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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一纸排 ...

  •   一纸排名敲定,正式参赛名单彻底更新。

      林逾成功跻身四人名额,从替补逆风翻盘成为正式参赛选手,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年级。课间不断有别的班熟悉竞赛的同学特意过来观望,趴在窗边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惊叹。

      “三周提十一分,这进步速度也太恐怖了。”
      “之前只差三分落选我还以为他心态要崩,结果直接杀回来了。”
      “现在前五彻底换格局了,江白断层第一,林逾死死咬在第二,他俩这下真的是全程对标了。”

      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落在旁人耳朵里是赞叹,落在林逾心底,却只化作更深的沉敛。

      他没有半分松懈的姿态,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整理试卷。刚刚公布的一百零八分的卷子平铺桌面,红色对勾密密麻麻铺满卷面,仅剩的失分点被他逐一圈出,全是高难度压轴题的细微逻辑漏洞,再也不见当初步骤冗余被扣的基础分。

      这三周的打磨、取舍、自我磨合,终究没有白费。

      他终于在极致稳妥与极致精简之间,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答题节奏。既有步步夯实的严谨,又有直击核心的利落,再也不会被死板的评分规则困住脚步。

      前排的江白,指尖轻轻翻过自己一百一十三分的试卷。

      分数依旧稳居断层第一,甚至比上一次全真模拟还要高出一分,是肉眼可见的稳步精进。他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追赶就慌乱停滞,他的进步从来不需要参照物,只遵从自己的节奏。

      可这一次,耳边络绎不绝的议论,反复提及的“第二”“逼近”“对标”,还是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起伏。

      五分差距。

      放在竞赛考场,不过是一道小题、一处步骤、一个取值偏差的距离。

      从前他和所有人的分差都是断层碾压,遥遥相隔,无需放在眼里。可现在,身后多了一个步步紧逼、永不松懈、越挫越勇的追赶者。

      林逾的追赶,不是一时兴起的爆发,是日复一日熬出来的稳步攀升,踏实、厚重、且从未止步。

      江白抬眼,余光轻轻扫过后方少年沉静的侧脸。

      少年垂眸执笔,眉眼清隽,神色淡然,褪去了最初的急躁较劲,只剩沉淀下来的坚韧。哪怕逆风翻盘拿到正式名额,脸上也没有半分张扬得意,只默默复盘着仅剩的漏洞。

      隐忍、倔强、藏锋而行。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对手,远比任何昙花一现的高分选手,更有分量。

      但这份认可,不会让他有半分退让。

      相反,沉寂已久的胜负欲,被悄然撬动。

      他收起试卷,合上课本,眼底的淡漠之下,藏着无人察觉的凛冽。

      既然有人执意追赶,那他便稳稳接住这场较量。

      接下来的两周,全校都能感受到竞赛小队近乎窒息的备考氛围。

      老师彻底放开所有专项压轴题库,每天两套超高难度真题模拟,限时、批改、讲评、复测闭环推进,不再照顾基础,全程对标市赛最高难度。剩余四名参赛选手各自发力,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核心较量,始终在榜首两位之间。

      教室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

      从前众人只会下意识仰望断层第一的江白,如今目光总会不自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一个常年稳居顶峰,天赋卓绝,游刃有余;
      一个逆势崛起,厚积薄发,步步逼近。

      每日的小测排名几乎固定不变:江白第一,林逾第二,分差死死卡在四到六分之间,再也没有拉开过大差距,也从未被缩短至分毫。

      像是形成了一场无声的制衡。

      林逾每一次测试都在拼命压缩漏洞、优化思路,竭尽全力追平差距;而江白每一次都会精准守住自己的优势,哪怕只是细微的步骤分、取值分,也从不会轻易流失。

      日复一日的刷题、测试、复盘,两人的节奏高度重合,状态却截然不同。

      集训课间,其余两名选手熬得身心俱疲,常常趁着休息时间瘫在座位上叹气闲聊,缓解压力。唯独他们二人,全程无休。

      林逾利用每一分钟碎片时间整理错题台账,把所有易错模型、陷阱题型、精简答题模板逐条归纳成册,厚厚的笔记本被他写得满满当当,每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批注与优化思路。他深知自己天赋不及对方,唯一能缩短差距的,只有极致的勤奋与细致。

      江白则习惯在短暂休息时闭目养神,复盘整套题型的破题逻辑,梳理全新的解题等效模型。他不需要海量的机械重复,只需要吃透一类题型的核心本质,便能举一反三,适配所有变式。

