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时分》市彡

38、见家长 两年后。…

　　两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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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四那年寒假，周一一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带姜寒回家过年。

　　这个想法是她妈先提出来的。周妈妈在电话里说：“一一啊，今年过年，把小姜带回来吧。我和你爸想见见他。”

　　周一一愣了一下：“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你俩在一起都多久了，我和你爸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几次。过年带回来吃顿饭，怎么了？”

　　周一一挂了电话。

　　她和姜寒在一起三年多了，但正式带回家见家长，这还是第一次。

　　她给姜寒打电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来：“你……过年有空吗？”

　　“怎么了？”姜寒正在实验室里调代码，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我妈说，想让你来家里吃顿饭。”

　　键盘声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姜寒的声音传过来：“好。”

　　“你不紧张？”周一一问。

　　“有点。”姜寒说，“但应该的。”

　　周一一咬了咬嘴唇：“那……你什么时候来？”

　　“都行，看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方便。”

　　“好。”

　　挂了电话，周一一在宿舍里转了好几圈，脑子乱成一团。她要怎么跟爸妈介绍姜寒？她要怎么安排那一顿饭？她要穿什么？她要说什么？

　　陈小鹿从床上探下头来：“一一，你怎么了？转来转去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过年我男朋友要来我家。”

　　宿舍里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陈小鹿尖叫，“这是要见家长了？！”

　　苏晚从对面探出头：“天哪，这是毕业就要结婚的节奏了？”

　　田甜也凑过来，小声说：“一一，你紧张吗？”

　　“紧张。”周一一捂着脸，“超级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爸妈又不是不认识他。”陈小鹿说。

　　“不一样的。以前去家里是同学，现在是……男朋友。”

　　“有什么不一样的？”陈小鹿笑嘻嘻的，“反正他迟早是你老公。”

　　周一一的脸红了个透。

　　除夕前一天，姜寒到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周一一在小区门口等他，看到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三年多过去了，她还是会因为他心跳加速。

　　“等很久了？”姜寒走过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没有。你拿的什么？这么多东西？”

　　“给叔叔阿姨的礼物。”姜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第一次正式上门，不能空手。”

　　周一一看了一眼那些袋子——有茶叶、有保健品、有水果，还有一盒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燕窝。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提前准备的。”

　　“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这些都是应该的。”

　　“姜寒——”

　　“别问了。”姜寒腾出一只手，牵住她，“走吧，外面冷。”

　　两个人走进小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周一一能感觉到姜寒的掌心有点湿——他在紧张。

　　她握紧了他的手，小声说：“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们了，别紧张，我爸妈很好说话的。”

　　“嗯。”姜寒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紧张。”

　　“你手心都出汗了。”

　　“……热的。”

　　周一一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大一那年冬天，他站在宿舍楼下等她，她说“你耳朵红了”，他说“冻的”。一样的嘴硬，一样的可爱。

　　电梯到了，周一一按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周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小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周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外面冷吧？快进来暖暖。”

　　“阿姨好。”姜寒礼貌地鞠了一躬，“这是给您的礼物。”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周妈妈接过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这孩子，太客气了。”

　　周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也拿着锅铲。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周爸爸点了点头：“小姜来了。”

　　“叔叔好。”

　　“进来坐，饭马上好。”

　　姜寒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周一一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等着面试的学生，忍不住想笑。

　　“你不用这么紧张。”她在他旁边坐下来，小声说。

　　“我不紧张。”

　　“你的背都快成钢板了。”

　　姜寒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一点。

　　周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周爸爸在给她打下手。周一一带着姜寒在屋里转了转，给他看了自己的房间。

　　姜寒站在她的书桌前，看到了桌上那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纸。

　　“这是什么？”他问。

　　周一一走过去，看了一眼，脸红了：“你送的薄荷糖的糖纸。”

　　“怎么还都留着了？”

　　“嗯。”

