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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if9 剖析和诘问 ...
31、
后续的发展是什么,那时的五条不得而知,也没兴趣知道。
他偶发一次的善心善行,不过是他咒术师生涯的普通选项,可能在他的心里,甚至比不上游戏厅里最简单的游戏。
至于以后的他会不会后悔?
十二岁的五条一定会坐在泛着微光的游戏机前不屑地撇嘴。
谁关心?谁在乎?
于是,六年后的五条选择再次来到那个山头。
年久失修的庙宇早已坍圮,朽木横亘在路中间,蛛蚁匆匆爬过。
他轻松跨过障碍,走到门口,捡起地上的木牌,拍了拍上头的灰。
雕刻着‘藤本’的凹陷处墨渍早已褪去,蛛网结着泥渍糊在其中。
五条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地止不住一再扬起,低低地笑出声来。
悟盯着他良久,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自己有些透明的指尖,撇了撇嘴。
同片天空下的另一端,怜央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了房间门。
正对着大门的相框,两个女孩正贴着脸笑得灿烂,那根白色的发带挂在相框的一侧。
“晚上好,理子。”
怜央眯起眼睛,下意识挤出笑容,空荡荡的房间里,剩下几绺回音。
正在充电的手机发出“叮——”的声响,溅进这间毫无波澜的出租屋内。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刚开机的主页立即跳出几十条简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你死哪去了?’
‘我养你这么大,现在轮到你来孝敬我的时候了,你死哪去了!’
‘你就和你那个死鬼父亲一个样子,你们一家都是贱人!’
‘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你就死外面得了,我就当前十几年都白养你了。’
...
‘回来吧,怜央,快回来吧,我和你父亲年纪都大了,你忍心见到我们老无所依吗?’
‘是不满意村田先生吗?我托人问了,还有其他好人家,等你回来我们可以再看看。’
‘是把自己当做天上神仙了吗,回个家还要三催四请,你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
再往下的内容,怜央已经没兴趣再看下去了。
一次性汤匙搅合着碗里的速食咖喱饭,她蒯起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的饭菜刺激着口腔。
内里的温度也被慢慢稀释,只剩下机械的咀嚼。
上牙和下齿缓慢动作,饭里似乎存在没有挑拣干净的沙粒。
她面无表情地咬碎它们,吞入腹中。
就这样一口一口吃得一干二净。
眼泪拌饭的滋味她一清二楚,可那又如何。
人的一生这么长,我不要永远品尝他人所带来的苦涩麻木。
那些甜蜜的、令人上瘾的味道,哪怕失去了,我也能回味永生。
我是那样的不堪一用,懦弱无能。
只会一遍遍诘问上天。
就像失去奶奶以后,被骗到山上和死人度日以后,我依旧不能为自己做主。
那往后的日子呢?
上天薄待我,却仍作壁上观。
父母亲缘把我装进囚笼十多载,凭什么还妄想圈禁我、打压我、匍匐在我身上汲取我的血液?
我不服,我愿意坦然面对并接受自我的卑劣、不堪、无用,我仍旧不服。
哪怕要我四肢俱断,我也要爬着去寻找如何成为自我门徒的圣经。
于是,在那天,她抽出手机里的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端起桌上的碗筷,哼着不成腔调的歌进了厨房。
昏黄灯光下,伴着那隐约的歌声,相框里的两个女孩笑脸盈盈,那根白色的发带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动,在空中浮动着。
32、
“任务不是成功了吗?”
硝子叼着香烟,摸了摸口袋,却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抬起手肘,戳了戳正在发呆的夏油杰。
“啊?哦。”
夏油掏出烟盒塞进她的手心。
硝子:?
她捏了捏烟盒,难得抬起脑袋正视对方。
胡茬都冒出尖了,眼下的青黑更是打眼,能赶上这位自己眼睛的两倍。
她下意识转向另位同期,却发现他连棒棒糖包装都没拆就想塞进嘴里。
诸如此类的事件最近发生太多了,作为里面唯一一位正常人(自封),硝子认为自己还是能为这两位迷途羔羊指点迷津的。
她将烟盒塞回夏油的口袋里,顺便拿出打火机,心满意足地点上自己的精神食粮后,认真发问:
“你们到底怎么了?一副被妻子抛弃的怨夫样子。”
正在灵魂出窍的两位同时转过脑袋,盯着正在吞云吐雾的硝子良久,猛然想起,这位才是上下几届唯一的女同期。
“我、”
两人同时开口,接触到双方的表达欲,又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对视的一秒内,立刻指着对方大声道:
“你先说!”
