇门挨着,中间只隔一道墙。张筱娜帮着把东西搬进去后,瘫在沙发上喘气:“可算搞定了。”
傍晚六点多,门铃响了。周一一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沈桔和岳一鸣,两人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沈桔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暖房来啦!”沈桔进门先给了周一一一个大大的拥抱,“正好我们俩的行李也带着了,明天直接从你们这儿出发去机场。”
岳一鸣跟在后面,笑着跟姜寒碰了碰拳:“今晚涮火锅吧?”
姜寒:“行啊。”
“那还得去买点肉和丸子。”林阳从正在沙发上打游戏,探出头来,“我和筱娜来的时候看了眼冰箱,饮料和蔬菜有,荤的只有肉,缺的厉害。”
最后六个人浩浩荡荡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姜寒推着购物车,周一一挽着他胳膊往车里扔肥牛卷;林阳和张筱娜在冰柜前为“买鱼丸还是虾滑”争论不休,最后各拿两盒;沈桔和岳一鸣则蹲在调料区,认真对比着两种芝麻酱的成分表。购物车堆得像小山,收银员扫码扫得手都酸了。
回到姜寒家,客厅的茶几被挪开,支起一张折叠桌。电磁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锅底翻滚出辛辣的香。六个杯子碰在一起,有的装啤酒,有的装橙汁,叮当响成一片。
“毕业快乐!”林阳喊得最大声。
“旅行快乐!”张筱娜接上。
毕业旅行是他们很早以前就计划好的。
火锅吃到快十点,地上滚了好几个空啤酒罐。三个女孩瘫在沙发上消食,三个男生主动收拾碗筷。等厨房也收拾干净了,姜寒从柜子里抱出两床新被子:“女生睡这儿,主卧次卧你们分。男生去隔壁林阳那儿,床单都是新换的。”
沈桔抱着枕头往主卧跑:“我要跟一一睡!”张筱娜笑着追过去:“我也要。”
隔壁传来男生们说话的声音,隔着墙闷闷的。灯一盏盏灭了,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溜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细细的银线。
第二天凌晨五点,闹钟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六个人拖着行李箱在楼道里碰头,个个顶着黑眼圈,却都压不住嘴角的笑。姜寒打了辆七座商务车,行李塞满后备箱。
清晨五点多的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街道空旷,路灯还亮着。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的时候,天边正好泛起鱼肚白,一缕金红色的光从云层边缘透出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
周一一靠在姜寒肩上,听见前排张筱娜兴奋地对林阳说:“我第一次坐飞机,你到时候得教我系安全带。”
“你不会,我也不会怎么办。”林阳贱兮兮地笑她。
“那你现在学。”
后座岳一鸣正帮沈桔把外套叠好垫在腰后:“离机场一个多小时呢,你睡一会儿。”
沈桔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睡不着。”
车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飞机轰鸣着冲上云层的时候,六个人的毕业旅行,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飞机在乌鲁木齐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周一一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云朵白得像棉花糖,阳光透明得不像真的。
“好漂亮啊。”她感叹道。
“还没到真正漂亮的地方呢。”张筱娜翻着手机里做的攻略,“明天我们去赛里木湖,那才叫漂亮。”
他们在乌鲁木齐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包了辆车,往赛里木湖出发。
车开了好几个小时,窗外是茫茫的戈壁和草原,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牛羊和骑着马的牧羊人。周一一靠在姜寒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由感。
“以后我们老了,来这里养老吧。”她说。
“这里?”姜寒看了她一眼,“冬天零下二十度,你确定?”
“……”
“而且最近的医院在一百公里外。”
“……”
“最近的超市在五十公里外。”
“好了你别说了。”周一一捂住他的嘴,“我不来这里养老了。”
姜寒笑了,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握在手心里。
“你想去哪里养老,我陪你去。”
周一一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赛里木湖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全车的人都安静了。
湖水蓝得不像真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碎金子一样。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湖水中,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哪里是山。
“我的天……”张筱娜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这也太漂亮了吧!”
林阳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又看了一眼湖,然后看张筱娜。
“你拍什么?”张筱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拍你。”林阳说。
张筱娜的脸红了:“你拍我干嘛?拍湖!”
“湖有什么好拍的。”林阳理直气壮,“你比湖好看。”
旁边的几个人同时发出“咦——”的声音。
张筱娜拿着相机追着林阳打,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湖边跑,笑声被风传得很远。
岳一鸣和沈桔沿着湖边慢慢走着。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沈桔的手指上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什么时候买的?”沈桔突然问。
“什么?”
“这个。”她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
岳一鸣沉默了一会儿:“你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的时候。”
“嗯?”
沈桔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起来:“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
“因为要异地了。”岳一鸣说,“我怕你被别人惦记了。”
沈桔停下来,看着他。湖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干干净净的脸。
“怎么会呢?”她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每周都见面吗?”
岳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说,“离得不远。”
周一一和姜寒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姜寒。”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工作。赚钱。养你。”
周一一的脸红了:“谁要你养了?我自己也能赚钱。”
“我知道。”姜寒看着她,“但你赚的是你的,我赚的也是你的。”
周一一咬着嘴唇,“你说的。”她小声说。
“我说的。”
“以后我要买什么你都给我买?”
“买。”
“我要去旅游你陪我去?”
“陪。”
“我要吃好吃的你给我做?”
“做。”
周一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姜寒,有你真好。”
姜寒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等回家我还给你。”
周一一的耳尖红了,转身假装看湖。
在赛里木湖待了两天,他们又去了喀纳斯、禾木、那拉提草原。每一天都是不同的风景,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在喀纳斯湖边,他们坐了游船,湖水绿得像翡翠;在禾木村,他们住进了小木屋,晚上打开门就是满天的星星;在那拉提草原上,他们骑了马,张筱娜的马不听话,驮着她跑了半圈,吓得她尖叫连连,林阳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张筱娜拍了很多照片,周一一画了很多画。周一一的手账本里,每一页都贴满了车票、门票、收据,旁边画着Q版的小人和风景,写着当天的行程和心情。
最后一页,她画了六个人站在草原上的背影,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大。
旁边写着一行字:
“和你们一起看过的风景,是这辈子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