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时分》市彡

33、要个名分 /

　　接吻之后，两人相拥了两分钟。之后姜寒牵着周一一的手回酒店了。

　　2208房间门口。
　　周一一敲了敲门，又转头跟姜寒说拜拜。

　　酒店房间里的大灯没开，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张筱娜和沈桔正拿着薯片吃。
　　周一一走到她们身边。

　　“你俩干什么去了？”沈桔笑嘻嘻地小声问。
　　周一一想起刚刚的吻，耳朵慢慢红起来。

　　“他给了我一个跨年礼物，情侣手表。”周一一抬起手腕给她们看。
　　旁边的张筱娜立刻尖叫：“哇——姜寒什么时候买的？审美不错啊。”

　　周一一赶紧转移话题。问沈桔：“你和岳一鸣怎么样了？”
　　沈桔：“挺好的。”

　　张筱娜：“挺好的？是什么意思？今晚单独相处有进展吗？”
　　“关系升级。”

　　张筱娜：“我嘴开光了嘛，哈哈哈哈。升级那就是在一起了，恭喜了。”
　　周一一附和着：“恭喜恭喜。”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那晚，周一一躺在床上，手腕上的表取下来又戴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手机亮了，姜寒发来一条消息：【早点睡，明天一起回学校。】
　　她回了个【嗯】，又忍不住拍了张手表的照片，锁在相册里。

　　第二天他们一行六个人兵分三路回了各自的学校。岳一鸣负责当沈桔的“送花使者”。
　　期末考试来得比想象中快。

　　一个多月里，周一一和姜寒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摞一堆复习资料，偶尔抬头对上一眼。
　　考试最后一天。

　　周一一从考场出来，姜寒已经在教室楼下等她了。
　　他递给她一杯热奶茶，“考得怎么样？”
　　周一一：“还好。”

　　他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一起往食堂走。
　　“寒假什么时候走？”姜寒问。
　　“后天？”

　　“行，我订票，到时候一起回。”他掏出手机查车票信息， “明天干嘛？”
　　“休息，收拾行李。”
　　姜寒“好”了一声，没再说话。

　　翌日，京州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周一一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下雪了！下雪了！”她兴奋地在宿舍里跳来跳去。
　　还在睡觉的苏晚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说：“一一，你是不是南方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南方人看到雪才会这么激动。”

　　这时，姜寒的消息来了：【我在楼下等你。】
　　周一一顾不上反驳，飞快地洗漱换衣服，裹上围巾就往外跑。

　　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愣住了——姜寒站在雪地里，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伞。
　　伞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你怎么来了？”她跑过去，嘴里还呼着哈气的。
　　姜寒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陪你看初雪。”

　　周一一仰起头，看着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伞上、肩上、睫毛上。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姜寒，我们拍张照吧。”

　　她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举高了一些。姜寒微微弯腰，把脸凑过来，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
　　“一、二、三——”
　　咔嚓。

　　照片里，她的脸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的表情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却很温柔。背景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和那把透明的伞。
　　周一一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姜寒拿出手机，“发给我。”
　　“嗯，发你。”
　　两个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很长很长。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仰起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想起高一那年的初雪——她摔了一跤，他站在树荫下笑她。
　　那时候她以为他在看她出丑。
　　现在她才知道，他从那时候起，就在看她了。
　　……

　　周一一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姜寒来帮她搬行李，两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往校门口走。
　　寒假的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周一一在家里画画、看剧、陪爸妈。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晚上和姜寒视频通话。有时候聊半个小时，有时候聊两个小时，聊到手机发烫、耳朵发酸，还是舍不得挂。

　　“你在干嘛？”她趴在床上，对着屏幕里的姜寒问。
　　“看书。”姜寒把手机靠在书架上，镜头对着他的侧脸，“《计算机组成原理》。”

　　“寒假还看书？你不是学霸谁是学霸。”
　　“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不想我吗？”周一一瘪了瘪嘴。
　　姜寒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想。”

　　“那你还看书？”
　　“就是因为想你，才看书。不然脑子里全是你，什么都干不了。”

　　周一一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姜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才没这么会说！”
　　“你是行动派。”姜寒说，“你说不出来的时候，就会亲我。”

　　周一一从枕头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再说我就挂了。”
　　“别挂。”姜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再聊五分钟。”

