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时分》市彡

37、壁咚 关灯，霸道

　　周一一大二的专业课进入了核心阶段，服装设计、立体裁剪、面料学，每一门课程都要花大量时间学习。

　　但不管白天课程多忙，他们每天晚上还是会去教学楼的空教室里自习。

　　这是他们从大一开始就养成的习惯。

　　每次都是先查询有哪些空教室，然后一个人先去提前占座——周一一负责占座，姜寒负责买咖啡。一人一杯，她的是奶茶，他的是拿铁。

　　他们肩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空座位，互不打扰。她画画的时候，他在写代码；她翻书的时候，他在看论文。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那种感觉很奇妙——两个人明明在做完全不同的事情，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好像他们的呼吸是同步的，心跳是同步的，连翻页的节奏都是同步的。

　　这天，晚上他们照常去了空教室自习。

　　十点半之后。

　　教室里的同学有人合上电脑，有人把书塞进书包，有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收拾东西。一个个陆陆续续地走了。

　　周一一正在画一张设计图，差最后几笔就能画完。她头也没抬，飞快地在纸上勾勒着线条。

　　“快11点了。”姜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等一下，马上就好。”

　　姜寒没有再催她，把两个人的东西收拾好，等她画完。

　　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少，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也都走了。

　　周一一画完最后一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她抬起头，发现教室里除了她和姜寒，已经没人了。

　　“走吧。”她站起来，把画稿夹进速写本里。

　　姜寒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走到后门的时候，周一一停下来：“我去关灯。”

　　教室的前门和后门都有灯。前门的灯开关在前门旁边，后门的灯开关在后门旁边。他们进来的时候前门是开着的，后门也是开着的，现在要走了，得把灯关了再锁门。

　　“你先去前门关灯，然后我在后门等你。”姜寒说。

　　“好。”

　　周一一走到前门，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下去。前半区的灯一排一排地灭了，空教室里陷入一片昏暗。

　　她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往后门走去。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周一一走在过道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响。

　　姜寒站在门边，半边脸被月光照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他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周一一小跑着过去：“关灯吧？”

　　“没事。”姜寒说，“等你过来再关。”

　　他伸手按下了后门的开关。教室后半区的灯也灭了，整个教室陷入完全的黑暗。

　　只有月光。

　　周一一还没反应过来，姜寒忽然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门上。

　　她被他困在门板和他之间，背后是冰凉的木门，面前是他温热的胸膛，她无处可逃。

　　她有点紧张，心跳瞬间飙到了最高。

　　“姜寒？”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他的声音很低，从她头顶传下来，像大提琴的低音。

　　“你……干嘛？”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周一一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你紧张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没紧张。”

　　“但你手在抖。”

　　“……我真的…。”

　　周一一话还没说完，姜寒已经俯身狠狠覆上她的唇，让她开不了口。力道蛮横又急切，牙齿轻轻碾过柔软的唇瓣，蛮横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周一一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浓烈的气息包裹下来，她渐渐软成一滩无力的涟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占有。

　　空教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寒终于松开了她。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装了两颗星星，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红肿。

　　“姜寒。”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薄荷糖的味道。

　　“周一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什么？”她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关灯。”他说。

　　周一一愣了一下。

　　“你从大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了？”她问。

　　姜寒没有否认。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他。

　　姜寒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周一一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寒低下头。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一片花瓣。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保安大叔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喊着：“教室里还有人吗？一会要锁教学楼的门了！快出来！”

　　姜寒松开她，牵起她的手，打开了教室后门。

　　两个人走出空教室，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咔嗒”一声，锁住了。

　　夜风从门外涌进来，凉凉的。

　　周一一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看什么？”姜寒问。

　　“没什么。”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走吧。”

　　两个人牵着手，走回宿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周一一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姜寒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大学真好。”

　　“因为不用偷偷摸摸了？”

　　“因为你。”

　　姜寒的耳尖红了，没有说话，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

　　大二上学期选修的摄影课的期末作业是拍一组主题照片，主题自选。

　　周一一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拍一组“地点”主题的照片——她选了校园里六个对她来说最有意义的地方。

　　她拍了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窗口、操场边的单杠、宿舍楼下的樱花树，还有——那去过无数次的自习教室。

　　最后那张照片，她拍的是傍晚的空教室。夕阳从窗户洒进来，照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桌面上放着一本书，书页被风吹开，停在某一页。

　　那本书是《百年孤独》，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周一一，姜寒，某年7月13日。”

　　这本书是她高中看的，她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

　　老师在评语里写：“技术成熟，情感真挚。最打动人的是最后一张——那间空教室里，有一整个青春。”

　　周一一看到评语的时候，眼眶热了一下。

　　她转头看姜寒。

　　姜寒正在看她拍的照片，目光停在那张教室的照片上，很久没有移开。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姜寒说，“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回去看看。”

　　“回高中？”

　　“嗯。”

　　周一一想了想，笑了：“好。等放寒假了，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