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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集训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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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基地的喧嚣一点点散尽。
落选的学员陆续收拾行李离开,行李箱滚轮碾过水泥地面,在空旷楼道里拖出长长的回响。曾经坐满三十人的大教室,大半桌椅空了出来,桌面上散落着废弃草稿纸、用完的笔芯,还有写满公式的练习册,残留着一个月高压厮杀的痕迹。
八名省队成员留在基地休整两天,之后就要启程奔赴千里之外的国决赛场。
寝室里,两个人各自整理行囊。背包摊开在床上,把厚厚的笔记本、错题集、推演草稿一一收拢。那些写满推演的纸页,叠起来厚厚一摞,是这一整个秋冬日夜熬出来的印记。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基地路灯亮起,昏黄光晕落在玻璃窗上。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衣物翻动、纸张堆叠的轻响。
林逾把周测那套反超的试卷,还有终局考核的答题草稿,一同塞进文件袋。指尖抚过纸面末尾那0.22分的差距,心里已经没有太多郁结。
一路从校内集训走到现在,省赛的1.2分,周测的三分反转,终局0.22分的毫厘之差。输赢交替往复,每一次都近在咫尺,却总差那么薄薄一线。
他承认这个结果,却没有就此认输。
省内的榜单已经盖棺定论,可那只是地域之内的排序。等到国决,全国各省最顶尖的对手齐聚,过往所有积分、省队头衔全部清零。所有人站在同一张考卷面前,重新博弈。
江白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将笔袋拉链拉好。他侧过头,看向窗边站着的林逾。
“休整这两天,不刷整套卷子。”江白开口,声音在安静房间里缓缓散开,“保持手感就够,不要透支精力。国决拼的不止是解题,还有长时间高压之下的精神续航。”
长达四个半小时的国决正式考试,对人的体力、专注力、心态都是极致消耗。集训末期连续日夜刷题,精神已经绷到极限,如果这两天依旧高强度压榨自己,等到正式赛场,很容易提前垮掉。
林逾微微颔首。这点他心里也清楚。
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神经像拉满的弓弦,适当松弛,才能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全部力量。
接下来的两天,基地没有安排强制课程。
其余六名省队队员,大多还在疯狂刷题,抓紧最后的时间查漏补缺。只有林逾和江白,没有再成套啃模拟试卷。
清晨会沿着基地外围的林荫道慢走,秋风扫过枝头,枯黄树叶簌簌往下落。白天泡在资料室,翻阅国决历年的原始真题,不急于动笔演算,更多去揣摩命题人的底层逻辑,去体会每一道大题背后想要考察的思维角度。
偶尔遇见高难度原型题,两人会并排坐在长桌两侧,一张草稿纸来回推演,互相指出对方思路里潜藏的漏洞。不再带着考试计分的压迫,回归最纯粹的思维碰撞。
没有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却依旧处处是较量。
这天午后,资料室阳光柔和,寥寥几个人埋首书本。
林逾放下手里的真题集,抬眼看向对面的江白。
“你有没有想过,国决赛场,会遇见比我们更强的人。”
各省省队,卧虎藏龙。有的省份竞赛底蕴深厚,天才层出不穷。很多对手,他们只听过名字,从未真正交手。省内两人缠斗许久,可放到全国的舞台,一切都是未知。
江白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轻轻点在纸面。
“当然想过。”他抬眸,目光平静,“但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做到最好。至于别人有多强,考场上自然会看见。”