硝子掏出便携烟灰盒,没等他俩反应,手肘拐了拐精神面貌极其不佳的夏油杰道:
“first。”
另侧开始洋洋得意的五条不等她指挥,马上自己定位:
“second。”
猝不及防被安排好的夏油深吸一口气,憋了几秒,接着长叹一声:
“我啊,是个彻彻底底的理想主义者。”
此话一出,硝子和五条一脸“原来你自己知道啊”的表情。
什么表情。
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耐住性子继续向下说的夏油:
“普通人是很脆弱的,如果能活到寿终正寝倒还好。”
“如果有三病四痛,他们要面临高额的医疗费用,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还有咒灵这种东西,普通人遇到跑都跑不了。”
貌似明白了点什么,硝子沉默地摁灭烟头。
五条也安静下来。
夏油继续道:
“作为咒术师,要消灭咒灵。保证星浆体同化,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但是,星浆体不是物品,想放在哪,就放在哪。”
夏油说着,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起来。
“她是个人,是能够独立思考,有选择能力和权利的人。”
如果是物品,摆放的位置在哪都和他没有关系。
可她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能说会笑的人。
不是任务报告上轻飘飘的“星浆体确认已同化。”
“一个人,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命运的走向,那属于她的每一个明天是否都有可能是她的最后一天。”
“说来惭愧,一开始我并没有同情心泛滥,只是她太小了,小到我愿意破坏任务让她继续活下去。”
低着脑袋的五条忽然抬起脑袋,他看到夏油的身后,悟百感交集的视线。
夏油注意到五条的眼神,勉强牵起嘴角,继续往下说。
“但就是这样的人,却能够说出老成的话,强迫自己去面对命运。”
“一直胆战心惊地等待着最后一天的来临。”
“哪怕一直围剿她的那些渣滓,也是需要她奉献出生命的人。”
“我也还是不能理解,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走上终点的。”
他的眼前蒙上淡淡水雾,下意识闭上眼睛,希望身体吞咽下精神上的苦楚。
可双眼紧闭的瞬间,漆黑的眼前是另一双含泪的眼睛。
薄荷糖的罐子还在裤袋里,铝管虽然和皮肤隔着一层内袋,也依旧变得滚烫。
“她好小,又好瘦。”
“把她送进去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至少那双眼睛的主人一定是这么觉得的。
一遍遍复述自己心疼的时候,是否有那么一瞬间察觉到属于他的恶意呢?
还是说敏感到坦然接受一切外界对于自我的打压,仍然泥泞地活着呢?
他还能继续描绘出自己撞破的场景,那张被痛苦折磨的脸上,不管是泪水还是嘴唇上要落未落的血珠。
总是能向他传递那些可恶的念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妄图擦拭干净。
怜央。
夏油默念着她的名字,就听见隔壁窸窸窣窣拆糖纸的响动,莫名心虚了一拍,不自然地睁开眼睛。
硝子已经收好便携烟盒,轻声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
还不等夏油回应,含着棒棒糖的五条含含糊糊地答。
“她叫天内理子。”
挂在嘴边的名字和心底的名字放在一起磕碰。
夏油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天。
是伪装好人的时刻多,还是维持烂人面孔的时刻多?
他吐着烟圈,后知后觉地发现,事实上对于那些人的死活,他并不上心。
只有得到那些感激涕零的表情,毫无波澜的内心才会得到片刻的充盈。
所以,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只在意谁能牵动他那虚假的真心。
他那被纸片糊住的心。
把他困在他人言语中的心。
尼古丁的汲入刺激着他感官,火星的灼热感慢慢接近他的指尖,虚幻的快感触碰着容易被引燃的欲望。
夏油再一次将香烟叼在嘴边,被咬住的烟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现在,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其实他也并不是一定要做着什么天命所归的美梦。
只要谁能够帮他戴稳虚无的假面,他就会站在谁的那一侧罢了。
ooc预警,里面关于夏油的自我剖析非出自原著角度,为剧情需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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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i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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