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时分》市彡

35、一周年 亲手做的，

　　又过了三个月，夏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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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三日。

　　周一一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这条提醒。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已经在一起一周年。

　　一年了。

　　从他说出第一句“我喜欢你”开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头的室友陈小鹿迷迷糊糊地问：“一一，你大早上笑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周一一闷声回答，声音里却藏不住甜蜜。

　　她拿起手机，给姜寒发了一条消息。

　　周一一：一周年快乐！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就回复了。

　　姜寒：一周年快乐。下楼。

　　周一一愣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她跑到窗前往下看——姜寒站在宿舍楼下，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捧着一束花，正仰头朝她这扇窗望过来。

　　拿着手机发了消息给他：“等我十五分钟。”
　　她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简单画了个淡妆，抓起包就往外冲。

　　跑到楼下的时候，姜寒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他把花递过来——一束玫瑰花，包在米白色的包装纸里，系着淡粉色的丝带。

　　“一周年快乐。”他说。

　　周一一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花香很淡，混着清晨青草的气息。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问。

　　“是睡不着。”

　　“怎么会？”

　　姜寒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因为在想今天带你去哪儿。”

　　周一一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姜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两个人去吃早饭的路上，周一一的手机震个不停。

　　【三姐妹】的小群里已经炸了。

　　张筱娜：一周年！！

　　张筱娜：@周一一

　　沈桔：一一，今天怎么庆祝？

　　张筱娜：姜寒怎么说？你们今天有亲亲活动吗？

　　张筱娜：哈哈哈

　　沈桔：祝贺两位迎来第一个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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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一一边走一边回复，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姜寒在旁边看她打字，忽然伸出手，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专心走路。”他说，“看路。”

　　“你不是牵着我吗？又不会摔倒。”

　　“万一呢。”

　　周一一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她忽然觉得，一年前的自己好幸运——在KTV包间里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如果时光倒流，她还是会说同样的话。

　　一千遍、一万遍，都是同样的答案。

　　吃完早饭。

　　今天刚好周六，他们就出学校了。

　　姜寒带她去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DIY烘焙坊。

　　店面不大，但很温馨，墙上贴满了顾客的照片和便利贴。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糖的香气，让人一进门就觉得幸福。

　　“我们来这儿干嘛？”周一一好奇地四处张望。

　　“做蛋糕。”姜寒从店员手里接过两条围裙，把粉色的那条递给周一一，“你不是很想吃我做的蛋糕吗？”

　　周一一愣了一下——那是上个月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她刷手机的时候看到别人男朋友做的蛋糕，感叹了一句“要是你也会做就好了”，说完自己都忘了。

　　他还记得。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她一边系围裙一边小声嘀咕。

　　“因为是你说的。”姜寒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周一一脸红了，低下头假装研究桌上的食谱。

　　做蛋糕的过程比想象中难得多。姜寒负责打奶油，打蛋器在他手里嗡嗡作响，他低着头，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奶油飞溅到他的鼻尖上，白白的，像圣诞老人的胡子。

　　周一一看到这一幕，笑得弯下了腰。

　　“别笑。”姜寒面无表情地说，但耳尖红了。

　　“你这样子好好笑。”周一一掏出手机，“别动，我拍一张。”

　　“周11。”

　　“就一张！”

　　咔嚓。照片里，姜寒顶着一鼻子奶油，表情严肃，但眼睛里带着笑意。周一一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抹刀，开始往蛋糕胚上抹奶油。她画画的功底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奶油被她抹得平整光滑，像一张空白的画布。

　　“你想画什么？”她问。

　　“你来决定。”姜寒说，“你画的，什么都好看。”

　　周一一想了想，拿起装有粉色奶油的裱花袋，在蛋糕表面画了起来。

　　她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小女孩扎着马尾，小男孩穿着校服。旁边写着两个字——“时针”和“分针”。

　　画完之后，她在空白处用巧克力酱写下了日期：7.13。

　　姜寒看着这个蛋糕，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周一一有点紧张，“不好看吗？”

　　“好看。”他的声音有点低，“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纪念日小蛋糕，好有意义。”

　　“对，还是亲手做的。”

　　蛋糕做好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店员帮他们把蛋糕装进盒子，姜寒接过盒子，另一只手牵着周一一，走出了烘焙坊。

　　中午带她去吃了烤肉，蛋糕摆在桌子上，拍了照片。

　　“接下来去哪儿？”周一一问。

　　“你猜。”

　　下午，他们去了游乐园。

　　和高中时那个国庆假期一样，他们坐了旋转木马，玩了射击游戏。但这一次，没有张筱娜和林阳在旁边拌嘴当电灯泡，只有他们两个人。

　　姜寒在射击摊位前又拿了满分，换了一个星空蓝的兔子玩偶。

　　和两年前那只一模一样。

　　这个游乐园是他特意找的，提前踩过点。

　　“你故意的？”周一一接过兔子，抱在怀里。

　　“嗯。”姜寒低头看着她，“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变。”

　　“什么东西？”

　　“我。”他说，“我对你的喜欢，不会变。”

　　周一一咬着嘴唇，忍住了眼泪。她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声音闷闷的：“姜寒，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说这种话？”

　　姜寒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游乐设施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混着小孩子的笑声和叫卖声。

　　周一一靠在姜寒的肩膀上，手里捧着那杯他买的香芋味奶茶。奶茶还是热的，暖意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姜寒。”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游乐园吗？”

　　“记得。”

　　“那时候你还不是我男朋友。”

　　“那时候你也不是我女朋友。”

　　周一一笑了，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那你那时候，”她轻声问，“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

　　姜寒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想过。”他说，“每一天都在想。”

　　周一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姜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高一，你来找沈桔的那天。你在走廊上拉住我的袖子，让我帮你喊人。”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姜寒看着她的眼睛，“你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你。”

　　周一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那个雨天，他撑着伞送她去公交站，把校服披在她肩上。她想起那颗薄荷糖，想起那些“不小心”多带的豆浆，想起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周一”。她想起那个午后的对视，想起那个“加热条件”，想起那张写着“世界这么大，未来我们一起去看看”的便签。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喜欢她了。

　　而她也是。

　　“姜寒。”

　　“嗯。”

　　“我也想过。”她说，“想过和你在一起。”

　　姜寒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却在她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周年快乐，周一一。”他说。

　　“一周年快乐，姜寒。”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间的温度。

　　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夕阳在天空中慢慢下沉。游乐园里人来人往，笑声喧哗，但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晚上回到宿舍，周一一把兔子玩偶放在床头，和两年前那只蓝色的并排摆在一起。两只兔子挨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着取暖的人。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配文是：“一年前的今天，他说，你是时针，我是分针，我们注定在一起。一年后的今天，时针和分针还在同一个表盘上，一分一秒都没有分开过。”

　　姜寒点赞。

　　张筱娜评论：啊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永远热恋！！！

　　林阳评论：姜寒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两句这种话？

　　张筱娜回复林阳：你写不出来就别说话了。

　　沈桔评论：一周年快乐呀一一！

　　岳一鸣评论：恭喜。

　　周一一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打开和姜寒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周一一：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姜寒。

　　姜寒：不用谢。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让你这么开心。

　　周一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柔柔的。

　　她的嘴角翘着，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时代的教室。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她坐在那里，转过头，看到姜寒坐在她的正后方。他低着头，正在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从来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