过往无数次测验,他们眼里大多只有彼此。可国决,对手不再仅仅是对方。四面八方涌来的强者,会把这场博弈抬升到全新的层级。
两天休整转瞬即逝。
出发的日子到来。
清晨薄雾笼罩基地,大巴车停在大门口。八名省队队员背着行囊列队登车,带队教官反复叮嘱考场纪律、作息安排。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待了一个月的封闭集训园区。
窗外景物向后飞速倒退,灰白的集训楼宇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一路辗转,抵达国决举办的城市。
入住竞赛指定的酒店,整栋大楼几乎被来自全国各地的竞赛选手占满。走廊里随处可见背着书包、手里攥着真题册的少年,各个省份口音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绷感。电梯里擦肩而过,眼神交汇,彼此都能读懂对方眼底压着的战意。
报到、领取参赛证件、熟悉考场位置。偌大的考点学校,教学楼恢弘,无数考场分布在各个楼层。来自二十多个省份的数百名顶尖选手汇聚于此,每个人都是各自省份层层厮杀筛选出来的佼佼者。
走在校园的路上,随处可以听见讨论题目、模型、推演思路的声音。
林逾和江白并肩走在林荫路上,周遭往来的陌生少年,每一个都不容小觑。
有外省选手认出他们,低声交谈。
“那就是那个省咬得死死的双强,听说省内终局只差零点二二分。”
“一路掐到省队,不知道到全国赛场会是什么样子。”
细碎议论随风掠过耳畔,两人都没有在意。
距离正式考试还有三天。
酒店房间,依旧是双人房。命运仿佛习惯将他们安置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里,从校内宿舍,到各个赛场的临时住处,再到如今国决赛场脚下。
夜里,窗外是城市万家灯火,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屋内。
书桌两边,两个人各自坐着。不再疯狂刷新题,主要翻看厚厚的错题本,复盘过往所有踩过的坑。省赛的步骤分失误,周测的代数疏漏,集训对抗赛的边界假设取舍,一页一页翻过。
“紧张吗。”林逾翻过一页纸,忽然开口。
江白停顿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慌乱的惶恐,是面对一场至关重要博弈,心底本能绷紧的状态。
“几百个人,最后金、银、铜牌名额有限。很多人熬了两三年,就等这一场。”林逾低声说道。
无数少年把大把青春投入竞赛,成败在此一举。有人一战成名,也有人一场考试,数年努力付诸东流。
“我们也是。”江白看向他。
从最开始校内集训互相看不顺眼,一次次测验互相较劲,雨夜的点拨,深夜教室的推演,封闭集训一个月日日夜夜的拉扯。走到这里,他们同样背负了无数日夜的付出。
三天时间缓缓流逝。
考前一天下午,开放考场踩点。
偌大的考试大楼,一间间教室整齐排布,桌椅已经全部布置完毕,监控、时钟就位。空气中弥漫着考场特有的肃穆气息。
站在考场窗外向内望去,一排排空荡桌椅,即将承载数百人的胜负与梦想。
傍晚回到酒店,简单吃过晚饭。没有再翻看复杂的大题,只是浏览一遍基础公式,把心态慢慢放平。
洗漱完毕,房间只留一盏微弱床头灯。
两个人分别躺在两张床上,黑暗里安静许久。
“到了国决,就不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较量了。”林逾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响起。
省内的所有榜单已经封存,在这里,他们要和全国数百名天才同台。可心底深处,那一份只属于彼此的较量,依旧没有消散。
“但我还是会盯着你。”江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淡淡,却无比清晰。
哪怕周围强敌环伺,在他心里,林逾依旧是那个最对等、最不能忽视的对手。
林逾唇角微微弯起,黑暗之中看不见表情。
“我也是。”
一夜安眠。
考试日清晨到来。
天色微亮,窗外城市慢慢苏醒。
起床,简单吃过早餐,整理好证件文具。楼道里到处都是身穿校服、神色紧绷的少年,人流朝着考点学校缓缓汇聚。