　　周一一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忽然觉得一个月真的太长了：【好想天天都能见到姜寒。】

　　除夕那天下午，家族群里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长辈们轮流发红包，周一一手气一般，抢了几个几块钱的。
　　但是收到了爸爸妈妈的双倍红包。

　　晚上吃年夜饭。
　　圆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八宝饭，她最爱吃的炸春卷被特意放在她面前。电视里春晚热热闹闹地响着，窗外偶尔有提前放的烟花。

　　吃完年夜饭，回到房间。
　　姜寒发来一个红包。周一一没多想就点开了——金额是520。

　　她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回他：【你干嘛呀？】
　　姜寒的语气理所当然：【给宝宝的压岁钱。】
　　周一一回了他个爱心。
　　周一一：【谢谢男朋友。】
　　……

　　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姜寒：【新年快乐，一一。】
　　姜寒：【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周一一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微微泛红。她回了一个“新年快乐”，然后发了一张自己画的画——是两个小人站在漫天烟花下，手牵着手。

　　姜寒：【画的我们？】
　　周一一：【答对了。奖励你一个隔空飞吻。】
　　姜寒：【我很喜欢。】

　　（拾光驿站】群里的消息开始热闹起来了。
　　林阳：【发了他和张筱娜的合照，祝大家新年快乐。】
　　张筱娜：【万事胜意！】

　　沈桔：【发了一张烟花照片】
　　沈桔：【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岳一鸣：【新年快乐！烟花！】

　　林阳：【OMG！这是要官宣的节奏啊！@姜寒@周一一】
　　周一一：【？】
　　张筱娜：【一一，快看姜寒发的动态。嘿嘿嘿@周一一】

　　周一一愣了愣，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姜寒的。
　　他发了动态——
　　一张高中时俩人的合照。

　　周一一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这算是官宣嘛】

　　照片是高中毕业那天拍的。校园里那棵玉兰树下，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周一一站在前面笑，江寒站在她身后，右手举在她头顶，比了个耶——正正好好像两只兔子耳朵竖在她头上。照片里的两个人穿着蓝白校服，脸上都是十七岁才有的那种明亮的、不加掩饰的开心。

　　配文只有一句话：“新年快乐@周一一。”
　　周一一盯着那张做过手机壁纸的照片看了很久。

　　她记得那天。拍完班级合照后，是姜寒提议再拍一张的。他说“站在树下好看”，然后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后。她以为他要正经合照，结果快门按下的瞬间，头顶多了两只“耳朵”。
　　她回头瞪他，他在她身后笑得张扬又欠揍。

　　那时候他们只是前后桌。
　　她在前，他在后。谁都没有说破什么。

　　她往下翻评论，已经炸了。共同的高中好友全在下面排队起哄，林阳评论说“哟，宣示主权了！”林舒连发了八个感叹号，赵然说“你小子终于公开了”，岳一鸣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就连高中班主任章老师都点了个赞。

　　她评论了一句：“姜小寒，你偷我照片！”
　　他回复：“不是偷，是珍藏。”

　　张筱娜在下面评论：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甜！！！
　　沈桔：9999999999
　　岳一鸣：又在撒狗粮！！

　　周一一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想了想，打开相册，翻出跨年夜拍的那张照片——两只手握在一起，两只情侣表挨着，浅月白和深蓝的表带像天空和夜晚。
　　她配了一行字：“来日方长，岁岁年年。”

　　发出去的一瞬间，手机又震动了。
　　姜寒的消息立即在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我看到了。】

　　朋友圈下的点赞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筱娜：啊啊啊啊啊官宣了！9999999…
　　沈桔：磕到了磕到了！你俩真甜！

　　林阳：恭喜恭喜！不过姜寒你俩以后能不能少秀恩爱！
　　高一的同桌林优：天哪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就知道！快说，你俩是不是早就暗渡陈仓了！！

　　画室的小艺：一一，好幸福！祝福祝福！
　　周一一看着这些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周一一咬着嘴唇打字给姜寒：【你发合照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姜寒秒回：【想要个名分！怕你不好意思。】

　　她又收到他第二条消息，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一一，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从高中到现在，都是你。】
　　周一一没再回文字，发了一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姜寒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