      两种截然不同的变强方式,在同一间集训教室,日复一日对峙、并行。

      这天傍晚,全套市赛真题模拟结束,试卷刚批改完毕下发。

      依旧是江白一百一十五分,林逾一百零九分,六分分差,稳如磐石。

      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两份标杆试卷,忍不住当众点评:“这两套答卷,基本代表了咱们这次参赛的最高水准。江白的解题效率、模型取舍、时间把控,无可挑剔,是最优竞赛打法。林逾的稳定性、容错率、题型适配度极强,全程零低级失误,后期爆发力非常足。市赛场上,你们两个人的风格,都是最能拿高分的范式。”

      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期许:“赛前最后两周,稳住状态,互相借鉴,争取包揽市赛前列名次。”

      “互相借鉴”四个字,再次落在两人耳中。

      周遭同学下意识抬头,看向斜前后座的两人,眼里带着看热闹的微妙。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两个从头到尾针锋相对、风格相悖、互不相让的顶尖对手,能有一次磨合、一次交流、一次互通有无。

      可只有林逾和江白自己清楚,不可能。

      根深蒂固的较劲,贯穿了一路的争执、对峙、比拼,早已成了两人之间不变的相处模式。他们可以认可对方的实力,可以正视对方的优秀,却依旧不会妥协,不会主动靠近,更不会所谓的互相借鉴、握手言和。

      下课散场,众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集训教室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暮色沉沉,晚霞浸染半边天空,橙红的余晖透过玻璃窗落进室内,将课桌拉出长长的阴影。晚风拂动窗帘,带起轻微的声响,空旷的房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江白低头整理试卷,动作利落,将整套真题按顺序归档。

      林逾坐在窗边,一遍遍核对自己试卷上的扣分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演最优解法。六分差距,依旧卡在两道超纲变式大题的解题捷径上,这些极简的等效思路,恰恰是江白最擅长、而他尚未完全吃透的短板。

      他心里无比清楚,只要彻底吃透这类模型,就能瞬间抹平多年僵持的分差。

      可心底的骄傲,依旧横亘在前。

      他可以自己熬夜死磕百遍千遍,可以翻阅所有教辅题库自行摸索,却依旧做不到主动向前请教一句。

      对手的馈赠,哪怕是心甘情愿的提点,于他而言,都是认输。

      江白收拾完毕,背起书包,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他脚步微微顿住,侧头越过半个教室,看向窗边垂眸刷题的少年。

      少年脊背挺直,指尖飞速演算,眉眼专注,周身是一股不服输、不低头的韧劲。哪怕日复一日只差几分,哪怕始终居于人后,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颓靡。

      心底那丝微不可察的动容,再次悄然浮现。

      他见过太多天才陨落、强者自满,却第一次见过这般笨拙又滚烫、执拗又坚定的追赶。

      沉默两秒,江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有提点,没有提示,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转动门把手,轻步走出教室,门扉轻合,隔绝了一室暮色与独处的安静。

      屋内只剩林逾一人。

      笔尖停顿在纸面,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情绪淡淡起伏。

      他知道江白看见了自己的卡点,也知道对方完全有能力一句话点破所有捷径。

      可对方选择了离开,选择了袖手旁观。

      最符合他们关系的姿态,最理所当然的对峙。

      林逾收回目光,低头重新落笔,唇角抿出一抹倔强的弧度。

      也好。

      没有捷径,没有偏袒,没有施舍般的提点。

      那就凭自己的实力,硬生生啃下所有短板,硬生生追上那六分的差距,硬生生在市赛的最终赛场,堂堂正正赢过他一次。

      夜色彻底笼罩校园,集训教室的灯光迟迟未灭。

      少年独自坐在灯下,与满纸难题对峙,与顽固差距对峙,与那个永远走在自己前方的身影对峙。

      往后的日子,两人依旧是全校最亮眼的两极。

      课堂上,老师依旧次次拿两人试卷对标讲评;
      集训里,两人依旧稳居榜首、分差僵持;
      走廊偶遇,依旧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狭路相逢,依旧气场相撞、暗流汹涌。

      没有软化的关系,没有微妙的暧昧,没有刻意的和解。

      只有愈发浓烈、愈发纯粹、愈发势均力敌的少年较劲。

      距离市赛,仅剩最后十天。

      真正的巅峰对决,终于步步临近。距离市赛的日子一天天收缩,校园里秋天的凉意越来越重。道旁的梧桐树叶大片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满教学楼通往校门的柏油路面。

      集训教室每天天黑之后依旧灯火通明,墙上贴着打印出来的倒计时,红色数字一天天往下跳,从十变成九,八,七。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另外两名参赛选手已经开始出现疲惫,刷题时频繁走神,错题越积越多,偶尔做题做到一半,会趴在桌面上短暂闭目喘息。只有林逾和江白,始终维持着稳定的输出节奏。