春日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落在教学楼的外墙之上。
安检,核验身份,分批进入考场。
林逾和江白被分在两间不同的教室。
在教学楼的走廊分叉口,两人停下脚步。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声喧闹。
四目相对。
数月以来,从校内、市赛、省赛,再到封闭集训,无数次同场考试,他们大多坐在同一个房间,可以看见对方落笔的姿态。而今天,考场将他们隔开。
接下来的四个半小时,隔着两堵墙壁,各自孤身作战。
“考场小心计算。”江白开口。
“你也是。”林逾回应。
没有热血激昂的宣言,只有一句平实的提醒。
简短对视之后,两人转身,分别走向属于自己的考场。
推开门,走入安静的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面整齐摆放准考证,文具。窗外天光明亮,时钟挂在墙壁正前方,指针缓缓走动。
周遭考生陆续落座,翻纸张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林逾坐直身体,闭上眼睛,深呼吸。把脑海里所有过往的胜负全部清空。省赛的遗憾,集训周测的反超,终局0.22分的差距,全部暂时放下。
此刻,只剩下眼前即将下发的试卷。
另一边,另一间考场。
江白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神色沉静。
广播响起,宣读考场规则。
几分钟之后,试卷开始分发。
厚厚的国决试卷,顺着一排排座位传递下来,一张张落在桌面。
白纸油墨,沉甸甸的分量。
铃声响起,正式开考。
笔尖落下。
一墙之隔,两个缠斗了大半年的少年,同时开启属于他们的全国终局。
整个考点学校,数百名国内最顶尖的竞赛选手,一同沉入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思维角逐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墙壁隔绝视线,却隔不开两个人心底那份遥遥相望的较量。四个半小时的国决考场,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只有考场内部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笔尖摩擦纸面的细碎声响。走廊上巡考老师脚步轻缓,偶尔从窗户外掠过。
林逾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日光斜斜淌进来,落在试卷边角。
试卷一共九大题,分为理论卷上下两部分,题型层次拉开,前面几道综合题尚可上手,越往后嵌套越深,大量多场耦合、近似建模、极限推演交织在一起。国决的命题风格,不再像集训模拟那样直白,很多陷阱藏在文字细节之中,稍不留神就会踩进预设的逻辑圈套。
他沉下心,一道一道稳步推进。
第一、二题顺利完成,第三题设置了两处极易混淆的近似条件,他刻意放慢阅读速度,反复甄别题干描述,没有草率套用熟悉的模型。吃过无数次取舍的亏之后,他养成习惯,凡是要做近似简化,必先在草稿纸上写下成立的前提。
草稿纸一张接一张消耗,公式密密麻麻铺展开。大脑持续高速运转,额头渗出薄汗,后背衣衫慢慢浸得发潮。考场空调温度偏低,冷热交织,指尖握笔久了微微发僵。
时间走到两个小时。
大半考生还在啃第四、第五大题,考场里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情绪波动。有人反复涂改草稿,纸张被笔尖戳出浅浅破洞;有人停下笔,指尖按着太阳穴长时间发呆,被复杂模型困住,无从下手。
林逾已经推进到第六道压轴。
这道题把力学与场能变换揉在一起,分了五个递进小问,越往后计算量成倍膨胀。他划分阶段,分段推演,每完成一个小问,就把结果回代检验合理性。漫长的代数化简过程,一步一步耐着性子往下磨,刻意规避集训时反复强调的符号、系数低级失误。
他心里清楚,国决场上,很多人不是输在思路看不懂,而是葬送在冗长计算的某一处不起眼笔误。省赛的1.2分,周测江白丢掉的三分,全部都是前车之鉴。
另一间考场,江白同样在全速推进。
他依旧擅长快速穿透表象抓住物理内核,读题之后很快搭建起主体框架,但不再一味追求速度。每一组关键等式写完,都会留出几秒停顿,审视一遍等式两边量纲是否自洽。
