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if8 幼童 ...
-
29、
灵敏的第六感,从在海边见到理子时便开始疯狂提醒着怜央。
敏感内向让她在生活中踱步,也让她从一岁安安稳稳长到了十六岁。
在她那些肉眼可见的世界里,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
有些时候,怜央也会停下脚步,极力忽略身边莫名的窥探感,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物种……
再次见到理子时,怜央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当蝉的话题被理子提起后,怜央缓慢眨着眼睛,耳蜗鼓膜里不合理的声音达到了顶峰。
让人不由得寻找相似的源头。
年幼的怜央被寄养在奶奶家中,总是能看见村里的老人穿戴整齐后前往山顶唯一的神社。
她捧着皮球,呆呆地望向他们远去的方向,询问奶奶自己能不能也一起去玩。
奶奶总是神情复杂地摸了摸她的发顶,牵起她的手回家。
‘小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
‘唔……为什么?’
她咬着糖块含含糊糊地问,她明明看到一起出发的人里藏着一起玩耍过的小女孩。
奶奶只会轻轻告诉她,绝对不能靠近那个所谓的神社。
于是,等轮到奶奶穿戴整齐地出发去神社那天,虽然很伤心不能带着自己,怜央还是眼泪汪汪地目送奶奶离开了。
只是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被母亲接回家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哭闹着要奶奶,可随着记忆力的消退,经常变成了偶尔,偶尔变成了零。
直到10岁那年,村子里发生大地震,爸爸的姐姐受伤后,怜央才再次踏入那片土地。
那天夜里,母亲为她穿戴整齐后,推着她进入一间小室。
爸爸的姐姐正躺在床上,双颊干瘪,眼里没了神采。
‘美枝子姐姐,你还好吗?’母亲轻声问。
在听到母亲的声音后,躺在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动静。
床头的小灯忽然灰了下来,一明一暗地闪跳着,天花板上的污渍也一下一下地显着样子。
怜央紧紧贴在母亲身侧,看见女人深凹的眼窝在小灯的影响下,晃着里头蓄着的水光。
挖进颧骨的脸侧,黑黢黢的痕迹攀爬着,随着女人狰狞的面目蠕动。
尚且年幼的怜央憋着气,腹腔挤压后,脊背陡然炸作一通,吓得她将脸凑近母亲的手背,汲取着不多的暖意。
空气凝固良久,她听到母亲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于是心跳也开始加快。
母亲实在忍不住,试图开口:‘美……’
突然,床上的女人哀嚎起来,干瘦的身躯扭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怜央抓着母亲的衣角,交接的唇齿紧咬在一块,终于听清了一两句俚语。
‘母亲…母亲……’美枝子阿姨喃喃自语,‘我也要去见神了……’
‘可我不是没有老去吗?’
‘神为什么着急带我走!’
‘母亲……’
‘美枝子姐姐!’
母亲的脸上闪过慌乱,她大声呵斥床上的人后,扭头看向周围,小跑着关上窗。
室内只剩下母亲,床上人和怜央。
怜央不解地站在原地,母亲又靠在床边,刚要说着什么。
咀嚼着停下,又冲她招了招手。
不明所以的怜央小步小步地走近,鼻间随着逼近,蒙上若有似无的恶臭。
母亲一把扯过她的手臂,修长的指甲卡住她的肉,毫无防备的怜央吞着痛,一头磕在床板边。
她急忙起身站好,以为母亲会和平时一样斥责自己失礼,就听见母亲压着声音:
‘美枝子姐姐,你看,这是怜央。’
‘母亲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让怜央陪你一起去见母亲吧,两个人在路上都不会孤单了。’
怜央并不蠢笨,相反,老成的她很早就能读懂他人的言外之意。
身体好像坠入了冰窖,嗡鸣声震动鼓膜一并轰鸣,晕蒙蒙的额前连着耳后滚烫。
烫得怜央摩挲着自己干净整洁的衣服,只想立马从身上扯下来,扔进垃圾桶最底层。
连同她自己一起。
30、
被扔在山上的第二天,怜央大口大口吞食着庙前供奉的果子。
‘美枝子阿姨,’怜央放下啃了一半的桃,扭过身子望向那个方向,‘你饿吗?’