      林逾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全部砸在了等效模型那一块。

      图书馆的竞赛专架被他翻遍,厚厚的参考资料摊开堆满半张桌子。那些江白信手拈来的简化等效变换,书本上只有寥寥数行的推导,没有完整的过程,每吃透一类,都要自己铺大段草稿反复验算。常常晚饭都顾不上吃,怀里揣着一块面包,坐在图书馆靠窗位置,一坐就是一整个傍晚。

      草稿纸攒了厚厚一摞,堆满书包侧袋。很多次,一道变式题卡上两三个小时,算出来的结果始终和标准答案对不上,挫败感沉沉压下来,他就合上书本,靠在椅背上短暂闭眼休息几分钟,再重新拆开题干从头来过。

      他不愿意靠对手的点拨走捷径,那就只能用时间和心力把这条路硬生生踩通。

      他的分数,也在这种死磕之下,一点点产生变化。

      日常小测,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二。

      原本死死卡在六分的鸿沟,被压缩到两到三分。

      这个变化,集训小组的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

      一次小测讲评结束,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翻看两份试卷,小声惊叹。

      “现在只差两三分了,再往前一步,说不定市赛场上就能翻转。”
      “江白也开始往上抬分了,昨天那张卷子拿了一百一十六,两个人都在涨,太恐怖了。”

      议论声飘进耳朵。

      林逾垂着眼,把错题逐条标记,脸上看不出多少欣喜。他清楚,日常校内小测和正式市赛完全不是一回事。市赛的题目更加刁钻,临场心态、时间分配、突发陷阱,任何一个细小失误,都足以改写最终排名。

      江白坐在前排,指尖捻着自己的试卷边角。

      最近几次测验,身后那个人的分数步步紧逼,分差不断收缩,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可以从容拉开的距离。

      他不是没有感知。

      从前做题,他只需要专注试卷本身,现在,无形之中,身后那道始终挺直的背影,变成了一种隐约的参照。明明不需要,却总会下意识留意每次公布出来的分数。

      但他没有因此慌乱改变自己固有的做题逻辑。该怎么推演就怎么推演,该抓核心就抓核心,依旧保持自己的步调。

      只是,私下刷题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多推演几种题型的完整分步解法。

      那是林逾习惯的方式。

      他在心底默默推演,如果用步步拆解的思路去处理那些极难的复合大题,会遇到哪些卡点,会在哪里消耗大量时间。不是想要模仿对方,仅仅是作为对手,他需要彻底看清对手武器的长短。

      这天傍晚,集训结束得比平时晚,外面下起细密冷雨。

      雨点敲打玻璃窗,发出连绵的噼啪声响,天色早早沉成灰蓝色。其余两名参赛同学收拾完东西撑着伞结伴离开,教室里又只剩下林逾与江白两个人。

      地面被雨水打湿,远处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林逾对着一道极其复杂的电磁耦合变式题僵住,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几种路径全部走到死胡同。等效转换的关键点就在眼前,可那一层窗户纸,他反复试探,就是戳不破。

      笔尖停在纸面,他微微蹙起眉,指尖捏着笔杆,指节泛白。

      已经耗了快四十分钟。

      思路绕来绕去,始终绕不开繁琐的分步计算,一旦强行简化,算出来的结果就出现偏差。

      江白收拾好书本,背上书包,本来打算直接离开。脚步走到教室门口,眼角余光瞥见林逾那一张写得满满当当却全部作废的草稿,还有少年紧锁的眉头。

      雨下得密,楼道里安静,只有雨声。

      他站在原地顿了几秒。

      换作从前,他会直接推门走掉。对手的卡点,本就该由对手自己扛过去。

      可此刻看着对方一页页耗尽的草稿,看着桌角堆得高高的演算纸,心底某种情绪轻轻晃动了一下。

      江白放下书包,没有发出太大动静,迈步穿过一排排课桌,走到林逾的桌边。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林逾才猛地回过神,抬眼。

      江白就站在他课桌旁,居高临下,目光落在那道困住他许久的大题上。

      空气一瞬间凝固。

      林逾下意识合上草稿纸,本能生出戒备与骄傲。他不想在自己卡壳的地方,被对手居高临下地审视。

      “不用你帮忙。”林逾声音偏冷,下颌微微绷紧,“我自己能算出来。”

      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冲出口。过往一次次对峙争执积攒下来的隔阂,已经刻进彼此相处的本能。

      江白没有因为这句生硬的话转身离开。他垂眸,视线没有看向林逾的脸,只落在摊开的题干上,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淅沥雨声。

      “你现在的模型拆分,把两个耦合场分开独立处理,本身就是错的。”