曾经他依仗天赋,很少在细枝末节上耗费心神,集训那一次周测的计算失误,给他刻下很深的烙印。此刻哪怕会多耗费几分钟,也不愿给疏漏留下任何机会。
时间一点点向后推移,三个小时过去。
整张试卷最难的第七、八、九三道大题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考场之中,已经有不少人选择放弃后面部分小问。能完整摸到第九题的选手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只来得及写上前一两行基础守恒公式。
林逾读到第七题,题干给出的物理场景十分新颖,现实模型经过改编简化,没有过往刷题留下的现成模板可以借用。
他在草稿纸上画出细致的状态示意图,反复拆解系统内部能量流转路径,好几次搭建一半,发现逻辑不自洽,便直接推倒重来。草稿纸上大段公式被重重划掉,墨痕层层叠叠。
窗外日光慢慢偏移,影子在桌面上缓缓挪动。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七十分钟。
他终于打通第七题完整逻辑,开始向着第八题进发。
第八题涉及高阶近似,对取舍判断要求极高,不同近似尺度,会导向截然不同的结果。在这里,大胆和保守的边界极难把握,近似用得太大,会丢失物理本质;过于保守,计算量会膨胀到考试时间根本无法完成。
又是一场抉择。
就像省赛,就像集训对抗赛,无数次摆在他面前的选择题。
林逾指尖悬在纸面停顿片刻,脑海中权衡两套方案。最终选取一套折中近似,同时把近似带来的误差来源清晰写在草稿侧边,不做无底线的简化。
推演,联立,化简。
时间飞速消耗,剩余四十分钟。
第九题,整张试卷的终极压轴。
题干篇幅不长,可是物理逻辑晦涩,变量繁多。读完题干,林逾心里便明白,想要在有限时间拿满全部小问几乎不可能。
他没有直接硬啃最后一问,先把前面两小问稳稳落地,拿到确定分数,再向最后最难的部分发起冲击。思路一层一层剥开,可方程组复杂度远超预估,时间一点点流逝,依旧无法完成全部化简。
考场里愈发安静,不少人已经停下笔,坐在座位上茫然等待收卷。
林逾没有放弃,依旧在草稿纸上不停试错,尝试不同变量替换,希望压缩庞大的计算链条。太阳穴突突地跳,大脑持续超负荷运转,疲惫如同潮水反复往上涌。他用力眨眨眼,甩了甩发胀的手腕,强撑着保持清醒。
隔壁考场,江白同样深陷第九题。
他前面八道大题推进得相当顺利,扣分风险很小,同样卡在第九题末尾。他尝试了两条不同推演路径,都没能在短时间内把结果彻底收拢。
距离终场,最后十五分钟。
广播提示音在整栋大楼响起,提醒所有考生剩余考试时间。
林逾知道,时间已经不足以完整解出第九题全部小问。他停下强行化简的尝试,把已经推导出来的核心方程、关键中间结论,工整誊写到答题卷上。拿不到最终数值,也要把逻辑链条完整留下,尽可能攫取步骤分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就此摆烂,从头开始整套试卷的复盘验算。
从第一题开始,逐题回看,核对等式、符号、系数。时间紧张,不可能把全部海量计算重算一遍,优先检查最容易踩坑的地方。修正两处微小的笔误,都是差一点就要酿成大祸的细节。
同一时刻,江白也在做同样的事。放弃第九题的完整解,保全前面已经拿到手的分数,全力排查整张试卷的疏漏。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分钟。”广播再次响起。
整个考场的气氛紧绷到极点。
林逾放下笔,长长吸进一口气,缓缓吐出。浑身筋骨酸胀,精神被压榨到极限。他扫过整张答卷,确认所有答题区域书写完整,姓名考号全部填涂无误。
墙上时钟秒针一圈圈转动。
叮——
收卷铃声轰然响彻整栋教学楼。
笔尖全部停下。
监考老师依次上前收卷,一张张试卷被叠齐收走。
林逾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四个半小时高强度脑力消耗,比跑完一场长跑还要疲惫。
考场大门打开,考生陆续往外走。
楼道瞬间喧闹起来,无数少年涌出来,脸上神色百态。有人松一口气,眉眼间带着释然;有人面色惨白,嘴唇抿紧,眼底压着浓重的失落;还有人三五成群,压低声音互相核对思路。
“第九题最后一问你做出来了吗?”