　　姜寒拿起那个罐子，看了很久。罐子里的糖纸有些已经褪色了，但每一张都被压得平平整整，叠得整整齐齐。

　　“从高一开始？”他问。

　　“从第一颗开始。”周一一小声说。

　　姜寒把罐子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像是夜色中的湖面，平静下面藏着汹涌。

　　“周一一。”他说。

　　“嗯。”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周一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她说，“但我有多喜欢你，你也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把他们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吃饭了！”周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这个时刻。

　　姜寒松开她的手，笑了笑：“走吧，吃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周妈妈不停地给姜寒夹菜：“小姜，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

　　“在学校吃得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的。”

　　“一一有没有欺负你？”

　　“妈——”周一一抗议。

　　姜寒看了周一一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她对我很好。”

　　周一一低下头，脸红了。

　　周爸爸不怎么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姜寒。姜寒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坐得更直了，吃饭的动作也更斯文了。

　　饭后，周爸爸把姜寒叫到了阳台上。

　　两个男人站在那里，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周一一躲在客厅的窗帘后面，竖着耳朵偷听。

　　“小姜，”周爸爸的声音不大，“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叔叔，我下学期要去实习了。公司已经定了，是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软件开发。毕业后打算留在京州发展。”

　　“京州？”周爸爸皱了皱眉，“一一也要留在京州？”

　　“是。一一的服装设计专业毕业以后在京州发展的话，前景更好。”

　　周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才大四，想得还挺远。”

　　“叔叔，”姜寒的声音很认真，“我喜欢一一，从高一就开始了。我想和她有未来，所以这些事情，我一直在想。”

　　周爸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爸妈知道吗？”他问。

　　“知道。”姜寒说，“他们也很喜欢一一，还说有时间让我带一一到家里去玩。”

　　周爸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姜寒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屋里。

　　周一一从窗帘后面探出头，对上了周爸爸的目光。

　　“偷听什么呢？”周爸爸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没有偷听。”周一一缩了缩脖子，“就是路过。”

　　周爸爸摇了摇头，走回了厨房。

　　晚上，周一一送姜寒下楼。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姜寒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慢慢地走着。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周一一问。

　　“问我以后的打算。”

　　“你怎么说的？”

　　“我说要在京州实习，毕业后留在京州。”

　　周一一抬起头看着他：“你要实习了？”

　　“嗯。”

　　“什么时候？”

　　“过完年。”

　　“那……我呢？”

　　姜寒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我周六周日会回学校陪你，你安心做你的毕业设计。”

　　“好。”

　　除夕那天晚上，姜寒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红包封面上写着“新年快乐”，点开一看，金额是200。

　　张筱娜第一个抢到，尖叫着在群里发了一长串“啊啊啊啊啊”。

　　林阳：姜寒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发错了？

　　姜寒：没发错。

　　林阳：哟，真大方？

　　姜寒：因为今天是除夕。

　　周一一：抢到了。

　　林阳点开记录看。

　　林阳：哈哈哈，5.8元。周一一，你手气不行啊。

　　张筱娜：你能不能闭嘴？丢人。

　　沈桔：谢谢，新年快乐。

　　岳一鸣：谢谢。

　　姜寒又发了一个指定红包给周一一。

　　金额是520。

　　林阳：我去！姜寒！

　　林阳：我也要发！我也要秀恩爱！

　　张筱娜：你别发了，你的红包我不收。

　　林阳：为什么？！

　　张筱娜：因为你的红包封面太丑了。

　　林阳：……

　　周一一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直不起腰。她打开和姜寒的私聊，给他也发了一个红包。金额也是520。

　　姜寒：？

　　周一一：新年快乐。

　　姜寒：你学我。

　　周一一：是你先学我的。

　　姜寒：我什么时候学你了？

　　姜寒：嘴硬。

　　周一一：跟你学的。

　　姜寒没有收红包，“留着自己花。”

　　姜寒：新年快乐，一一。新的一年，请多指教。

　　周一一：新年快乐，姜寒。新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周一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想，这就是被爱着的感觉吧。

　　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