美枝子正躺在中央,没生气的面孔仰着,没有任何动静。
得不到回应的怜央静等了一会儿,抱着果盘正准备站起身,被水泡烂的鞋袢松了劲,鞋子脱开脚跟,绊得她摔倒在原地。
可能是太疼了,也可能是没反应过来。
怜央趴在地面,嗅着泥地的腐土味,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弄脏新衣服母亲会生气。
拍着拍着,她忽然蹲下身去,抱住膝盖,将发烫的小脸贴了上去。
‘奶、母亲……’
母亲说得没错,她是个爱哭鬼。
泪水潺潺涌出,顺着鼻骨滑落,怜央抽噎着,躯体止不住颤抖。
‘喂,’滚出去的供桃砸在她的背上,有些恶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哭什么。’
被砸疼了也只敢飞快地抹过泪眼的怜央,憋着一口气,眼神直追罪魁祸首。
‘你干什么、砸我!’
那双蓝眼睛的主人被问得噎了一下,看向四周后又立马提起劲反问:
‘我还没问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在这里呢!’
年纪尚小的怜央听不出问题,只能一个劲地打着哭隔,还要抽空回复他的话:
‘我、我在等母亲来接我。’
是的,她在等母亲。
那头的人明显不同意她的话术,他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
‘你……’
‘不会被抛弃了吧?’
被戳中痛处的怜央垂下脑袋,手指扣着桃默不作声。
可能是桃毛糊进了眼睛,泪珠雨滴似的掉了出来。
‘喂,别别哭啊!可恶……’
那白毛惊得双脚离地蹦跳两下,又一下子奔到怜央面前,扒拉开她手中的桃,俯下身子向上瞅。
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紧闭着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压在眼睑,挂在脸侧的眼泪成颗成颗地滚落。
他急忙伸手捧起她的脸,搓了又搓,也不嫌泥渍,一个劲地小声哄着,‘别哭了……’
眼看安慰没有任何作用,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仗着身高高些,将怜央揽在怀里,回忆着电视剧母亲哄孩子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半晌,怀里没了动静,他眨巴着眼睛,应该没事了吧。
‘对不起,’怀里的人嗡嗡地说着话,热气喷在他的颈窝里,激得他下意识缩起脖子。
怜央推开他一臂距离,乌发沾在腮边,睁着肿胀的眼睛,认真回应:
‘母亲晚点就会来接我的,她没有抛弃我。’
‘你看美枝子阿姨还在这里一起陪我等。’
说着,她指了指中央没有动静的美枝子。
白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啊这,人已经成佛了吧?
吸取教训的人吞了吞口水,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
他干笑两声,捂住怜央的眼睛,‘别管她了,她应该有点不爱说话。’
‘你的阿姨让我送你回家。’
‘小孩不能不回家。’
说实话,他也不太想管他人的闲事,接了任务后想赶紧结束,早点去游戏厅。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咚”地一声后,还是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可能是这家伙太可怜了,整个人湿漉漉的,没心眼也没警惕性。
他还是大度地决定放弃行程先送她回家吧。
询问住址后,他提起这个脏脏包就冲去了酒店。
洗干净再说。
怜央大口扒着饭,饿坏她了。
白毛捏着手机,查看完时间后匆匆塞回口袋,‘小鬼,距离你走丢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啊?’抱着碗的怜央无措地抬头。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他捧着下巴,‘唉,快点吃。’
‘哦。’
怜央乖乖点头,再次呼噜呼噜地扒饭。
吃完饭后,他如约将她放回家门口。
‘是这里吧?’
‘嗯……’
‘那我走了。’
‘哥哥,’怜央搓了搓裙摆,大着胆子问,‘你叫什么?’
‘积德行善的人。’
他这样说着走远了。
随着门铃声响起,门被打开。
刚要走远的人又绕了回来。
‘怜、怜央!’
开门的人貌似没有想到脏脏包能回来,明显被吓了一跳,她压低着的声线破了音,‘你,你怎么回来的!?’
‘美枝子呢?’
背靠着树后,五条竖着耳朵,就听见细细的嗓子慢吞吞说着:
‘美枝子阿姨送我回来的。’
张牙舞爪的女人一下子消了气焰,像是被什么禁声了一样,左顾右盼后,拽着女孩进了家门。
噗哈哈哈…
五条抹过笑出的泪水,觑着那栋上了年纪的建筑。
晚上真的还能睡着吗?
领域内时间和现实不成正比,外头两个月也不过是领域里弹指一挥,在女人看来,弱小的孩童根本没有存活的能力。
他摩挲着树皮思索片刻,还是拨通了辅助监督的电话。
算了,还是得找人善后。
状态好差