“完全推不动,只能写点基础公式。”
“第八题那个近似尺度,我拿不准,不知道会不会大量丢分。”
讨论声此起彼伏,焦虑弥漫在空气之中。
林逾顺着人流走出考场大楼,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秋日阳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稍稍驱散考场里积攒下来的寒意。
过了片刻,不远处人流之中,江白的身影慢慢出现。
少年背着帆布书包,神色带着考试过后的倦意,却没有颓丧。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梧桐树下和林逾会合。
周围来来往往全是别的省份选手,不时有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第九题最后一问。”江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沙哑,“没有完整解出来。”
“我也是。”林逾点头,“只推到中间方程组。”
那道压轴,对所有人都足够苛刻。哪怕是他们,也没能在四个半小时之内完美拿下。
“第八题的近似,你选的哪一档。”江白继续问。
林逾简单说了自己的取舍。
江白听完沉默片刻:“和我选的不一样。两套近似都具备合理性,就看阅卷专家组的评判尺度。”
这就意味着,这道大题,他们两个人的得分,很有可能会出现分差。
不是谁思路错了,只是高压考场下,又一次截然不同的判断取舍。一如省赛,一如集训对抗赛。胜负,又一次押在了一念之间的选择上。
没有人能立刻知道结果。国决阅卷工作量巨大,要等待数日之后才会公布成绩与金银铜牌榜单。
“前面八道,自我感觉如何。”林逾问道。
“逻辑没有大漏洞,不敢保证没有代数笔误。”江白说得客观清醒。四个半小时高压之下,没有人敢自称万无一失。
林逾心里也是一样。自我作答感觉良好,可考场之上,一个不起眼的系数写错,就可以拉开可观的分数。
两人并肩顺着校园道路往外走,身边不断有各省选手擦肩而过。
这里强者如云,很多人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不再是场内仅有的两个制高点,随处都藏着能够一较高下的对手。刚才在考场里,隔着墙壁,他们各自孤身与整套试卷厮杀,现在走出考场,才真切感受到全国赛场的重量。
回到竞赛指定酒店,整栋楼依旧喧嚣。各个房间传出讨论题目的声音,走廊上到处都是拿着草稿纸互相交流推演思路的少年。
关上双人客房房门,外界的嘈杂被隔绝在外。
房间窗帘半拉,室内光线柔和。两个人卸下背包,浑身疲惫,没有再把真题拿出来反复折磨自己。考完即是定局,反复回想考题只会徒增焦虑,改变不了已经写在试卷上的答案。
傍晚,带队教官召集八名省队队员开会,简单安抚心态,告诉大家放平心态静候阅卷结果。
其余六名省队队员,有人考后满心忐忑,不停复盘考场得失;也有人看得开,索性放下书本短暂放松。
只有林逾和江白,没有过多沉溺于对答案。
夜里,书桌两边,只是安静翻看一些拓展物理读物,不再碰国决真题。
窗外城市灯火点点。
“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位次。”林逾指尖轻轻摩挲书页边缘。
省内的较量,他们缠斗到大结局只差零点二二分。而国决,几百名强者同台,一切全部推倒重来。有可能江白再度微弱领先,也有可能林逾完成彻底反超,也有可能,两个人都被别的省份天才压过一头。无数种可能性悬在头顶。
“无论什么结果。”江白抬眼看向他,眼底依旧是那份从未熄灭的对峙,“都不算结束。”
竞赛的终点不是一张奖牌。但此刻,国决榜单,会为这长达大半年无休止的互相追逐,写下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漫长煎熬的等待。
选手们依旧留在这座城市,可以自由活动,可绝大多数人心神沉甸甸,玩也玩得不痛快。所有人心里都在惦记那份还未出炉的金银铜牌名单。
每一天,酒店大堂、校园公告栏,都有选手跑去打探阅卷进度,得到的答复始终是还在阅卷统分。
日子一天一天缓慢流淌。
直到第五天下午。
通知下达,国决成绩与获奖榜单,即将在下午三点正式公示。
整栋酒店瞬间躁动起来。
无数少年聚集在考点学校大礼堂外,所有人神色紧绷,呼吸都放轻。
林逾和江白也站在人群之中,并肩而立。秋风卷起地上落叶,周围人声嘈杂,可他们心底,却奇异的平静。
大屏幕缓缓亮起,投影铺开巨大的页面。
全国国决选手总榜单,开始逐行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