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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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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下来不得她好几个月的工钱?
“谢谢小蕊蕊!这怎么好意思呢!”苏禾衣嘴上推脱着,手里动作一点没慢,拿着就往怀里揣。
周蕊儿见着了,咯咯笑个不停。她就喜欢苏禾衣这个性子,世俗却不掩饰,明明懂一堆道理,却从不自傲,还总说出一些外人看起来惊世骇俗却分外对她胃口的话。
“我还带出来个宝贝呢!老师你肯定没见过。”周蕊儿神秘兮兮说。
“宝贝?什么宝贝?”苏禾衣超想知道。
“这可是从西域运进来的琉璃,透亮无一丝杂质。”周蕊儿珍惜地拿出脖间挂着的,一块晶莹剔透的物件。
就是……苏禾衣看着咋这么眼熟呢?
“这可是琉璃中的上上品,胡人叫它‘玻璃’。”
苏禾衣:“玻璃?”好熟悉的字眼,她没听错吧?不会是她想的那个玻璃吧。
“对啊,真是个好名字,我爹花了五两黄金,还是托关系才给我买到的呢!”
五两黄金!!!
这玩意儿在她们那五毛钱买好几个,还比这个亮。
苏禾衣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憋出来一句:“我的天,太漂亮了,像水一样透,买的太值了吧!”
听着这话,周蕊儿高兴坏了,骄傲地昂起头:“哼,我下次去再多买点。”
苏禾衣:谁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
把玩着颈间的玻璃珠子,周蕊儿问她:“老师,马上过年,你家里几口人啊?热闹吗?”
“只有一个弟弟。”苏禾衣磨好磨,将毛笔浸透。
“只有一个弟弟?”周蕊儿不可置信,又立刻闭上嘴,看向苏禾衣的眼神多了一些毫不掩饰的同情。
猜到她在想什么,苏禾衣解释:“父母在很远的地方,不能一同过节,只有一个弟弟。”
“哦。”周蕊儿显然松了口气,“老师弟弟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呀,当老师弟弟一定很幸福吧。”
“跟你差不多大,李松照,之前在镇上做工,你认识不。”苏禾衣提笔写字。
“姓李?”周蕊儿显然有些意外,“咱们这小地方还有姓李的,那……老师,你其实也姓李吗?”
“不啊,我就姓苏,咱俩不是亲姐弟。”苏禾衣随便编了个借口,“我逃难到这边,人生地不熟,被他收留,结拜的姐弟。”
姐弟还能有结拜的?
周蕊儿拧着眉,说:“老师,你可要小心一点儿了,李氏乃前朝国姓,以前非富即贵的。也是姓李的太多,当今圣上仁慈,不能赶尽杀绝。”
“但不少都是戴罪之身,他又躲在这个小地方,老师你注意着点,要不搬来周府吧,我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
李是前朝国姓?莫非小萝卜头一家被灭门跟这有关?
“不了不了,没有的事,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户罢了,哪这么大来头。”苏禾衣不动声色拒绝。
周蕊儿叹息一声,心里颇为可惜,她还挺想苏禾衣住到周府来的,这样就能时时刻刻陪她玩儿了。
把今天的课教完,苏禾衣早早去了集市采买,这还是第一次她自己买年货,她也没什么头绪,看着什么就买了。
除了常见的猪羊牛肉,她还买了饺子元宵,蜜饯果子,环饼,餢鍮,还有不少糖果,门神、桃符、钟馗像、春帖,爆珠等。
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也不过才花了一两五百文,雇了一辆牛车,苏禾衣坐上牛车,手里拿着串糖人,慢悠悠地往家里去。
来到家门口,苏禾衣从车上蹦下去,喊到:“小萝卜头,快出来帮我搬一下。”
李松照小小的身影立刻出现在视线里,脸上带着些惊讶:“买这么多?”说着自然地提起车上的一袋米往里边搬。
赶牛车的老伯见着这么小的孩子劲这么大,感叹到:“嚯,这小子看着瘦,能搬起这么大袋米!”又转头看苏禾衣,“姑娘,我帮你搬一些,送佛送到西撒。”
“谢谢,谢谢老伯。”苏禾衣连忙道谢。
本来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等苏禾衣清点完年货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厨房里透出暖黄的亮光,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荡出来。
苏禾衣夹了一大筷子牛肉,又给旁边的李松照夹了一筷子,砸吧了一下嘴,“怎么感觉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呢?吃完这口叫我去死我也乐意。”
李松照有些压制不住地翘起唇角,发现苏禾衣正瞧着自己,又将嘴角放平,认真地说:“慎言,儿时家里长辈说,坏事不可轻易说出口,要避谶。”
“哈哈哈哈哈,儿时,笑死我了,那你现在是什么时?”苏禾衣毫不留情嘲笑,“小老头人格又出来夺舍了?那别人还说食不言寝不语呢,你现在不是聊天聊得挺开心么”
被拆台的李松照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被苏禾衣改变了这么多——说话的方式,生活的习惯,甚至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他总是在无意识模仿她。
“你前两年过年咋过的?”苏禾衣突然问,她的思维总是很跳跃,前一秒在对历史大事侃侃而谈,后一秒就可能突然用手肘你一下,问,“今天吃啥?”