      他没有拿笔,也没有直接写出完整答案,仅仅点出最根源的误区。

      “不要拆,做整体等效。先消去中间变量,再做分段分析。”

      说完这两句,他便收回目光,不再多讲半个字。没有完整推导,没有写出步骤,仅仅点破那一层困住林逾许久的误区。

      点到即止,不施舍完整的解答。

      说完,江白转身拿起门边的书包,拉开门,走入雨幕之中。门轻轻合上,留下一室安静,还有林逾坐在原地,愣在座位上。

      少年低头,重新看向那道题目。

      不要拆分,整体等效,消去中间变量。

      短短几句话,像一把钥匙,戳破了缠绕他几十分钟的死结。之前所有的碰壁,根源就是一开始模型拆解方向选错。

      林逾握着笔,心脏轻轻跳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下笔演算,望着紧闭的教室门,窗外雨丝不断斜斜拍打玻璃。

      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对方会带着嘲讽,会居高临下地展示解法。可江白什么多余的都没有做,没有炫耀,没有奚落,仅仅点破核心误区,便直接离开。

      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善意的示好。

      更像是对手之间,一种近乎体面的对峙。

      林逾沉默片刻,收回心神,笔尖落回草稿纸。顺着刚刚那一句提示,重新构建整体模型,消去中间变量。原本一团乱麻的演算,瞬间变得通畅。一行行公式流畅铺展,几分钟之后,正确结果稳稳落在纸页末尾。

      算出来了。

      压在心头很久的一块难题,就此解开。

      他把笔搁下,望着满纸推导,心绪复杂。

      他依旧不会因此就放下全部的戒备,也不会就此生出亲近。可不得不承认,方才那两句点拨,实实在在帮他捅破了长期卡着的壁垒。

      雨还在下,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头顶白炽灯的白光洒在桌面上。

      他把这道题完整整理进错题本,把江白点出的误区认认真真写在页边,却没有写下对方的名字。只标记题型,标记错因,标记整体等效的思路。

      之后的几天,林逾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解题版图又拓宽一块。同类变式题,再遇到,不再会陷入繁琐拆分的陷阱,懂得在合适的时机选择整体等效。日常小测的分数,稳定在一百一十二上下。

      两人之间的分差,被压缩到一两分。

      校内最后的模拟测验,也是市赛出发前最后一次演练。

      试卷收上去批改完毕,结果出来。

      江白一百一十四,林逾一百一十三。

      仅仅一分之隔。

      消息传开,整个集训小组都炸开了。

      “只差一分!市赛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说不定到了正式赛场,林逾直接反超。”

      不少人抱着试卷围过来,语气兴奋。

      林逾捏着自己的卷子,指尖微微用力。一分。近在咫尺,却又远隔重山。正式赛场,心态、时间、临场意外,任何一点波动,都足以改写结局。

      前排的江白拿着自己的试卷,垂眸看着卷面上那一分的优势。

      一分。

      这已经是自从集训以来,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刻。

      他抬眼,目光越过几张课桌,和林逾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这一次,没有敌意,没有讥讽,没有刻意的冷淡回避。

      只剩下属于强者之间,干净、锋利,势均力敌的较量。

      没有言语,仅仅短短一瞬,两人便各自收回目光。

      市赛就在后天。

      学校统一安排大巴,所有参赛选手统一出发,去往隔壁城市的竞赛考点。

      出发前一天傍晚,集训教室解散。大家收拾自己厚厚的资料、错题本、演算集,打包装进书包行李箱。空气中混杂着紧张,也夹杂着一丝奔赴战场的亢奋。

      “明天早上七点在校门口集合,不要迟到,带好准考证文具。”老师站在讲台上叮嘱,“放平心态,把平时训练的水平发挥出来就够。”

      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讨论着住宿、考场、考题难度。

      林逾把自己厚厚的几大本笔记仔细收好,拉链拉上双肩包。

      转头,看见江白站在窗边,把试卷整理归档。冷雨已经停了,晚风卷着枯黄梧桐叶,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两人隔着大半个教室,遥遥相望。

      一路的争执、摩擦、互相较劲,替补到正式选手的逆袭,雨夜教室里那两句点到即止的提示,无数次试卷上一分两分的拉扯,全部沉淀在这短短对视之中。

      依旧没有和解,没有朋友间的熟稔。

      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不一样。

      他们是对手,是彼此最沉重的压力,也是彼此最有力的磨刀石。

      林逾收回视线,背起书包,转身走出集训教室。

      门外,深秋暮色漫开,远处的教学楼灯火次第亮起。

      明天,就要奔赴赛场。

      真正的对决,终于要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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