不过李松照现在已经习惯了她的跳跃,他回忆了一下,说:”前两年没过。”
他孑然一身,既无宗亲,也无钱财,春节这天他依旧是稀饭野菜,寒羹冷炙。
他甚至有些厌恶这个节日,每到这时,外头总是乱哄哄的热闹,别家孩童嬉戏的声音会透过院子转进他耳朵里,饭菜的香味也会刺激他。这个时候,他像个被世界孤立的人,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只有他,躲在角落,像个可伶虫。
他甚至数着日子希望这个讨厌的日子快点过去,至于以前双亲俱在时过节的模样,他的记忆早已模糊了。
“不过?”苏禾衣诧异,旋即自然的说:“不管生活怎么样,咱还是要有点仪式感是吧,我今年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哦!”
李松照捏着筷子,心里升起隐秘的欢欣与好奇,像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根须钻进心里,牵起丝丝缕缕的期待。
这应该是件极荒谬的事了,接下来几天,李松照竟然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期待春节快点来,像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巴不得明天眼睛一睁就到过年早上了。
真是怪哉,以前他功课做得好,或者练武练得好,阿爹总会奖励他各种奇珍异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但他从没有像现在,对那件未到的惊喜悄悄期盼过。
在院子堆满了三个雪人,并且拿雪球与苏禾衣大战两次后,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哦,期间还吃了一次苏禾衣口中的火锅。
所谓“火锅”,他觉得和“拨霞供”有些类似,只是涮的肉多种多样,不知限于兔肉罢了,味道确实鲜美。
“今晚吃火锅怎么样?今晚是除夕,不能睡觉,待会我们去放鞭炮。”苏禾衣揉揉腰,问他。
一般苏禾衣问他就是自己想吃了,李松照二话不说站起来去准备锅底,苏禾衣屁颠屁颠跟着去切肉,准备食材——毕竟她做出来的实在难以下咽。
外边已经有小孩放鞭炮的声音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苏禾衣跟李松照讲话都得拔高音调才能听到。
苏禾衣哼着歌,将一片片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摆在盘子里,完了还不忘感叹:“我可真行,现在刀功简直堪比庖丁,你知道庖丁是谁吗?庖丁解牛其实是野史,真正的历史是禾衣解牛。”
李松照:……恕他无知,他不知道什么刨钉。
苏禾衣话音刚落,厨房门被“砰!”地一声一脚踹开。
只见三个男子出现在门口,两高一矮,矮的那个长得很是猥琐,高的跟胖瘦仙童似的,面色不善地杵在那儿。
李松照显然是认识对方,面色立刻凝重起来,双手张开将苏禾衣护在身后。
苏禾衣还一脸懵,矮子开口了,“哟,吃的什么山珍海味,给哥几个也尝尝。”
李松照声音紧绷:”你们又来干什么?”
“干什么?”胖子笑着,眼神却色眯眯地盯着苏禾衣,“哥几个来这么多次了,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来者不善,但苏禾衣始终谨记幸福这退让原则,她冷着声音问:“你们要什么,钱么?说个数,有的我会给。”
“钱?哈哈哈,我们可不光要钱。”那矮子目光淫邪地扫了她一下,旁边人拍了他胳膊一下,矮子迫不得已收回目光。
被这么一看,苏禾衣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顿时怒上心头:“看什么看,你这个身高,出门跟狗都会撞上吧。”
“你!”那矮子眉毛倒竖,抡起袖子想动手,旁那个胖子拦住他,摇了摇头,低声道:“那位特地交代过,让我们不准动这娘们儿,我们可惹不起啊。”说完他转头瞪了苏禾衣一眼。
“看什么看!你偶尔也和猪抢饲料吧。”苏禾衣明白对方不会放过自己了,准备动静弄大点,让旁边林大哥听见。
没想到那胖子比矮子还沉不住气,反应过来气极地大吼一声,一脚将旁边的桌子踹断。
李松照扯了扯她袖子,低声说:“他们是冲我来的,待会我拖住他,你趁机跑,去隔壁。”
苏禾衣皱眉,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拖住三个成年男人?
“要走一起走,待会儿他们动手我就冲出去喊人,总有人听见的。”苏禾衣紧张开口。
却见李松照突然抄起灶里一根燃着火的粗木,朝那三个砍去,苏禾衣趁机赶紧往外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我家进贼了!救命——”
“抓住那小娘们,别让她叫人。”瘦子赶紧开口。
胖子闻言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苏禾衣头发,将她扯回来,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阴狠道:“贱货,老子今天没动你,你他妈不感激就算了,还敢蹬鼻子上脸?”
苏禾衣脖子被掐住,顿时一阵窒息,头脑一片空白,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我……艹……你爹。”
胖子听着,面色气得狰狞,手高高扬起。
“住手!”一声怒喝,将所有人目光吸引过去。
李松照目光决绝,手里拿着菜刀,抵在自己颈间,锋利的刀刃将肉压得微微凹陷,隐约可见有血渗出。
“我要是死了,你觉得她会放过你们吗?”李松照声音冷冷。
“你他娘的。”胖子骂骂咧咧松开钳住苏禾衣脖子的手,将她手反剪在身后,问旁边人,“他怎么知道的?”
空气进入胸腔,苏禾衣大口大口呼吸着,脑子飞快转动着。
难道这些人是受人指使?既然是来找麻烦的,那为什么他们会怕李松照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